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就此散場。為了向丁宣和傅溫表達謝意,周玄提議找家酒樓,親自請客作陪。 沒想到,竟被二人一起婉拒,隻說來日再約。 對此,周玄暗自心生感激。 江家人雖已撤走,但卻留下一地雞毛。 眼下尚有許多瑣事,需要他來處理,確實也沒多余的心思招呼客人。 丁宣和傅溫明顯看出了他的處境,所以才沒打算繼續留下來。 待兩人走後,周玄一行重新返回家中。 第一件事,就是趕往後院佛堂,查看祖宗靈位。 還好,江家畢竟剛剛佔下這裡,裡面擺放的東西,都還沒來得及清除。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周氏這下徹底安心了,點了香燭,開始虔誠地給每位周家祖宗一一告罪。 周玄沒有打擾她,和其他人一起退出來。 接下來。 周玄、沈憐兒、沈忠、何必武四人各自分工。 開始拆除被江家布置得花裡胡哨的廳堂和院落。 一直忙活到太陽下山,才讓宅院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素雅和美觀。 “咕咕咕……” 這時,一群人的肚子開始叫起來。 和往常一樣,周氏帶上沈憐兒,去往廚房準備晚飯。 周玄本想叫上何必武一起坐會,順帶感謝他這兩日的幫助。 結果一不留神,這家夥居然不見了蹤影。 等到天擦黑開飯的時候,何必武才又姍姍出現,手裡晃晃悠悠拎著一包東西。 “嘿嘿,周兄瞧見沒,臨安城醉仙樓有名的五香肉,還有一壇玉壺春。” 何必武走進飯廳,獻寶一般朝周玄拍拍手中的東西。 “何大哥,這是你買的嗎?” 沈憐兒吃了一驚:“醉仙樓的酒菜可不便宜,你不是說,你已經身無分文了?” “呃……我這麽說過嗎?”何必武表情有點尬。 “說過。”小丫頭肯定地點點頭。 “呵呵,好妹子,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那是付不起房錢,不過,請大家打一頓牙祭,還是沒問題的。” “是嗎,我怎麽覺得不是這樣呢?”沈憐兒一臉狐疑。 “好了,憐兒,別問這麽多,何兄請大家吃好的,你還這麽多話,趕緊幫忙張羅。” 周玄替何必武解了圍,待小丫頭布置好酒菜,忽又起身對何必武雙手長揖一禮。 何必武嚇了一跳,慌忙也站起來:“周兄,你這是幹什麽?” “何兄不必驚慌,在下是替我周府上下,感謝你的仗義出手。” “這兩日,若是沒有何兄相助,不只在下要身陷囹吾,只怕我周家祖宗基業,也將難以保全。” “大恩大德,我周玄沒齒難忘,這杯酒,我敬你。” 周玄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脖,酒到杯乾。 何必武忙回敬一杯,連連擺手:“什麽大恩大德,在下也就做了些跑腿的事,周兄言重了。” “總之,沒有何兄,我周家這次肯定沒了,這一點,相信娘和忠伯也是這麽認為。” 周玄看向周氏和沈忠,兩人點頭承認,各自又對何必武說了一番感激之詞。 周玄趁機又說道:“經過此事,我與何兄已有兄弟之誼,這點何兄應該承認吧?” “呵呵,承蒙周兄看得起我,在下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今後我周玄的家,便是何兄的家。” 周玄指著飯廳外面:“這座宅子,何兄想住多久住多久,來去隨意,何兄以為如何?” 正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何必武最近手頭並不寬裕,卻還主動買來好酒好菜。 從他的一舉一動,周玄已經猜到了幾分。 這家夥之前說過,只在周家待到遺賢大會結束。 如今大會已過,他卻沒有離開。 這就說明,他很可能還不想離開臨安城。 盡管周玄不知其中緣由,但這家夥窮得都快當褲子了,哪還有錢在外面租房子? 所以,周玄才會先一步,主動邀請他留下來。 如此一來。 既解了何必武的困擾,又給他保留了顏面。 這是真正聰明人的做法。 果然。 何必武眼中難掩喜色,忙感激地抱拳道: “多謝周兄盛情,實不相瞞,眼下我確實還不想離開這裡,若是諸位不嫌棄……” “呵呵,何兄無需再說,我周家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住的地方,什麽嫌不嫌棄,此話以後休提。” 周玄擺手製止他說下去,周氏和沈忠也含笑點頭,讓他隻管放心住下。 “嘻嘻,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啦,何大哥可要多多照顧小妹。” 沈憐兒捧著酒壇,笑嘻嘻給何必武滿上,仿佛親人間說話帶著一股俏皮。 “一定一定,在下,拜謝了。” 何必武十分感動,眨了眨眼,忙又舉杯謝了一圈。 這頓飯吃的無比融洽。 將要結束時,周玄已是醉態盡顯,忽然大著舌頭問了句: “何兄,如今大家是……是一家人了,有句話,小弟不知……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兄隻管說。” 何必武斜靠椅子,一邊用小指剔牙,一邊摸著肚皮,甚是愜意。 “那我可說了……你這五香肉,真是從那啥……醉仙樓買來的?” “如假包換。” “我怎麽……覺得不像?” “哪裡不像?” “難吃。” 聽到周玄的評價,何必武隻覺得不可思議: “怎麽可能,醉仙樓的燒肉,在整個臨安城都是出了名的,怎麽會難吃。” “不信,你問問憐兒,這五香肉難吃嗎?” 沈憐兒伸出一截舌頭舔了舔唇瓣,猶在回味: “我覺得何大哥說得沒錯啊,五香肉這麽好吃,少爺幹嘛要說難吃呢?” “你也覺得好吃?”周玄睜大眼睛,似乎清醒了一些。 “是啊,夫人和爹爹,也都說好吃呢。” “不是吧,這肉除了……除了燒得軟爛點,用桂皮丁香提香,連一點燒鹵……對,燒鹵味都沒有,這能叫好吃?” “少爺,什麽叫燒鹵味?” “你不知道?” “呵呵,周兄,這什麽燒鹵,連我都不曾聽說,憐兒妹子又怎麽會知道……你一定是醉了。” 何必武隻當周玄醉了在說胡話,笑著提醒道。 “我沒……沒醉,我清……清醒得很。” 周玄搖搖頭,忽然賊兮兮地笑起來:“嘿嘿,我發現了……發現了……” “發現了什麽?” 何必武和小丫頭簡直望穿秋水。 “生……生財之道。” 周玄含糊吐出這幾個字,隨即砰的一下,腦袋砸在桌子上,徹底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