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歡的叫聲實在太過慘烈,以至於就連樓下,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當看到周玄獨自從樓上下來,面有憂色的傅溫,忍不住上前問道:“周老弟,你不會……真乾出什麽傻事吧?” “要是那樣,這事只怕不好善後。”丁宣在一旁點頭。 “兩位大人放心,我既答應你們,豈能不守信用?” 周玄這話,要是讓賴歡聽到,只怕當場又要噴出三升血來。 對別人講信用,對自己就不講嗎? 太過分了! “那就好,只是,方才聲慘叫太過淒厲,不知老弟用了哪般手段?” 事情出在傅溫的地盤,肯定也得由他來善後,他自然要問個清楚,好提前準備。 “沒什麽,只是斷了他一條腿。” “哦,這倒是容易處置。” 傅溫長松口氣,不料沈憐兒這時,好奇問了一句:“左腿還是右腿啊?” “都不是。” “都不是?” “不錯,總之你記住,以後賴歡,再也禍害不成你這樣的小姑娘了。” 周玄摸了摸沈憐兒的小腦袋,小丫頭高興得拍手叫好,旋即又一陣惋惜: “這賴歡太壞了,肯定從小就禍害女子,為什麽那時候沒人打斷他一條腿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當時他那條腿,根本就派不上用場,因為……” 何必武剛要揭秘,就被周玄眼神製止。 另一邊,丁宣和傅溫也向周玄投來古怪的眼神。 兩人隨後對視一眼,不禁都對樓上那位‘斷腿’紈絝抱以同情。 直接斷根……這周玄,還真敢下手啊。 還好,賴歡如今是人犯,以他們的能力,還是有辦法將這事掩蓋下去的。 …… 就在周玄救出沈憐兒的同時。 棋盤街,周家祖宅前。 平日裡冷清的正門,此時張燈結彩,一副副恭賀的對聯,掛滿了大門兩側。 門口大街上,耍龍的,舞獅的,雜耍的……一派鑼鼓喧天,龍騰虎躍,可謂熱鬧非凡。 道路兩旁,站滿了圍觀的人群。 望著門口衣著光鮮,絡繹不絕的賓客,以及邊上堆成小山的賀禮,無不充滿了羨慕。 “這周家,不是都沒落了嗎?哪來這麽多客人?” “什麽周家,是余杭江家在此宴客,看樣子,這院子已經換主人了。” “是啊,聽說江家少爺,通過了遺賢大會,特地來這大擺筵席,江家有此麒麟兒,只怕很快就要追上臨安四大家族了……” 為了今日的排場,江家人一家老小全部出動。 早早就在門口上迎客。 此刻,聽到周圍羨慕的聲音,以及賓客們一口一個恭喜。 一家人隻覺得,這輩子都不曾這般有面子過,一個個紅光滿面,笑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尤其是江少傑,更是得意洋洋,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哈哈,少傑啊,今日你喜得魁首,我江家又拿下這座宅子,可謂是雙喜臨門。” 江永福高興之余,還不忘叮囑兒子:“一會開宴,面對那些叔伯長輩,你可要好生表現。” 江夫人在一旁撇嘴:“要什麽表現,以我兒的才能,假以時日,必定一飛衝天,能見他們一面,已經很給面子了。” “我知道你向著他,不過,昨天那人不是說了嗎,丁大人會親自前來。” “少傑以後還得通過他來舉薦,所以必須給他留個好印象。” 聽到江永福的提醒,江夫人一下反應過來:“對啊,我怎麽差點把這給忘了?” 趕緊拉住江少傑,叮囑道: “不行,少傑你可要好生準備,咱們只有和丁大人搞好關系,你才會有前途。” 江少傑難得露出一絲苦笑:“爹,娘,你們以為孩兒不想?” “不過,聽說這丁大人很難打交道,想要和他搞好關系,只怕不容易。” “事在人為嘛,一次不行就兩次……以丁大人的職位,肯定會再進一步,咱們江家哪怕只能沾上他一點關系,也是大有裨益……” 江永福正說著,忽然沒了聲音,皺眉望向台階下方的人群。 隨後,又飛快朝邊上維持秩序的仆人使眼色。 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 周氏和沈忠一主一仆,已經擠出人群,沿著台階,飛快來到他的跟前。 “親家,親家……” 眼看江永福轉身欲走,周氏顧不得形象,一下撲上去扯住他袍子下擺。 “放手,誰是你親家。” 江永福看在坐倒在地的中年婦人,罵也不是,趕也不是,只能忍著火氣小聲道: “我警告你,你兒子不學無術,目無尊長,粗俗無禮,甚至還敢當眾威脅我。” “我們一家已經決定,休掉他,從此之後,你我兩家互不相乾。” 周氏愣了下,繼續扯住他,一臉哀求: “親家,我不知道玄兒,究竟哪裡惹你們不高興,你們真要休了他,我也無話可說。” “只是,我們周家,只剩這一座祖宅,這是他爹留給我們母子的唯一念想。” “還請親家你,看在他爹的份上,將這座宅子還給我們,不要趕我們走。” “呵呵,還給你,那你兒子給我生意上造成的損失,又有誰能賠給我?” 江永福輕蔑一笑:“那張契書你也看了,用這座宅子抵債,是你兒子自己的意思,我可沒有強迫誰。” “如今期限已到,你兒子自己不能兌現諾言,我拿走這座宅子,又有什麽不對?” “可是,這真是他爹留下的唯一東西,你就當行行好?” “呵呵,周夫人,我說你是真傻呢,還是天真呢?他爹留不留下東西,與我何乾?” 話音剛落,一旁的沈忠再也控制不住,劈頭蓋臉地大罵道: “江永福,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老爺在世時,幫了你們江家多少次!” “你一個走街串巷的賣貨郎,沒有我家老爺,連屁都不是,你們江家還會有今天?” “如今你發達了,忘恩負義也就算了,還反過來恩將仇報。” “不僅欺辱我家少爺,還想搶奪周家的祖宅……你江家這般壞事做盡,就不怕遭報應?” 如此當眾揭江永福的老底,直接把他給激怒了。 江永福也不再藏著掖著,當眾取出契書,橫眉怒目,口中振振有詞: “你說誰恩將仇報,我江永福是商人,商人按照契約辦事有什麽錯?” “這契書是你家少爺自己簽的,沒人逼迫,不信你可以找他對質。” 他忽然嗤笑起來:“怕就怕,有人還不起銀子,只能躲著不敢現身。” 這一下,不僅是他,江飛燕、江少傑、江夫人和潘玉郎等人都笑了。 笑裡充滿嘲諷,一副吃定了周家的模樣。 只是,下一秒。 “你說誰不敢現身?”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不是周玄,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