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丁大人,你昨日派人來傳話,不是親口說,我兒奪了魁首……” 江永福還以為丁宣貴人多忘事,於是率先打破沉默,想要提醒對方。 “江員外莫非聽力不好?本官方才說了,你兒子江少傑,不是魁首。” 丁宣的態度,終於讓江永福嚼出味來,難以置信地道:“可是,昨天那人明明……” “本官不知道昨日傳信之人對你說了什麽,不錯,你江家確實出了魁首,不過很遺憾,並不是令公子。” “不是少傑,難道……難道是……” 江永福這下是真的惶恐了,下意識看向周玄,內心卻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難道是這小子? 可,少傑不是說,他被丁大人當眾除名了嗎? 丁宣看他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撇嘴冷笑,繞過他們一家人,徑直走上台階。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他轉身攜了周玄的手,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看來,大 “不過不要緊,本官這裡正式宣布:我臨安府,……乃是這位周玄,周公子!” 轟…… 在場的江家人,全都驚呆了。 江永福陰沉著臉,肌肉緊繃,強忍著不讓自己失態。 與之相比,江夫人就沒這麽好的定力了。 這婦人無論如何,也不願接受兒子不是魁首的事實。 連聲叫著不可能,隨後捂著心口癱坐在地,不顧丟人地嚎啕大哭。 江飛燕臉上青紅轉換,江少傑面如死灰,潘玉郎更是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最不被他們看好的周玄,! 怎麽可能? 這家夥不是不學無術嗎? 他爹不是朝廷犯官嗎? 這樣的人,憑什麽能奪得魁首?天理何在? 偏偏這時,還有人往他們傷口上撒鹽。 何必武從人群中鑽出來,帶頭大聲鼓噪: “大家還等什麽,來,一起鼓掌,讓我們恭喜周公子喜奪魁首!” “啪啪啪……” 一時間,掌聲雷動,大街兩邊充斥滿恭喜周公子奪魁的叫喊。 小丫頭沈憐兒一邊鼓掌,一邊流淚,拍得小手通紅也不願停下來。 同樣這般激動的,還有周氏。 天可憐見,自從丈夫去世,她此生唯一的念想,隻盼兒子周玄能一生平平安安。 至於重振家業……如此不切實際的夢,她連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周玄不聲不響,給了她這麽大一個驚喜。 漫長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一縷曙光……這讓她終於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周氏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一旁的老仆沈忠,淚水亦是在眼眶中打轉,抬頭望著周府門樓,強忍著激動,道: “老爺,你在天之靈看到了嗎?少爺變了,成熟了……咱們周家,又有希望了啊!” 許久,掌聲漸止。 周玄朝著眾人拱手道謝,隨即話鋒一轉: “本來今日,在下不該掃了大家的興致,不過,諸位也看到了,眼下我這裡還有些家務事要處理。” “所以,煩請諸位都散了吧,在下保證,之後定會回饋諸位今日的恩情。” 市井百姓,最不缺的就是眼力勁。 眾人一聽周玄這麽說,就知道他準備秋後算帳。 這種場面,確實不宜圍觀。 與此同時,丁宣和傅溫也開始吩咐一眾衙役清場。 這下子,再沒人敢留下來看熱鬧。 很快,除了江家的賓客,周圍圍觀的百姓,基本走了個乾乾淨淨。 這時,當著惶恐不安的江家人的面,周玄走到丁宣和傅溫兩人面前。 “在下之前蒙受不白之冤,今日家中祖宅,更是被人無故霸佔,還請兩位大人替在下做主。” “周老弟放心,你受了這麽多委屈,我等自然不能讓始作俑者逍遙法外。” 丁宣對傅溫點點頭,後者一派威嚴地邁步上前。 凌厲的目光從江家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潘玉郎身上: “來人,將這慫恿他人誣告陷害的主謀,給我抓起來。” 潘玉郎臉色唰一下白了,連聲求饒:“冤枉啊大人,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小人從未陷害他人……” “還敢狡辯,賴歡已經將你的事全招了。”傅溫打斷道。 “不是……賴歡他就是個無賴,這種人的話你怎麽能信?大人,小人真的冤枉啊!” “你是在諷刺本官忠奸不辯嗎?好大膽子,來人,給我先將此人重打二十大板,看他還狡辯!” 傅溫一心想和周玄冰釋前嫌,此刻抓到機會,自然要賣力表現,替周玄出氣。 潘玉郎哪知道這些,這下終於怕了,拚命大喊‘饒命。’ 奈何,傅溫鐵了心要收拾他,直接讓衙役按在街上,就地打起板子來。 “嗷嗷嗷嗷……!” 很快,整條街上都回蕩著潘玉郎淒厲的慘叫。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江家人,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江夫人更是拚命捂住嘴巴,連哭嚎都忘記了。 傅溫沒有絲毫同情,目光再次鎖定他們,道:“你等非法霸佔民宅,又是誰的主意?” 一群人瑟瑟發抖,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江永福站出來,忐忑地道: “回大人,此事是我的主意,不過,在下並不認為這事犯了法。” 他拿出之前和周玄訂立的還款契約,以證明自己無罪。 “周玄他限期內,沒能償還債務,在下收走這座宅子,合情合理。” 傅溫向周玄投去詢問之色,周玄也取出一張契約,對江永福說道: “你說的沒錯,不過,還款期限的最後時間,是今日午夜之後。” “如今時間不到,你們就強行霸佔我家,那就是違約,是你們不對。” 江永福冷笑道:“呵呵,你說我們違約,難道你不還債,就沒有違約嗎?” “誰說我不還了。” 周玄取出房桂花給的銀票:“這是一萬兩,煩請泰山大人收好。” “不過,關於你們強佔我周府一事,還請你務必給我,以及兩位大人一個交代。” 江永福臉色大變,死死盯著周玄手中的銀票,心中忍不住再次翻江倒海。 短短十天,,還弄到了一萬兩。 這等手段,連他自己都不具備。 江永福越想越懊惱,簡直悔不當初。 要是,自己一家一直好好對待周玄,今日他的這份榮光,便還是屬於江家的。 而且,也斷不至於弄到此刻,令自己騎虎難下的地步。 沒錯,如今周玄趕在限期之前,還上了債務。 那按照契約,便是他江永福違約在先。 如此,也順帶坐實了他非法強佔民宅的罪名。 一時間,江永福面色凝重到極點,後背更是被冷汗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