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玄從鳴凰書院返回家中,意外遇到了一個熟人在家中等候。“周玄,你還真是讓人好等啊。” 一副女主人姿態的江飛燕,一邊說話,一邊掃視周圍,語氣甚為不滿: “你知不知道,為了等你,我可是在這,被人硬生生冷落了一個時辰?” 周玄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遍,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只見偌大的客廳裡,只有沈憐兒這個丫頭垂首站在大門旁,不言不語。 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到一個招待的人。 按理說,兒媳婦上門,做婆婆的怎麽也該親自出面接待。 然而,此時此刻,周氏卻仿佛憑空消失在了這座宅子內。 更讓周玄好笑的是,江飛燕帶著丫鬟前來,兩人面前卻只有一杯茶。 而且,盛茶水的工具,用的還是一隻粗瓷小碗。 茶水涼了也無人來換。 這種待遇,可謂寒磣。 江飛燕覺得被冷落,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會過來,最近學院裡事情比較多。” 周玄看了眼門口,衝小丫頭揮揮手。 沈憐兒如蒙大赦,老實說,待在江飛燕這種冷面女人跟前,讓她壓力山大。 吐了吐小舌頭,一溜煙地跑走了。 “呵,招呼都不打,說走就走,你就是這樣管教下人的?” 眼看著沈憐兒離開,江飛燕越發不爽,將火氣一股腦撒在周玄身上。 “憐兒她不是下人,她是我的家人。” 周玄在江飛燕一側坐下,順手端起被她嫌棄的涼茶,自顧自喝起來。 他這種做派,讓江飛燕下意識皺起眉頭,身後名叫綠娥的丫鬟立馬呵斥道: “周玄,誰讓你靠這麽近的?坐遠些。” “怎麽,這裡是我家,我想坐哪裡坐哪裡,還需要聽從你的安排?” 周玄抬起腿,將靴子放在和江飛燕之間的茶幾上,還故意一抖一抖。 一副你奈我何的挑釁模樣。 江飛燕臉色迅速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綠娥氣得渾身發抖,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大小姐當面,你敢這般無禮!” “閉嘴!你家夫人都沒說話,幾時輪得到你一個下人在此狐假虎威!” 周玄照著訓斥回去,抬手指向門口: “看不慣的話,你們大可以離開,只是下次,我周家的門就沒這麽好進了。” 這個綠娥,仗著和江少傑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一向在江家驕橫跋扈,刻薄尖酸。 當初周玄還在江家時,作為江飛燕的傳話人,她可沒少羞辱過他。 如今風水輪流轉,周玄自然不會給她一點好臉色。 “你……你……” 綠娥何曾見過如此強勢的周玄,都快氣瘋了,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這還是當初那個任她踐踏的廢物軟飯男? 這時,江飛燕終於開口了,強壓住火氣道:“夠了,周玄,我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你在鳴凰書院有了一官半職。” “不過,你瞞得過別人,還以為也瞞得過我們嗎?” 她轉又面露輕蔑,撇了撇嘴:“爹已經打聽過了,你那個所謂的藏書閣執事。” “說好聽點,是個管書籍的,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個書樓裡打雜的。” “雖說有個官身,可這種一輩子沒有前途的職業,你也好意思拿出來炫耀?” “曾經大炎京城裡,鼎鼎大名的周公子,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少廢話,有沒有前途,那是我的事。” 周玄不想和她鬥嘴,開門見山:“倒是你,今日屈尊來此,到底有什麽目的?” “呵呵,我來,自然是讓你認清現實。” 江飛燕給綠娥使眼色,後者強忍著厭惡,交給周玄一封邀請函。 此時,江飛燕才又接著道:“看清楚了嗎,這是臨安四大豪族之一,顧家慈善大會的邀請函。” “能出席這場大會的人,在臨安非富即貴,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有資格獲得的。” “這麽說,江家也在邀請之列了?” 周玄手指夾住邀請函,表面雲淡風輕,心中卻有些不敢相信。 這不就是錢寶寶說的,明日東湖別苑的慈善大會請柬嗎? 連錢寶寶都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弄到一個人的名額。 可知江飛燕沒有誇大,這東西確實得來不易。 但他沒想到,如此珍貴的一個名額,江飛燕竟隨隨便便就送給自己一個。 這女人難不成想彌補以往的虧欠? 又或,黃鼠狼給雞拜年? “你是不是很意外,我竟然會讓你一起參加這場大會?” 看到周玄陷入沉思,江飛燕忍不住得意起來:“別想太多,我可不是為了你好。” “就像我剛才說得那樣,我只是想讓你看清現實,好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什麽意思?” 周玄試探道:“難不成,你們家又尋到新的靠山了?” “呵呵,不錯,說起來,還要感謝你。” 江飛燕毫不隱瞞:“要不是你搶走遺賢大會魁首,徹底熄滅了爹的希望,我們家也不會孤注一擲,破釜沉舟。” “雖然付出了一些代價,但結果,卻是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在那位大人面前,傅溫算得了什麽?丁宣又算得了什麽?” 她越說越得意,看著周玄的目光,和從前的輕蔑殊無二致: “別以為你和這兩人結識,就能無視我江家,如今的你,在我們面前,依舊什麽也不是。” “所以,為了顯擺你們家如今的地位,你才特地親自來送這封請柬?” 周玄總算明白了她的目的,富貴不還鄉,等於錦衣夜行。 人家好不容易攀上高枝,自然要來親自示威,順帶炫耀一番。 這倒是符合江飛燕要強的性格。 “沒錯,我就是要你看看,我江家如今結識的都是什麽人。” 江飛燕淡蔑一笑,以高高在上的口吻說道:“他們之中,許多是你一輩子也接觸不到的。” “在這些人面前,你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所以,我江家舍棄你,也將是最正確的選擇。” 她頓了頓,挑釁地看著周玄:“就是不知,明天這場大會,你還有臉來嗎?” “有何不敢。” 周玄淡淡一笑,將請柬收入懷中。 “我還真想看看,明天出席之人,都有哪些人中龍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