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磕頭?嘖嘖……人家可是鳴凰書院的執事,九品官身呢。” “九品算個屁,韓少他爹只要再進一步,就是封疆大吏,會怕一個書院打雜的臭窮酸?” “三個響頭還是太少,也就是韓少宅心仁厚,換了我等,可不會這般輕易罷休!” 對於在場的紈絝子弟,韓天麟囂張的做派,無疑十分契合他們的胃口。 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一個接一個起哄,對周玄各種威逼恐嚇。 好像他並非口頭不慎,而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看到了嗎,周玄,可能你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 眼看這麽多人幫自己出頭,江飛燕也變得不可一世起來,隨手指了幾個人,道: “這位,是三江縣令的公子,這位,是於潛知州的侄子,還有這位……” “你汙蔑我不要緊,竟敢當面汙蔑韓公子,你現在已經犯了眾怒,還不跪下認錯嗎?” 正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更何況,此刻給周玄施壓的人,全都是臨安周邊的權貴子弟。 換做是尋常的八九品小官,只怕早就已經冷汗直流,跪地磕頭求放過。 可,周玄卻只是看著江飛燕,玩味一笑: “好歹我也是你丈夫,我要是跪下了,你的臉上難道就有光?” 江飛燕抬了抬下頜,天經地義的口吻:“夫妻雖是同林鳥,道不相同各自飛。” “周玄,到了今時今日,你還認不清現實嗎?” “什麽現實?”周玄笑容愈發戲謔,“你是覺得比起這個韓少,我周玄配不上你,對嗎?” “哼,就你,也配和韓公子比?” 江飛燕理直氣壯地道:“不說韓公子的父親,就說他本人,也是天下少有的青年俊彥。” “人家年紀輕輕,就憑借自身才華,進了天下聞名的九江府白鹿書院。 “往來結交之人,無不是你此生只能仰望的存在,至於未來,更是前途無量。” 她越發不再掩飾對周玄的鄙夷和不屑: “這樣的人物,比你強出千倍萬倍不止,你有什麽資格和人家韓公子比?” 周圍一下炸了鍋。 “沒想到,這位居然臨安知府家的公子!” “這算什麽,人家韓公子,可是白鹿書院出來的。” “白鹿書院,我的天,那可是號稱天下第一……” 不少人人圍攏過來,望著韓天麟,眼裡滿是學渣對學霸的無上崇拜。 九江府白鹿書院,天下第一書院。 那可是他們連做夢都進不去的文脈聖地啊! 不同於鳴凰書院,九江府白鹿書院,乃是當世最有名望的幾位大儒所創。 其傳道授業的內容,更是儒家千年積累的精華。 單論地位,和鳴凰書院難分軒輊。 可要論到真才實學,以及在天下讀書人心目中的份量,鳴凰書院就差得太遠了。 天下學子,無不以能入白鹿書院讀書為榮。 可想而知,其入門競爭的激烈程度。 可以這麽說,能進這裡面的。 除了少數憑關系走後門的,其余有一個算一個,基本都是天才人物。 也無怪乎,韓天麟白鹿書院學子的身份曝光後,能引發這麽大的騷動。 這就跟一個窮鄉僻壤的鎮子,十年都出不了一個大學生。 忽然有一天,有人考上了清北大學,造成轟動一個道理。 從這點來說,江飛燕信誓旦旦說周玄沒資格和韓天麟比,倒也不算誇大。 當然,作為當事人之一。 眼看著一位千嬌百媚的大美人,這樣當眾誇自己,韓天麟心中說不得意那是假的。 只不過,他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情緒,朝著眾人擺手笑道: “大家別聽飛燕胡說,其實,在下雖然進了白鹿書院,但,比起許多有真才實學的同輩,仍是多有不如,不過……” 他轉而看著周玄,話鋒也隨之一轉: “常言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起這位周兄,在下自問還是要強出幾分的。” “那肯定啊。” 周玄根本就沒被白鹿書院的名頭嚇住。 一看這小子當眾踩踏自己,立馬反唇相譏: “江飛燕本是我周玄之妻,韓公子卻不顧道德倫常,也要將此有夫之婦勾搭到手。” “這份撬人牆角的本事,在下確實不如遠矣。” “哎,世風日下啊,這樣的人也能進白鹿書院,看來天下第一書院,也不過如此。” 嘩…… 周玄這話一出,瞬間滿室嘩然。 這個時代,講究男女大防,更遑論私下勾搭有夫之婦。 按照大炎律例,這不僅是道德問題,更是要吃官司的。 人們看向韓天麟和江飛燕的目光,頓時變得曖昧不清起來。 盡管礙於韓天麟的身份,他們不敢明說。 但,氣氛卻是悄悄發生了改變。 江飛燕沒想到,周玄嘴巴這麽毒,一句話將自己和韓天麟全罵進去了。 她滿臉鐵青,死死攥緊雙拳吼道:“周玄,你住嘴,我和韓公子之間是清白的!” 周玄呵呵一笑,朝周圍拱了拱手: “家門不幸,讓諸位見笑了……不過,對於她的話,請問你們大家信嗎?” “嘿嘿……” “哈哈……” 周玄的詢問,隻換回來陣陣曖昧的笑聲。 顯然,沒人相信江飛燕和韓天麟之間,一點關系都沒有。 在這方面,人類的直覺往往是相通的。 “你……!” 江飛燕死死盯著周玄,咬緊銀牙,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飛燕,你不用生氣,這種小人,你越生氣,他越得意。” 不愧是能進白鹿書院的人,這個時候,韓天麟反倒冷靜下來。 他先勸了江飛燕一句,接著又冷眼看著周玄,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這回總不是口誤了吧?你是不是覺得,這麽多人看著,我治不了你?” 見周玄翻起白眼,他壓住火氣接著道:“你可知,你今日為何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怎麽,江飛燕給我的邀請函,是你送的?”周玄猜到了關鍵。 “哈哈,不錯。” 韓天麟毫不掩飾,眼中閃過一道冷意: “其實,我讓你來,就是想證明給飛燕看看:我能讓你進來,也能讓你滾出去。” “哦?”周玄不動聲色。 “你不信?” 韓天麟順手從一旁的展台上,取下一只花瓶,端詳片刻對周玄笑道: “這是一隻前朝以前的花瓶,距今已有三百年歷史,瓷胎輕薄,釉質飽滿,圖案絢麗,你覺得如何?” “好東西。”周玄不吝稱讚。 “有眼力,可現在,它不是了……” 周玄還沒明白過來,只見他忽然松開手,珍貴的前朝花瓶應聲落地。 伴隨著周圍一陣驚呼,花瓶碎裂成無數瓷片。 “你摔碎它幹什麽?” 周玄皺了皺眉,下意識問了句。 “你錯了,這可不是我摔碎的,明明是你摔碎的才對,不信,你問問大家。” 韓天麟臉上掛著自信且陰險的笑,目光警告地掃了一圈,忽然放聲大喊: “來人,快來人啊,有人故意打碎義賣品,想要破壞慈善大會!” “當眾嫁禍……糟糕!” 周玄終於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