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泰山大人能不計前嫌,小婿先謝過了。” 在江永福四人的注視下,周玄緩緩端起酒杯,四人臉上隨之再難掩欣喜。 下一秒。 就在他們欣喜若狂時,周玄忽又將酒杯放下。 “賢婿,你怎麽不喝啊?” 江永福皺眉,情急之下連‘賢婿’都叫出來了。 “空腹喝酒不好,我打算先墊墊肚子。” 聽到周玄這麽說,江永福連連點頭:“對對,必須得墊墊,不然喝了難受。”一邊給江飛燕使眼色。 一陣香風浮動,江飛燕已經將幾盤佐酒好菜端到周玄面前。 就像關心丈夫的好妻子一樣,笑盈盈取來筷子: “周玄,這盤滑溜裡脊不錯,我夾給你,還有這盤脆燒什錦,你也嘗嘗……” “不錯不錯。” 周玄美滋滋塞了幾大口,重新端起酒杯。 四人表情再次變得激動起來。 可片刻後,周玄又將酒杯放下。 “賢婿,你又怎麽了?” 江永福有種被吊起來的感覺,心裡難受得不行。 “脖子,哎喲喲……脖子酸,仰不起來,這怎麽喝?” 周玄一臉痛苦地揉著後脖頸。 江永福見狀,又給江少傑使了個眼色。 “定是姐夫之前受傷躺太久,犯了毛病,不要緊,姐夫,我來幫你揉揉。” 從來對周玄沒有好臉色的江少傑,瞬間化身殷勤的小弟,親自上手給周旋按摩。 “不錯不錯,現在舒服多了。” 周玄再次舉杯,四人相視一笑,終於還是成功了。 不料,周玄又一次將杯子放下。 一旁的沈憐兒默默將小腦瓜埋進湯碗,免得自己笑出聲。 “周玄,你……你到底喝不喝?” 江永福快憋不住了,話裡開始透著火氣。 “就是,你莫不是故意的?” 江少傑放開手,直接撕破臉皮:“周玄,我警告你,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要是敢戲弄我們,我保證你沒好果子吃。” “呵呵,妻弟誤會了,酒肯定是要喝的,不過喝之前,我想最後問表少爺一個問題。” 周玄將板凳往後挪了挪,指著沈憐兒對潘玉郎說道: “我很好奇,表少爺你討債就討債,為何卻讓人企圖拐走我家這丫頭。” “呵呵,我這麽做,當然是為你好。” 潘玉郎眼中浮現一絲嘲弄,語重心長道: “你有所不知,賴少家頗有產業,而他本人,又是一個憐花惜玉的情種,尤其喜歡憐兒這種剛剛及笄的小美人。” “為兄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他關注到憐兒。” “賴少出手向來極為慷慨,只要你將憐兒賣給他,立刻就能獲得一大筆錢,足以幫你抵消部分債務。” 他拍了拍胸口:“為兄向你保證,憐兒跟了賴少,絕對不會受到半點委屈。” “而且,一旦憐兒討得賴少歡心,運氣好被納為小妾,還能繼續資助你還債。” “如此兩全其美,豈不皆大歡喜?” “確實皆大歡喜,如此說來,我必須好好答謝表少爺你。” 周玄點頭附和,心中卻冷笑連連。 什麽賴少,什麽情種……這種流氓組織頭目,禽獸還差不多。 至於喜歡剛及笄的美人…… 多半是那方面變態,喜歡玩弄處子少女。 如果他真這麽做了,無疑是將沈憐兒推入萬劫不複的火坑。 潘玉郎還以為周玄真被自己忽悠了,眼神越發鄙夷,裝模作樣擺手笑道: “呵呵,舉手之勞罷了,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為兄自然要處處為你著想。” “如此,小弟就更應該感謝表哥了。” 周玄端著酒杯起身,忽然目光一冷,順勢將整杯酒潑在潘玉郎臉上: “這杯酒,還是請你喝。” 潘玉郎啊呀一聲,被酒精刺得雙眼發紅。 一邊用力擦拭,一邊握拳試圖撲上來,口中兀自大罵:“周玄,你個混蛋,肥了你的狗膽,老子弄死你!” 豈料,周玄早有準備。 只見他面容冷靜,直接從屁股下抽出凳子,朝潘玉郎身上猛地砸下去。 “哢嚓!” 伴隨著一隻凳腳斷裂,潘玉郎瞬間頭破血流。 他瞪著眼,用手指著周玄,似不敢相信對方敢下這樣的重手,旋即委頓在地。 “啊!” 直到這時,江飛燕的尖叫聲才衝出喉嚨。 江永福望著提著瘸腿板凳的周玄,既驚且懼,色厲內荏地吼道: “放肆!周玄,你你……你敢行凶殺人!” “泰山大人放心,我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並沒有打中要害,他受的只是皮外傷。” 周玄這話,讓江永福長松口氣,暗道這小子終究還是外強中乾,不敢下死手。 瞬間,江永福又恢復了一家之主的威嚴,怒道: “還算你知道好歹,周玄,你膽敢在我江府行凶,就不怕我報官嗎?” “是嗎,我要是蹲了大牢,只能讓我娘把宅子買了,再將我贖出來,至於別的債,只怕這輩子也還不起了。” 周玄嘴角勾起戲謔:“就是不知,泰山大人舍不舍得?” 江永福臉色一僵。 若是周玄真這樣搞,他謀劃這麽久,付出這麽多,最後豈不竹籃打水一場空? 江永福臉色陰晴轉換,許久,沉聲道; “你敢威脅我……好,就算我不報官,難不成身為一家之主,我還不能對你動家法?” “泰山大人要叫人來嗎?” 周玄怡然不懼:“無所謂,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保證。” “明日整個余杭縣都會知道,江家,是如何‘報答’曾經的恩人之子的。” 江永福臉色愈發陰沉,一字一頓:“若是我將你打死呢?” 周玄笑道:“忘了告訴泰山大人,我來之前,順帶還拜訪了左右鄰居。” “泰山大人若想神不知鬼不覺,只怕沒那麽容易。” “你……好,好你個周玄,是我江家小看了你!” 江永福咬牙切齒,整個人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極力壓製怒火道: “不過,你真以為我不敢魚死網破,舍去之前的謀劃,送你去蹲大牢嗎?” “我相信泰山大人有這個魄力,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個條件。”周玄神色轉為認真。 “條件?” “十日,十日之後,我會償還這一萬兩欠債,若做不到,周家祖宅隨你處置,不過,屆時我需要你也給出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休書。” 此話一出,江永福一愣,江飛燕卻不幹了,尖叫道: “周玄,你這個沒本事的窩囊廢,你……你居然敢嫌棄我!” 江飛燕仗著長得漂亮,一向心高氣傲。 盡管她嫌棄周玄,但在她心中,就算要休掉這個丈夫,也必須由她先提出來。 如今被周玄搶了先,無疑是對她極大的羞辱,於是她瞬間惱羞成怒。 可惜,周玄看都沒看她一眼,隻盯著江永福,稍後拱手道: “既然泰山大人沒有異議,那就這麽定了,告辭。” 說罷,帶著喝飽雞湯的沈憐兒離開了大廳。 獨留江飛燕在身後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