一般來說,人流聚集的地方,常常都會出現一些臨時攤位。 這裡自然也不例外。 早有一批攤販聞風而動,佔下幾處區域,豎起招牌,在人群四周不停吆喝。 只不過,相對於普通顧客,這些人更多是賺江湖中人的錢。 什麽唐家莊祖傳兵器鋪,藥神宗秘製大力丸,又或是七彩坊大俠套裝…… 各種五顏六色的旗幟,看得人眼花繚亂。 周玄他們來得較晚,佔不到好攤位,只能揀一塊人較少的地方碰碰運氣。 然而,等兩人一通忙活,終於將攤位擺開後才發現。 這邊不僅人比較少,大多還以本地人居多。 “周兄,小弟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眼瞅著過了好一會,也沒一樁生意上門,何必武開始為今天的收入感到擔憂。 “別慌,要對自己有信心。” 對於眼下這種情況,周玄也是愛莫能助。 賣丹藥這玩意,不比他賣燒鹵。 燒鹵店開業那天,他可以打翻一桶鹵水,玩一手十裡飄香的營銷。 但同樣的手段,拿到這裡卻並不好使。 想要利用藥香吸引人,最後的結果,多半只會適得其反。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各自叼著一截草莖打盹時,一行過路人忽然停在攤位前。 何必武精神一振,還以為有生意上門。 剛準備招呼客人,結果一抬頭,擠出的笑臉瞬間化作冷漠。 他用手肘碰了碰周玄。 周玄打個哈欠,又揉了揉眼眶,這才撐開眼皮,眼前出現之人令他有些吃驚: “是你,你們怎麽會來這裡?” “哼,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嗎?” 江飛燕站在推車對面,一張撲克臉,卻並不影響她精心打扮後的美豔。 附近唯一能與之在美貌上一較高下的,恐怕只有韓若薇這個嬌媚少女。 沒錯,這群人裡不僅有江飛燕,韓天麟和韓若薇兄妹也赫然在列。 而且,和上次在顧家一樣。 眾人似乎都以韓家兄妹馬首是瞻。 江飛燕話音剛落,韓天麟就搖著扇子走上來,面露譏諷地將周玄一頓打量: “這不是周玄周老板嗎?聽說你最近在臨安城裡開了一家飯店?” “嘖嘖,周老板不在城裡經營你的飯店,反而跑到這來擺攤,難不成,飯店剛開張就經營不善?” “你家才經營不善。” 何必武回嗆道:“周兄飯店生意火得很,只是答應過我,抽空來幫個忙而已。” “哦,你是這個攤位的老板。” 韓天麟望著車上的瓶瓶罐罐,隨手拿起一兩瓶,撥開塞子聞了聞,飛快皺起眉頭: “這麽難聞,不會是賣的假藥吧?” “你說誰賣假藥!”何必武怒指著他,“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煉的藥。” “哦,你這樣說,我就更懷疑了,看你年紀不大,能有本事煉出這麽多種藥?” 韓天麟繼續潑髒水,周玄知道他是想趁機報復自己,當場把話挑明: “夠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懷疑可以,拿出證據,拿不出,就請你們離開這裡。” “呵,我們的確沒有證據,不過,我們可以提醒過往的人別上當啊。” 韓天麟帶著眾人來觀戰,本想尋一處好位置,此刻卻臨時改變了主意。 只見他回頭對一行人說道:“諸位,我覺得這個位置觀戰就很不錯。” “你們看,從這裡到湖面,視野極為開闊,而且周圍人也不多,與其選來選去,不如我們就留在這裡,如何?” 這時,韓若薇走過來接了句嘴:“大哥說得不錯,咱們選在這,可謂一舉兩得。” “不僅可以安靜觀戰,還能避免過往之人上當受騙,買到假藥,這可是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兄妹倆接連發話,哪可能還有不識趣的,眾人一致表示讚同。 韓天麟很得意,鐵了心要攪黃周玄他們的生意。 好借此在江飛燕和一眾跟班面前,重新找回上次,在顧家別苑丟掉的面子。 當下就開始讓人布置營地,緊挨在周玄他們一側。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周玄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向何必武提議。 “換什麽,不換,不然某人還以為我們怕了他,只會助長他的氣焰。” 何必武這回也是被惹毛了,根本聽不進去。 “我就不信了,我的藥全都是真材實料,會連一瓶都賣不出去。” 他最後這句話,可謂是一語成讖。 接下來,每當有人好奇地靠近周玄他們的攤位。 另一邊,韓天麟帶來的那群公子小姐,立刻就會開始起哄。 假藥,騙子,江湖術士……各種汙蔑造謠,說什麽的都有。 經過他們這番‘好心提醒’,那些客人無是不有多遠走多遠。 一些原本有意的購買者,也統統打消了購買的想法。 如此三番五次之後,何必武氣得都快衝過去打人了。 奈何對方是知府兒子,其余人也是非富即貴,一旦動手,後果難以收拾。 最終,何必武只能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咽下這份無盡的憋屈。 而無計可施的周玄,臉色同樣也不好看。 兩人這副模樣,被韓天麟一行看在眼裡,無不得意非凡。 不知什麽時候,江飛燕重新站在了周玄跟前,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態: “韓公子讓我給你帶個話。” “他想說什麽?” 周玄渾不在意,早已習慣她的這副嘴臉。 “韓公子說,只要你過去給他下跪認個錯,他今天就放你朋友一馬。” “下跪認錯?” 周玄一聲嗤笑:“呵呵,我憑什麽要給他下跪,他怎麽不給我下跪?” “哼,都到了這個地步,周玄你還要嘴硬嗎?” 江飛燕不再掩飾自己的輕蔑:“麻煩你認清楚現實,這裡不是顧家別苑,不會再有人替你撐腰了。” “就憑你自己,你拿什麽和韓公子鬥?不如早點認錯,免得自取其辱。” “呵呵,你的意思,我當眾給他下跪,就不是自取其辱了?” 周玄被逗笑了,看江飛燕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帶著三分感慨兩分鄙夷一分憐憫。 就是這樣的眼神,徹底激怒了江飛燕,當下一聲怒哼,咬牙說道: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周玄,你真以為,韓公子只是攪黃你們的生意就滿足了?天真。” “今日無人庇護你,你若繼續這般自大,韓公子絕對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到時候,看你拿什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