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 前院西邊的一處建築。 原本這裡是供仆人休息的地方。 不過周家衰落,暫時沒錢雇傭仆人,所以這裡已經空置了很久。 正好,何必武需要一個專門煉藥的地方。 於是,周玄和他一商量,乾脆騰出一間作為他的丹房。 此時此刻,丹房內正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房屋四周的平台上,除開一些醫書古籍,擺滿了各種藥材和瓶瓶罐罐。 正中央藥爐燒得紅彤彤,濃烈的藥材味道混雜在升騰的霧氣裡,說不出的古怪難聞。 然而,何必武卻像是鼻子失靈一樣,雙眼放光地盯著藥爐。 一邊攪拌,一邊將各種研磨好的藥粉,不時添加到裡面。 如此又過去半個時辰。 房間裡忽然傳出他‘哇哈哈’的得意大笑。 這時,周玄推門而入,一邊捏著鼻子,一邊調侃道:“這麽高興,煉出仙丹了?” “哈哈,周兄莫要拿小弟打趣,只是我最近技藝有所增長,終於能煉出幾爐好藥來。” 何必武笑得合不攏嘴,拉住周玄說道: “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爺幫忙,知道我過幾天要重操舊業,才讓我臨時突破?” 他的重操舊業,其實就是擺攤賣藥。 只不過,按照他的說法,這次的顧客有些不太一樣。 不再是以往那些貪小便宜的大爺大娘,而是要對各路武者出售藥品。 周玄笑著點了點頭:“看你這麽有信心,幾天之後,只怕要大賺一筆了?” 何必武愈發得意:“那是,此次千載難逢的武道宗師之戰,必然各路江湖人士雲集。” “如此盛況,只要抓住機會,就會像你說的那個……那個什麽豬會飛來著?” “是站在風口上,豬都會飛。”周玄笑道。 “對對對,我就是那頭豬……” 何必武忘形之下說錯了話,忙又糾正道: “呸呸,我的意思是,咱們老早就有所準備,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周玄點頭稱是,這兩天他接觸的武者變多了,自己又在偷偷練功,不禁好奇問道: “話說回來,老早就聽你說這場宗師之戰,到底是誰跟誰要打這一架?” “這……我哪知道?就這決戰的消息,都是我無意間才打聽到的。” 一看何必武不知情,周玄又換了一個話題:“那你能和我說說,關於武者的一些事嗎?” “比如,怎麽區分武者的強弱,上三境又是個什麽境界?” “你是說武道境界?這個我倒是知道。” 畢竟何必武的家族,就曾是江湖勢力的一支。 因而,對於武道世界的一些基礎常識,還是了解很深的。 據他所說,不僅大炎朝,整個東方大陸的武者,全都認可同一種武道境界的劃分。 和朝廷官職一樣,武者們也將武道境界分為九品。 九品最弱,一品最強。 由弱到強依次是: 煉體,內壯,洗髓,開竅,真氣,通玄,天罡,先天,歸元。 而這九品境界,又因為強弱表現,大致可以歸納為三個大境界。 煉體,內壯,洗髓,這三步基本都是鍛煉肉身,所以統稱為下三境。 可別小看這個境界。 武者一旦達到七品洗髓境,內外通透,氣力和防禦都會大漲,一拳能達千斤之力。 這樣的人,穿上盔甲踏入戰場,就是擋者披靡的超級猛將。 而到了開竅,真氣,通玄的中三境,那就更不得了。 這個境界,涉及到打通穴竅,煉化真氣。 一旦有所成,真氣流轉全身,實力將會大幅度提升,以一敵百也不是什麽難事。 尤其是到了四品通玄境,可以真氣外放,已經脫離了一般武者的范疇。 據說,曾有這個境界的人,在北原一人就殲滅了一支百人隊的重甲騎兵。 如此恐怖的實力,在武林中也屬於絕頂高手。 至於上三境,那就更可怕了,已經涉及到精神修煉的層次。 天罡聚氣成鋼,刀劍難傷。 先天返璞歸真,以一敵千。 歸元天人合一,技近於道,舉手抬足,溝通天地之威。 這三品境界,每上一個台階,實力差距都是數倍乃至十倍以上。 如果說,中三境還有越級戰鬥的可能,到了上三境,基本想都不用想。 譬如,對付一品歸元境的武道宗師。 至少要十幾二十個先天境二品武者,才勉強與之有一戰之力。 由此可知,武道宗師是多麽可怕的存在。 一人可成軍,一人能滅國。 當然,這裡的滅國,都是那些人少地盤小的部落,或小國。 像大炎這種人口千萬的巨無霸國家,底蘊深厚,便是武道宗師,也不敢輕易造次。 饒是如此,大炎朝廷,一般也不會主動招惹這些武道宗師。 畢竟,這種人一旦處心積慮報復,對哪個國家都是一件麻煩事。 好在,武道一途修行艱難,這類恐怖的存在並不多。 以東方大陸綿延幾千萬平方公裡的面積,人口過億,近幾十年,遍數整個天下。 目前能確定的,一共也才九大宗師。 這點人數,還是分散在不同的國家,自然更加顯得鳳毛麟角。 而大多數國家,都會把這類人奉為上賓,以用作威懾別國的一種手段。 比如大炎皇朝,就有紫衣神侯坐鎮神侯府。 此人武道天賦極高,是九大宗師之中,公認實力能排第二的存在。 不僅如此,他的麾下還有無常、羅刹、夜叉、修羅,四大鎮撫使。 這四人個個都是上三境的高手,負責管理鎮武司,每人領八百神武衛,號稱四大天魔。 這些年,在紫衣神侯的統籌指揮下。 四大天魔南征北戰,滅掉了不少大炎境內不安分的武林門派。 剩余的一些,除了孤零零幾家大門派勉強結盟自保,安分守己度日。 其余全都卑躬屈膝,選擇投靠了朝廷。 可以這麽說,一旦提起神侯府,大炎境內九成武林宗門都得瑟瑟發抖。 這也是周玄最不解的地方。 明明紫衣神侯已經是天下第二,麾下又有這麽強的勢力。 按理說,這一場未知的宗師之戰,怎麽也不該出現在大炎境內,還是臨安這種江南富庶之地。 更不應該的是,還有這麽多江湖人士大搖大擺前來觀戰。 難道,這些人就不怕此舉會激怒紫衣神侯,然後被永遠留在臨安? 周玄左思右想,卻始終想不明白。 等他真正了解到一點消息時,已經是大戰前一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