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為了爭口氣,周玄竟敢一次押上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這樣瘋狂的舉動,已經不能稱之為賭徒。 完全就是一個瘋子。 饒是一向要強的韓若薇,面對這種局面,內心也不禁萌生了退意。 “哥,這人不僅瘋,還傻……五萬兩買一座小樓,咱們可不能做這虧本的買賣。” 可惜,韓天麟此刻一心隻想找回場子,哪還聽得進去她話。 只見韓天麟死死盯著周玄手中的東西,越看越不服氣,忽然大聲嚷嚷起來: “等一下,這算什麽,一張房契,一塊腰牌,就這兩樣破東西,也能值五萬兩?” “韓公子,請你注意,這兩件東西的價值,是我家老爺親自認證。” 喬管家掃了一圈,神色嚴肅:“我知道,不只是韓公子,包括在場諸位,也有許多人不理解。” “或許,這兩樣東西在別的地方,換不來五萬兩,但在我顧家這,它們就值這個價。” 眾人聽明白了,顧家這是打定主意要給周玄撐腰。 聯想到周玄救過顧家的小孩,顧家投桃報李似乎也無可厚非。 最重要的是,人家並沒有破壞規則。 畢竟,物品估值本就有太多主觀成分,誰對誰錯,誰又真正說得清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事基本已經塵埃落定。 只有韓天麟仗著自己是知府兒子,不依不饒,非要繼續爭出個高下來: “什麽叫在你們這就值這個價?我看分明是你們在有意偏袒。” “若人人都照他的方式競價,那我韓天麟也可以說,憑我韓家的聲望,我也可以再弄幾萬兩銀子來。” “如此,那是不是憑著這些空頭許諾,我們就可以無休止地競爭下去?” 喬管家皺眉看了他幾秒,道:“韓公子是不是忘了,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了?” “我剛才說過什麽?” “你說,五萬兩你們跟不了,因此懷疑周公子作假,要求查他的家底。” 喬管家抬手指了指左右:“此事,在場諸位皆有耳聞,難不成,韓公子想不認帳?” “我,我……” 韓天麟望著周圍點頭稱是的人群,冷汗再次流了下來。 他自己也想起來了。 因為剛才篤定周玄拿不出五萬兩,所以他忘形之下,無意間已經認輸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喬管家未免夜長夢多,當場一錘定音: “現在我宣布,棲湖東岸的得月樓,即刻起,歸周玄周公子所有。” 這一下,韓天麟終於認清了現實,身體搖晃兩下,滿臉不甘地盯著周玄道: “周玄,今日算你走運,不過,你也別太得意,我並非是輸給你,只是有人替你撐腰而已。” “可惜,他人能護你一時,終究護不了你一世,下一次,咱們走著瞧。” 韓天麟說完,叫上同樣臉色不好看的韓若薇,一行連招呼都不打就氣衝衝離去。 江飛燕故意落在最後,經過周玄身邊時停下腳步,刻意壓低聲音道: “你今日的表現,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不過正如韓公子所說,他人終究只是外力。” “若你錯把這個當成自己的能力,那可真就貽笑大方了。” “是嗎?”周玄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既然你這麽不屑於外力,為何還要找靠山?” “我和你不同,我江家近年來,事業蒸蒸日上,必然會達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江飛燕終於吐露心聲:“而我的地位,也會隨之水漲船高,你雖有點本事,終究還是庸碌之輩。” “不說那些名揚天下的天驕俊彥,便是在這臨安,超過你的青年才俊也有大把。” “我江飛燕既然有機會見識更廣的天地,自然不會選擇與你空耗一生。” 不錯不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若非你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不顧一切地打壓我。 我還真想誇你一句有理想。 周玄冷冷一笑:“好個空耗一生,難道跟了我,就見識不到更大的天地了?” “你?” 江飛燕斜眼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眼中的輕蔑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不信?” “真是夏蟲不可語冰,你還沒認清嗎?” “認清什麽?” “你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江飛燕語氣充滿傲慢:“如果說,臨安府是一口井,我已經爬到了井口。” “而你,注定只能一輩子待在井底,永無出頭之日,想想都讓人覺得可憐。” 周玄看著這個迷之自信的女人,竟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你與其可憐我,不如讓你爹,早點把休書給我可好?” “怎麽,你該不會以為我們不休你,是還對你心存幻想吧?” 江飛燕臉上寫滿譏諷和不屑:“別做夢了,我們不過是為了保全江家的名聲。” “至於你要的休書,只要你不給我江家添亂,等過了你爹頭一年的喪期,你我之間定將再無瓜葛。” “那是最好不過。” 周玄撇了下嘴,望著江飛燕漸行漸遠的背影,俄頃,轉身走到顧潤芝跟前,恭敬行禮: “多謝顧老爺成全,晚輩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請你放心,今日晚輩之報價,絕不食言,只不過,五萬兩畢竟不是小數目,可能得分期支付……” “哈哈哈……周公子說笑了,你覺得,我顧家缺這五萬兩銀子嗎?” 顧潤芝哈哈大笑,起身一把拍住他的肩膀: “公子對我顧家有大恩,光是救下咱們家囡囡一條命,莫說五萬兩,便是再多一兩倍,老夫也心甘情願支付。” “區區一座得月樓,就當是老夫送給公子的一點報答。” “這怎麽行……” 周玄正要拒絕,卻被顧老爺子強行打斷,不容置疑地道: “不行也得行,要不然,此事傳出去,被人說我顧家忘恩負義,老夫不要臉面的嗎?” “再說,適才你們競價時,礙於大會規則,老夫不便插手。” “這回輪到老夫收錢了,你還不讓老夫做一次主,這說得過去嗎?” 見他執意如此,周玄情知改變不了,於是深吸口氣,感激地行了一禮: “既如此,那晚輩就卻之不恭了。” 至此,最後的店鋪到手,周玄計劃許久的燒鹵店,終於要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