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你……你剛才說什麽?” 眼看著周玄在說出這句話後,絕美少年表情一呆,十根纖長的手指瞬間攥成拳頭。 那病弱少年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 奈何,周玄卻沒注意到這些,還是那種不以為然的口吻: “還能說什麽,不就是說那位長公主。” “你敢不叫殿下?” “我又沒遇到她,叫什麽殿下?” “你說她管個屁?” “這是事實,至少我進鳴凰書院這麽久,就沒見她在書院出現過,你說她管什麽?” 周玄這話讓病弱少年一時語塞,卻見那絕美少年深吸幾口氣,漸漸松開拳頭,道: “沒準,她最近很忙呢?” “你這話怎麽像是為她開脫呢?” 周玄輕笑一聲,指著指自己:“就像我,最近也很忙,還不一樣兩頭兼顧。” “呵,你人在這裡,也敢說兩頭兼顧?”絕美少年冷笑。 “這你又不懂了吧,我人不在學院,不代表學院交給我的工作我就沒乾。” 周玄說得理直氣壯。 事實上,他早就和宋安寧達成了君子協定。 他不在學院時,便由這一位翹課,來幫忙處理藏書閣的事務。 什麽,如此吃虧的事,宋安寧那丫頭為什麽會答應? 很簡單……投其所好。 周玄只是默寫了一冊《魏忘機和藍無羨》,就讓此女欲罷不能,乖乖就范。 “反正信不信隨你。” 周玄懶得解釋,選擇了終止話題:“我說,說了這麽多,你們到底點不點菜?” 絕美少年垂下眼瞼,顯然是被氣得不想說話。 中年文士沒有開口,而是看向病弱少年。 病弱少年看了眼絕美少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倨傲開口: “我們當然要點菜,只不過,就怕點了之後,你卻做不出來好東西。” “這個公子無需擔心,但凡是我們會的菜,絕對會做好了再給你們。” 周玄對自家的配方很有信心。 “好,那就拿紙筆來。” “紙筆?你們對著菜單報菜名不行嗎?” “呵,我們要的菜,和你這菜單上的不太一樣,咳咳,得單列。” 這特麽不會是故意來砸招牌的吧? 周玄猶豫了下,還是點頭答應:“行,就寫在紙上,說好了,必須是我們會的東西。” “放心,這些你肯定會。” 病弱少年拿著夥計送來的紙筆,一陣筆走龍蛇,在紙上寫出幾行漂亮小楷。 稍後,當場交給周玄。 周玄接過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只見這紙上面,並非寫的什麽菜式,而是關於朝廷變法的一些問題。 譬如,治大國如烹小鮮,具體該怎麽掌握火候? 變法之時,遭遇群臣阻攔,又該如何應對,才不傷國本? 如今大炎內憂外患,到底該不該繼續推行變法? 周玄默默看完,將‘菜單’放回病弱少年跟前,語氣開始變得冷漠: “不好意思,幾位,本店沒有這些菜式,請你們另換一家試試吧。” 正要轉身走開,卻聽病弱少年在背後咳嗽兩聲,故意嘲諷道: “咳,堂堂遺賢大會魁首,當日在大會上引經據典,舌戰群英,口口聲聲變法有理。” “怎麽這會……咳咳,這會卻連一個相關的問題,都回答不出來了?” “看走眼了,原來幾位今天還真是有備而來。” 周玄忽然明白了什麽,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搖頭笑道:“可惜,你們問錯人了。” 一旁的絕美少年重新睜開眼睛,眸子清亮如水: “周兄那日在遺賢大會上,明明對變法頗有建樹,怎麽能說我們問錯了呢?” “錯就是錯,哪有那麽多理由。”周玄不想多說。 “呵呵,我看不是錯,而是你怕了吧?” 聽到病弱少年的諷刺,雖然知道對方在用激將法,周玄卻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說中了他的心聲。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之前他一無所有,連苟且偷生都難。 所以,才有了在遺賢大會上真情流露,力挺變法的勇氣。 可如今,他擺脫了生存危機,家庭和睦安定,個人事業也開始蒸蒸日上。 這個時候,他自然不願舍棄一切,再摻和進朝廷變法這灘渾水裡。 雖然他並不知道,眼前這幾個人,問他這些問題的企圖。 但有一點,周玄心裡很清楚。 但凡他敢回答這些問題,一旦被這群人走漏了風聲。 朝廷那些反對變法的權貴,非搞得他家破人亡,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絕美少年似乎也看出了他的顧忌,有意勸道: “你不用擔心,只要你願意寫出答案,我們保證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沒錯,我們也是慕名而來,你怎麽也該有點表示吧。” 病弱少年就不客氣得多,最後還不忘威脅道: “若你執意不肯,小心我們將你剛才誹謗長公主的話,統統宣揚出去。” 話音一落,就遭到絕美少年的死亡凝視。 病弱少年眼角一跳,忙將上半身靠過去,小聲解釋道:“我就是嚇嚇他。” 絕美少年本能地不信,剛想教育對方,無奈病弱少年掏出手絹一陣猛咳。 前者張了張嘴,最終又將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忽聽周玄長歎口氣,道:“好,你們要答案是吧,那我就給你們答案。” 抓起狼毫,同樣寫在紙上。 病弱少年見狀,立馬收起手絹,抬頭朝絕美少年一挑眉。 似乎在說:看吧,終究還是我的方法最管用。 沒過多久,一張紙遞在兩人眼前,伴隨著周玄無可奈何的語氣:“我寫好了。” “太好了,讓我們看看。” 病弱少年大喜,迫不及待地一把抓過紙張。 下一秒,兩人全都皺起眉頭。 只見偌大一張白紙上面,卻只有僅僅八個字。 ‘努力加餐,莫談國事。’ 病弱少年快速將紙攥成一團,抬頭看著周玄,怒極反笑:“好,有種,你真不怕我們揭發你?” “怕,可是,誰來給你們作證呢?” 周玄敢這麽說,自然是因為這桌附近幾乎沒有客人。 因此,他篤定不會有人聽到他們先前的談話。 然而。 “呵,不用人作證,我們說的話,就是證據。” 病弱少年真的被周玄激怒了,當場給了兩名保鏢一個眼色,就要將其教訓一頓。 就在這時,一群人忽然衝上樓。 為首的年輕公子,一眼就鎖定了絕美少年,徑直帶著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