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員外，這下你總該認罪了吧？” 見江永福遲遲不敢應聲，傅溫忍不住催促起來。 “我我……小人認……” 事到如今，江永福已經想不到任何辦法脫罪。 只見他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頹然一聲長歎。 正要認罪，卻被江飛燕攔住，搶先道：“爹，你又沒有罪，憑什麽認罪。” “沒有罪？”江永福一臉懵逼。 “不錯，我們並沒有強佔周家，只是借用。” 江飛燕也不管他明白沒有，轉身對傅溫屈身一禮：“奴家鬥膽，請傅大人撤銷家父罪狀。” “犯了法，就得受罰，豈能無故撤銷。”傅溫不打算松口。 “傅大人錯了，周玄乃奴家的夫婿，我是一家人。” 江飛燕理所當然的口吻：“既然是一家人，周玄的家，自然也是奴家的另一個家。” “所以，家父在此設宴，就如同在自家一樣。” “就算有誤會，也頂多算是親戚間的借用，怎麽能算是強佔呢？” “這……” 傅溫發現，這江飛燕還真不容小看。 三言兩語，竟將此事，改成了家庭內部矛盾。 有道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尋常的一家人，老丈人用女婿家的院子擺個酒什麽的，還真不好說這是強佔。 傅溫只能用眼神征求周玄的意見。 周玄看著江飛燕，這還是兩人成親之後，他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面對她。 這名芳名遠播的女子，依舊嬌豔如花，不可方物。 可惜，在此刻的周玄眼中，她卻早已褪去了曾經迷人的光環。 “一家人？” 周玄嘴角浮出戲謔：“如果我沒記錯，就在剛才，你爹已經將我休了……所以，誰和你們是一家人？” 江永福面色一僵，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就在他又要後悔的當口，江飛燕忽然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休書。 刺啦一下，當場撕成無數碎片。 “現在，休書沒了。” 江飛燕強忍住羞怒，道：“你可以向衙門申請和離，但在此之前，我們就是一家人。” “哈哈哈，好個一家人。” 周玄被她逗笑了，笑聲中滿是諷刺： “我在你們江家，可謂人見人欺，處處遭人白眼，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家人的？” “周玄，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這也不能都怪我們吧？”江飛燕道。 “呵呵，不怪你們，難道怪我自己？” “誰叫你以前表現那般不堪，明明有點本事，非要藏著掖著。” 江飛燕振振有詞：“你要是早早展現出來，爹早就重用你了，至少，也不會將你休掉。” “所以你的意思，如果我身無一技之長，就活該在你們江家飽受欺凌是嗎？” “那你想怎麽樣，報復回來？我爹可是你嶽父，你這樣等於是忤逆不孝。” “哈哈哈，好個忤逆，我報復就不對，你們算計我，就是天經地義。” 周玄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原本還以為，江飛燕只是心高氣傲，看不起自己。 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女人的冷血，遠超他的想象。 江永福被周玄這副樣子嚇到了，生怕他還會拿出什麽後手。 咬了咬牙，舉起手中的債務契約，表情帶著一絲乞求： “周玄，只要你願意揭過這事，這一萬兩的債，咱們兩清，你不用還，如何？” 見周玄不為所動，江永福趕忙又對周氏說道： “親家母，你勸勸周玄，我進了大牢，倒也沒什麽，可耽誤的，卻是他的前程。” “你想啊，朝廷會提拔一個，親手把自己嶽父送進大牢的人嗎？” 這句話正好拿住了周氏的命門。 她好不容易看到一點振興家業的希望，可不想周玄因為此事，壞了名聲，從此舉步維艱。 “玄兒，咱們家將來還得靠你支撐，你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啊！” 周氏一心為了兒子，苦口婆心勸道： “再說，今天這事繼續鬧下去，對我們兩家都不好，聽娘一句勸，到此為止吧。” 沈忠也勸：“少爺，老奴本來不該說話，不過有時候，退一步，未嘗不是好事，當初老爺就是不肯退步……哎。” 望著憂心忡忡的兩人，周玄實在於心不忍，只能暫時先放下這段恩怨： “娘，忠伯，你們別說了，我答應你們就是。” 江永福一直留意他們的談話，聞言喜上眉梢：“賢婿此話，當真？” 周玄回頭看著他，沒給好臉色：“你剛才的話，可還作數？” “作數，當然作數。” 江永福顯然不像他說的那般不在意，長松口氣，忙舉起契書，幾下撕成粉碎。 “賢婿，這下你我兩清了，你看……” 周玄抬手指著大街上，看都不想看他們一眼： “帶上你們的客人，還有賀禮，離開這裡，越遠越好，我不想看到還有下次。” “好好，你放心，絕不會有下次，來人……” 江永福忙不迭回應著，一邊安排下人行動。 很快，酒席撤掉，賓客散場，周府再度恢復往日的寧靜。 江飛燕似乎刻意留到最後，臨走時，找到周玄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回哪？你們江家？”周玄一臉嘲諷。 “怎麽，你別以為得了個遺賢大會魁首，就可以看不起我江家，你還差得遠呢。” 江飛燕這話倒也不算吹牛。 以江家現在的實力，整個余杭，除了縣太爺，尋常八九品官吏，還真未必放在眼裡。 “多謝你的提醒，不過，就算我願意回去，只怕你們一家也不會歡迎，所以，還是算了吧。” 之前周玄就覺得江家不能待，如今得罪了這一大家子，自然更不能回去了。 “哼！你知道就好。” 江飛燕眼中怨恨一閃即逝，道： “不過，你也別忘了，你如今還是我江家贅婿，萬一江家再遇到什麽麻煩，你也休想獨善其身。” “說了半天，原來是擔心我會私下報復，你以為，我是你們嗎？” “你……！” 江飛燕氣結，心中暗暗發誓。 周玄，你別得意，今天你帶給我的恥辱，我江飛燕都記住了。 總有一天，我會站在你無法企及的高處，再一次將你狠狠踩在腳下。 江飛燕最後看了周玄一眼，旋即轉身，負氣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