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眾人分析的一樣。 接下來的策問環節,基本和周玄無關了。 幾乎每個人都被抽問了不只一遍,有的更是好幾遍。 唯獨他和吳植,再也沒有一次起身答題的機會。 哪怕舉手爭取,丁宣等人也全當沒有看見。 對此,周玄也是無可奈何。 其實,剛才有那麽一瞬,他也曾動搖過。 可,讓他恩將仇報,賣爹求榮? 抱歉,他真的做不到啊。 哪怕,為此丟掉唯一可能翻身的機會。 不出所料。 策論結束,公布成績,他隻得到了一個丁下的評分。 甲乙丙丁,四個檔次。 丁下為最末流,相當於考試得零分。 哪怕是不被丁宣待見的吳植,好歹也得了個丙上。 可見周玄這個成績,絕對堪稱史無前例。 “哈哈哈,丁下,果然是廢物,不過,你這也算是打破記錄了。” “這樣的成績,就算詩詞滿分,前三也注定與你無緣。” “也不知道你為何還不離開,難道,是想留下來看本少爺奪魁嗎?” 趁著考官們還在審核詩詞,江少傑得意洋洋地跑到周玄跟前一通嘲諷。 這家夥策論得了個甲中,若是詩詞再出彩,進前三的機會很大。 所以,氣焰十分囂張。 周玄不想理會,何必武卻忍不了,懟了句: “你管周兄願不願意離開,他留下來陪我不行啊?” “呵呵,陪你?區區一個乙下,你覺得你的詩詞還有機會?” 江少傑嗤笑,絲毫沒把何必武放在眼裡。 笑罷,他又故作驚訝地叫道:“你倆不會又抄詩了吧?就像上回那個……那個行路難一樣?” 何必武怒了:“你說誰抄詩?” “別激動,我就是開個玩笑,我當然知道你們沒抄詩。” 江少傑擺著雙手,臉上寫滿了譏諷:“畢竟,詩詞是臨時增加的環節,題目也是現出的。” “你們就算想要抄襲,也沒機會,我說的對嗎?” “你!” 何必武舉起拳頭想要打人。 “哈哈哈,有人抄襲不成,惱羞成怒了,活該,這下完蛋咯,完蛋咯……” 江少傑嚷嚷著閃開了。 何必武氣不過,對周玄說道:“哼!這小子竟敢看輕我。” “方才詩詞環節,我可是超常發揮,周兄你且看好,小弟一定會給他一個驚喜。” 兩盞茶之後,詩詞評分接近尾聲。 何必武的成績先出來了。 “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周玄看著目光呆滯,正在懷疑人生的何必武,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丙中。 甚至還沒他的策論分數高。 “為什麽,我明明已經超常發揮……難道我在詩詞上的天賦,真的這麽差嗎?” 自信點,把嗎去掉……周玄歎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未必,或許是你天賦太高,考官看不懂呢?” “真的?” “……”周玄。 我就安慰你一下,你還當真了? 就在這時,丁宣清了清嗓子,示意眾人仔細聆聽。 “咳咳,詩詞一道,博大精深,優劣好壞,常常是眾口難調,僅靠個別人很難判斷。” “眼下就有五篇佳作,難分伯仲,為表公道,特宣讀於眾,請大家幫忙一起評分。” “好,請大人快快宣讀!” 這五篇詩詞評分一定,前三名的錄取名額也就塵埃落定。 人們迫切希望結果出現,因此一個個熱情高漲。 “第一首,《臨安盛會歌》,作者,余杭江少傑。” “九重高閣臨江渚,文經武緯賽歌舞……” 望著志得意滿的江少傑,何必武從鼻孔裡哼了聲,略微酸溜溜地道: “走後門還這麽嘚瑟,後面還有四篇呢,搞不好他這首只能排最末……” 他忽然想到什麽,問道:“對了周兄,你的詩詞評分出來了嗎?” “沒有。” 周玄老實說。 “那豈不是說,這五篇裡,也有你的作品?” “有又如何,便是評個最佳,如今也沒了意義。” “有沒有意義不重要。” 何必武滿臉期待:“重要的是,最好能排江少傑前面,也好打擊一下他的囂張氣焰。” “……”周玄。 五篇詩詞,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然而一直到丁宣讀完,也沒聽他讀周玄的作品。 “這怎麽可能?周兄,你的詩呢?” 周玄和何必武大眼瞪小眼。 你問我,我問誰去? 略作思量,很快想明白了。 多半是丁宣他們看他不順眼,所以乾脆連他的詩都懶得看了。 不過無所謂,反正看不看最後結果都一樣。 大炎官場的黑暗,周玄這回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收拾好心情,周玄準備離開。 還有一天,他和江永福約定的還款日期就要到了。 既然舉薦這條路走不通,他必須未雨綢繆,盡快做其他打算。 就在這時,門外一名侍衛急匆匆進來: “啟稟丁大人,有個叫馮壽人,自稱是嘉興府衙經理官,指明現在就要見您。” “馮壽?嘉興府……莫非是他,之前被貶的鴻臚寺卿?” 丁宣連評分都來不及公布,直接示下:“快請。” 於是,在一眾考生的矚目下,馮壽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才一進門,隔著老遠就向丁宣拱手連聲道賀:“恭喜丁大人,賀喜丁大人,下官給你送喜來了。” “什麽下官,在下可不敢當。” 丁宣絲毫不敢小覷這個半百老頭,趕緊上前還禮: “不知馮大人不遠百裡,也要來我臨安府,究竟所為何事?” “呵呵,都說了送喜,丁大人是不相信我?” 馮壽搖頭失笑,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卷東西:“還請丁大人過目。” “這是……一首詩?!” 丁宣看了看那卷東西,又看了看馮壽,最終還是將之徐徐打開。 下一刻。 “好詩啊!行文華麗,對仗工整,真是妙筆生花,令人一見難忘。” 丁宣是個愛詩之人,難得遇到這種上乘作品,捧在手中反覆吟誦,竟有些舍不得放下。 在場眾人聽了,也是一個個驚為天人。 “這首詩寫得太好了,比起剛才那五首,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啊,就是不知是哪位大才子所作?” 很快,丁宣替他們問出了這個問題。 “丁大人也對作者很感興趣嗎?” 馮壽似乎早知道丁宣會上鉤,含笑拱手: “不瞞丁大人,此人乃是北莽左賢王之子,今次隨使團前來我大炎訪問。” “小王子,拓拔叱奴?”丁宣面色一滯。 “不錯,近日小王子閑遊江南,恰逢我嘉興府遺賢大會,有心參與,也想謀個大炎官身做做,於是當場作了這首詩。” 馮壽笑歎:“奈何當時大會收尾,錄取人數已定,小王子願望遺憾落空。” “身為大會主事,在下實不忍此等天才明珠蒙塵。” “想到臨安府遺賢大會歷來開啟較晚,於是在下今日特地趕來,好將小王子推薦給丁大人。” 一瞬間,在場眾生全部警惕起來。 這小王子,擺明了要搶走他們的名額。 狼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