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周玄不再反抗,任憑對方將他帶回余杭縣衙。稍微讓他慶幸的是。 這幫人大約對之前的邪門事有所忌憚。 所以,將他帶回之後,並沒有繼續嚴刑拷打,而是直接扔進一間牢房。 因為已經安排了後手,周玄倒也沒有太過擔憂。 眼看著天色暗下來,牢房外卻毫無動靜。 周玄估計晚飯是沒指望了,隨便收攏地上的稻草,倒頭就睡。 別說,周遭安靜的環境還挺適合睡覺。 就是春寒料峭,半夜冷醒了幾回。 導致第二天太陽都已經老高了,他還摟著一堆稻草和周公聊天。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周玄感覺身體被人踢了一下,耳邊傳來喝罵: “起來了,還特麽睡,當這裡是什麽地方!” “哈……這位差大哥,是要放飯了嗎?” 周玄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睜眼看到一個獄卒站在自己面前,還以為有早飯吃了。 “放飯?呵,你見過哪家牢房,還有早飯的?” 那獄卒上前,給他雙手上好一副鐐銬,又踢了他一腳:“跟我走,大老爺要升堂。” 升堂? 周玄瞬間清醒過來,暗道糟糕。 沒想到,對方竟這麽早就要提審自己了。 眼下,他直到此刻依舊沒有見到何必武。 也不知道,那老乞丐是不是會真的守信? 周玄懷揣著心事,跟隨著兩名衙役,一路進了縣衙大堂。 片刻後,一身綠袍的余杭縣令出現,大馬金刀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 隨著他手中驚堂木一拍,下首兩排衙役立馬用水火棍敲地,口中長呼‘威武’。 “跪下!” 周玄正想著心事,冷不防被身後兩人往肩上一按,不由自主跪在地上。 “啪!” 又是一聲驚堂木,四下立刻安靜。 “大膽周玄,有人狀告你欠債不還,行凶傷人,還目無法紀,對抗衙門抓捕,你可認罪?” 面對縣令的威嚇,周玄迅速收回心神,直起上半身,道: “回大人,小人確實欠了他人一筆債。” “不過,按照契約,今日之後,還款期限才到,所以,還構不成欠債不還。” “行凶傷人,也多是被人侵門踏戶,小人不得已才進行反抗,這應該純屬自衛。” “至於對抗衙門抓捕,更是無稽之談,小人既然無罪,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這番自證,雖說不上有理有據,但許多地方,確實有值得推敲之處。 奈何,縣令從始至終都是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樣,冷笑道: “果真是伶牙俐齒,只是,事實擺在面前,豈容得你胡亂顛倒黑白?” 手中驚堂木一拍:“帶證人。” 片刻後,謝老九帶著一群頭纏紗布,模樣淒慘的傷員蹣跚入內。 一進門,謝老九就朝著上首拱手道: “傅大人,十日前周玄行凶,小人也在場,這些人,便是被他打傷之人。” 在他的示意下,隨行眾人紛紛上前告狀。 “謝捕頭說的沒錯,大人,我等都是被周玄這惡徒所傷。” “哎喲喲,我的這隻手,就是被他打斷的,還有老三這隻瘸腿,也是……” “請大人明察秋毫,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一時間,整個大堂充滿了血淚控訴。 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不知道的,還以為周玄幹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 然而,唯有周玄知道。 這夥人全是在演戲。 不錯,這夥人他全都認識。 正是賴歡手下的灰狼幫幫眾,比如,之前那個刀疤臉就在其中。 平心而論,周玄當初確實和他們拚過命,下過狠手。 但,他再發狠,也是留有余地的。 絕沒有讓對方斷手斷腳的地步。 而且眼下已經過去十天,當初他留在這夥人身上的傷痕,估計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就算他們拿出來展示,也不可能像現在這般模樣淒慘。 換而言之。 這群人此刻身上的傷勢,十有八九,是他們自己所為。 “還真是難為你們了,為了冤枉我,竟然舍得自斷手腳,賴歡到底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周玄情知很難自證,故意嘲諷,想要套一套話。 可惜,對方似乎早有預料,那刀疤臉梗起脖子,帶頭反嗆: “什麽自斷手腳,明明就是被你打傷的,謝捕頭可以作證,你休想賴帳?” 謝老九給了刀疤臉一個聰明的眼色,再次對著上首抱拳道: “傅大人,小人以臨安府捕頭的身份,為他們擔保,他們確實沒有說謊。” “不僅是他們,還有我的侄孫賴歡,更是被周玄用暗器洞穿大腿,至今難以恢復。” “我那侄孫傷重,不便前來,所以特意委托我替他作證……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他家查證,一驗便知。” 怎麽說話最容易讓人信服? 最好的辦法便是,七分真話中摻雜三分假話。 同為臨安官場中人,縣令傅溫本來心中就偏向謝老九。 此刻謝老九拿自己的身份作保,等於是抬出臨安府衙的關系,傅溫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周玄,原告一方有謝捕頭作為人證,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周玄此刻已經察覺到不對,皺眉道:“回大人,要說人證,小人也有家人可以作證。” “呵呵,家人?他們和你一樣有行凶之嫌,沒資格作為證人。” “那謝捕頭同樣闖入我家,是不是也該沒有資格?” “哼哼,這能一樣嗎?我是陪我侄孫上門催債,合情合法。” 謝老九冷笑連連,一副吃定周玄的模樣。 “不錯,朝廷法律,從無規定他人不可上門催債。” 傅溫幫了一句腔,開始催促道:“人犯周玄,既然你沒其它證據,就趕緊簽字認罪吧。” “大人如此偏聽偏信,不分青紅皂白,與徇私枉法有什麽區別?” 周玄這話瞬間激怒了傅溫,啪的一下猛拍驚堂木,厲聲怒喝: “大膽人犯,竟敢質疑本官,你簽是不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周玄猛地掙脫起身,望著堂上匾額,凜然道:“大人所作所為,可對得起‘明鏡高懸’這四個字?” “你,你……好好好,既然你冥頑不靈,來人,給我上刑具。” 傅溫氣得面色鐵青,當場拍案而起:“本官要讓他知道,拒不認罪,咆哮公堂是個什麽下場!!” 下首,謝老九和刀疤臉一眾見狀。 相視一笑,無不幸災樂禍,得意洋洋。 這就和他們灰狼幫作對的下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