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春院。余杭縣一家頗有檔次的勾欄。 明明還是上午,勾欄二樓的一間包廂內,卻已經開始上演一出奢靡的畫面。 包廂中央,賴歡瘸著腿,正眉飛色舞地踢著一隻繡球。 佛頂珠、燕歸巢、風擺荷……不得不說,這紈絝子弟在踢球方面,技術還真不一般。 明明大腿上槍傷未愈,兩條腿依舊舞得跟穿花蝴蝶一般。 只見那繡球在他腳尖上下翻飛,引得周圍一群男女頻頻拍手叫好。 更有好幾個姐兒,敞了衣襟,半露出一抹雪峰,直勾勾衝著他拋媚眼。 賴歡見狀,越發得意,立馬又來了一個運轉乾坤的高難度動作。 這一下更是技驚四座,贏得陣陣驚呼。 俄頃,賴歡收了把式,擦擦汗,炫耀般朝著四下拱手:“各位,本少獻醜了。” “哈哈,賴少又在說笑了,這般神乎其技的腳法,換了我們,可是使不出來。” “沒錯,論到踢球,別說我們,只怕整個臨安府,也沒人是賴少的對手。” 一群酒肉朋友,紛紛拍起了賴歡的馬屁。 看得出來,即便是在余杭縣這群紈絝裡,他的地位也是極高的。 這番吹捧,讓賴歡極為受用。 端起酒敬了眾人一杯,這才慢條斯理望向門口處跪著的少女: “呵呵,憐兒妹子,少爺我今天可是看在你的面上,才破例帶傷表演,你覺得我這技藝如何啊?” “很……很好。” 沈憐兒也是第一次來到怡春院這種地方。 加上,又是獨自一人面對賴歡等人,頗有種小白兔掉進狼窩裡的感覺。 事實上,她剛才只顧著害怕,哪有心情觀看賴歡的表演。 此刻被對方問起,也只能假裝敷衍一下。 “哦,是嗎,好在哪裡?” “好在,好在……” 沈憐兒哪裡說得出來,慌得又開始磕頭乞求: “賴少爺,我知道你人並不壞,求求你,能不能先救救我家少爺?” “我答應你,等我家少爺安全了,你想對我做什麽,奴家都依你。” “呵呵,你家少爺……誰啊?” 賴歡臉上閃過一絲嫉妒:“老實告訴你,從你求上門來那一刻,你就只有一個少爺。” 他用手指著自己,驟然抬高聲音:“那就是我,賴歡,從今以後,只有我,才是你的少爺。” “可,可是……你答應過我,先要對我家少爺撤訴……” 沈憐兒委屈得想要掉眼淚,一想到今後跟在這種人身邊,她就害怕得不行。 “呵呵,我是答應過你,但,你也得先展現一些誠意不是。” 賴歡注視著她,臉上忽然掛起一絲淫邪,就近坐下,拍了拍大腿:“過來。” “你,你還沒答應我……” “我叫你過來!” “賴少爺,求求你,你行行好……” 沈憐兒害怕賴歡翻臉,盡管怕的要死,還是不得不走上前。 “這就對了嘛,小美人,給我過來吧……哈哈……” 眼看沈憐兒磨磨蹭蹭,賴歡很不耐煩,起身猛地一把將她拽過去。 沈憐兒隻來得及啊了聲,便一頭栽進賴歡懷裡,慌得她立馬開始反抗。 奈何,她一介柔弱少女,如何是這霸道紈絝的對手。 很快就被賴歡捉住雙手,死死箍在懷裡,再也動彈不得。 “救命,救命啊……!” 這一下,沈憐兒徹底慌了。 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決心,嚇得連聲呼救,淚流不止。 可她越是這樣,越激發了賴歡的獸欲,後者竟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小美女,別害怕,你不是要救你家少爺嗎,那就不要反抗。” “乖,本少一定會好好疼你……你別瞪著本少,要怪,就怪周玄那混蛋。” “他一個廢物贅婿,連自己都護不住,哪還護得住你?跟了本少,你不吃虧。” 賴歡禁錮住沈憐兒,一隻手開始撫上她細嫩的臉蛋,口中嘖嘖有聲: “嘖嘖,真是又滑又嫩,你說周玄家裡養著這麽一個處子美人,自己卻不吃,還真是暴殄天物啊。” 沈憐兒忍受著屈辱默默流淚,邊上一群紈絝跟著大笑: “哈哈,這證明那周玄還真就是個廢物唄。” “不錯,今日我等可要好好恭喜賴少,終於如願以償,抱得美人歸。” “嘖嘖,這等絕色的美人胚子,也能被賴少遇到,真是令人羨慕啊!” 說話間,各自左擁右抱,對身旁的姐兒上下其手。 似乎,想在這方面和賴歡一較高下。 賴歡被吹捧的飄飄然,眉飛色舞地宣布道:“別這麽說,大家都是兄弟,我賴歡還能忘了你們?” “這小美人如今已是我的人,等本少嘗夠了鮮,再將她送與你們一道品嘗,這就叫有福同享,哈哈。” 一眾紈絝眼睛都綠了,趕緊高呼拜謝。 沈憐兒身子忍不住顫了顫。 隻覺得前方是漆黑的萬丈深淵,恨不得當場從樓上跳下去,從此一了百了。 “刺啦!” 令她更害怕的一幕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的衣領,被賴歡粗暴地扯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抹肚兜的粉色。 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湧出,交織出一片驚恐和絕望。 就在沈憐兒即將萬念俱灰之際。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狠狠地一腳踹開。 突然闖進的兩個人影,讓一眾紈絝皆是一呆,下意識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賴歡正在興頭上,本來要對沈憐兒發動下一波攻勢。 沒想到,竟會有人闖進來打擾。 他瞬間勃然大怒,推開沈憐兒站起來。 正要呵斥,待看清來人,不由大吃一驚:“周玄,你……你怎麽會來這?你不是應該在縣衙大牢裡嗎?” “哼,你倒是想讓周兄在大牢裡關著。” 何必武上前嘲諷道:“可惜,你不知道吧,周兄吉人自有天相,又豈是你這種小人能陷害的?” 在他說話的時候,周玄已經仔細將房間裡觀察了一遍。 在場的人,除了賴歡和他的幾名酒肉朋友,就只剩下一群衣衫不整的窯姐。 沒有灰狼幫的人,也沒有衙役助陣。 周玄沒有理會那些淫糜的畫面,視線直接落在沈憐兒身上。 少女臉上的惶恐和無助,道道淚痕,以及凌亂破碎的衣衫。 就像一根最鋒利的尖刺,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痛得他無法呼吸……同時,也讓他憤怒到癲狂。 “賴,歡!” 周玄大吼,一字一頓,咬碎牙齒。 旋即,赤紅的雙眼鎖定賴歡,殺氣騰騰地大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