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你接管江山,你却只想吃公主软饭?

第90章 为江湖争十年
  洪十萬收了抱怨,目光在胡不歸身上停留許久,終於忍不住長歎道:
  “話說回來,這件事,就以你如今這種的狀態,真的有把握?”
  “老夫既然敢答應為江湖爭十年,就一定會做到。”
  胡不歸雲淡風輕的談吐中,蘊含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卻聽得周玄愈發糊塗了。
  什麽為江湖爭十年?
  江湖這麽大,人這麽多。
  皇帝都管不完,你一個糟老頭子口氣這麽狂?
  老乞丐望著這位老友,竟是感慨萬千:
  “哎,也就是你老怪物,換做我出了這種岔子,只怕早就溜之大吉。”
  胡不歸直言道:“所以,你才遲遲踏不進那一步,其實你的天賦,未必就比那幾個人低。”
  “那比起你來呢?”
  “你說呢?”
  見洪十萬咂著嘴訥訥無言,胡不歸沒有再打擊他,轉移了話題:
  “總之,你還是有希望的,今日之事,算我胡不歸欠你一個人情。”
  “嘿嘿,這倒像是人話,不過,你欠的人情,又何止我一個。”
  洪十萬嘿笑兩聲,扭頭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玄。
  胡不歸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瞥了周玄一眼,道:“這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
  “誰要操你的心?我丐幫那麽多弟子,我還操心不過來呢,別自作多情。”
  洪十萬忽然很不爽,擺擺手:“走了走了,和你這老怪物聊天,真是自找難受。”
  等老乞丐一走,天色也迅速沉了下來。
  周玄揮手示意躲進角落的徐大力他們收工,唯獨他自己一個人留了下來。
  暮色中,一老一少相對矗立良久,周玄到底還是按捺不住,率先開了口:
  “我是繼續叫你老爹?還是該叫你一聲前輩?”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的身份。”
  胡不歸略微詫異,大有一種我等了這麽久,結果你就問了個這個的惋惜。
  “如果前輩願意,可以一道說。”
  “還是不說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對你越沒有好處。”
  “那,前輩今晚還隨我回去嗎?”
  “不會了。”
  簡單三個字,卻讓周玄心裡空落落的。
  這算什麽?
  這半個月來,好難得才建立起的家人關系。
  他甚至從胡不歸身上,一度感受到了久違的父子親情。
  盡管雙方沒有血緣關系,但,他真的已經開始拿胡不歸當親人對待。
  就像他對待沈忠,對待沈憐兒,以及對待何必武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可現在。
  沒了,一切都消失了。
  就像做了一場無比美好,又無比真實的夢。
  一旦夢醒,面對的卻是讓人唏噓的現實……雖然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但,周玄的內心仍舊很不是滋味。
  眼看他神色黯然,胡不歸負手走到門口,望著天幕,忽又添了一句:
  “明晚,明晚我會回去。”
  “啊?”周玄有點沒反應過來。
  “啊什麽啊,記得備上一桌好菜,屆時,你小子有什麽疑惑,我都會告訴你。”
  說完,也不管周玄答不答應,一步邁出,瞬間便消失在暮色裡。
  “只有明晚嗎?老爹,你到底是誰?”
  夜色浸染了周玄的身體,他仿佛成一座雕像,孤零零望著門外,悵然若失。
  其實,人生就是這樣。
  有人來,便有人去。
  人們來來去去,便組成了每個人的一生。
  然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再難受的離別,也只是一時,日子終究是要過的。
  翌日。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周玄重新收拾好心情。
  因為答應過何必武,今天要陪他擺攤,他老早就已經請好了假。
  兩人特地跑去何必武之前租房的地方。
  花了一兩銀子,將他那輛許久沒有擺攤的破爛推車,從房東手中贖回來。
  然後,又一起將推車洗刷乾淨,簡單修理了一番。
  最後擺上一堆瓶瓶罐罐,上面挑個簾子,邊上再插個旗子當作招牌。
  至此,一切準備工作就緒。
  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快到午時了。
  兩人沒敢耽擱,連午飯都不吃,便推著推車直奔棲湖東北方向。
  這個地區位於臨安城的西北角,算是遠郊,相對荒僻。
  平日裡,除了極少數打魚的人,乘船的遊客一般都不會大老遠跑到這地方。
  由此而看見,約戰雙方選擇這裡,也是經過考慮的。
  只是,再多的深思熟慮,也經不住消息的提前走漏。
  當周玄和何必武抵達湖邊時,這裡不說是人山人海,卻也相差不多。
  只見沿著湖岸線約莫一裡范圍內,連綿不絕全都是翹首以盼的人群。
  粗略一數,差不多有千人以上。
  這些人看打扮,大部分都是武者。
  也有一些衣著光鮮的本地富人,拖家帶口地跑來湊熱鬧。
  這些人還挺會享受。
  就地用油布搭起一個涼棚,人坐在下面,邊上還有妻妾下人捧著瓜果伺候。
  看得周圍一群窮兮兮的江湖中人無比眼饞。
  然而,這些富人的排場,比起不遠處,一座臨湖小山頭上的陣仗,卻又是小巫見大巫。
  那座山丘上的樹木,似乎一早就被人削盡,隻留下光禿禿的一層草坪。
  除了面向湖面的那一方空著,其余三面全都搭上圓頂帳篷。
  這些帳篷呈C字型,就像侍衛一般,拱衛著中間一座更加巨大的牙帳。
  遠遠望去,這頂牙帳不僅有尖塔造型,左右開窗,表面還繪有一圈金狼圖案。
  在牙帳大門上,甚至還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麋鹿頭骨。
  看起來既詭異邪性,又大氣威嚴。
  聽先到這裡的人議論,設立這些帳篷的,是一個來自北莽的大貴族。
  據說是左賢王的兒子,叫什麽小王子。
  也不知道以大炎和北莽勢如水火的關系,這家夥是怎麽光明正大來這裡的。
  倒是經歷過遺賢大會的周玄,聽到小王子三個字,一下子想起了什麽。
  當時前鴻臚寺卿馮壽,在大會時特地從嘉興府跑到臨安來,就是為了給此人爭一個魁首名額。
  可惜,小王子那首詩雖然出盡風頭,偏偏卻被周玄的臨江仙給壓了下去。
  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周玄望著山丘上的牙帳,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低調。
  猥瑣發育,千萬別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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