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人,請回答我,到底該如何懲處?”眼見傅溫張著嘴,遲遲不表態,周玄再次把話重複了一遍。 話音剛落,便見謝老九陰沉著臉站出來,沒有絲毫服軟的意思: “周玄,你別得寸進尺,今日傅大人放過你,不過是賣鳴凰書院一個面子。” “你還真以為,你有本事可以證明自己無罪?” “哦?” 周玄嘴角勾起一縷玩味:“你的意思,傅大人故意徇私枉法,胡亂斷案?” “我……” 謝老九氣勢一滯,暗罵周玄陰險。 他連忙看向傅溫,解釋了一句:“傅大人,你應該知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傅溫臉色也不好看,不耐煩道:“你什麽意思,本官不想知道。” “不過,你和周大人之間,似乎有些誤會,我勸你最好還是解釋清楚。” 這話明顯是想給謝老九一個台階下。 不過,周玄卻絲毫不給機會,搶先道: “什麽誤會,他們就是誣告,包括他們一身傷勢,也全是他們自導自演。” 他開始向傅溫施壓:“傅大人,今日此案,在下別無所求,只求一個公道!” 傅溫瞬間為難起來。 謝老九見狀,怕他真倒向周玄一邊,乾脆撕破臉,當場扯起了虎皮: “周玄,還有傅大人,你們可要想清楚,我謝老九,可是臨安府衙的捕頭。” “別說我沒犯事,就算真犯了事,不經過我在府衙的上司,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他敢這麽說,自然是摸清了傅溫的性格,篤定他不敢得罪府衙。 誰知,話音剛落,堂外忽地傳來一道怒斥: “哼!你還有臉提府衙,我臨安府衙門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叮叮……丁大人?!” 看到邁步而入的紅袍,謝老九下巴差點砸在地上。 正要上前行禮,丁宣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房桂花面前,拱手笑道: “這不是房總管嗎?什麽風,竟把您從書院吹到這裡來了?” “過來處理一點小事,不值一提。” 房桂花應付了幾句,她似乎不太喜歡這種場合,轉而將腰牌和一疊銀票交給周玄: “這是出入書院的憑證,還有你要的一萬兩,拿好了。” “既然你已無罪,這裡也就沒我什麽事了……記得明日辰時,來學院報到。” 等人一走,丁宣若有所思地看向周玄手中的腰牌,有些納悶地道: “這鳴凰書院,幾時可以讓男子入內了?” “呵呵,丁大人你有所不知,這事……咱們應該恭喜周大人。” 傅溫一臉巴結地笑著,將周玄被鳴凰書院招為執事一事講述出來。 “沒想到,周老弟竟能被鳴凰書院看重,這可是破天荒的大喜事。” 丁宣剛一聽聞,也是難掩震驚,許久才長歎一聲:“原本,我還想著給周老弟親自報喜。” “如今周老弟登上終南捷徑,我的這份喜報,怕是瞧不上了眼了。” “請問丁大人,是什麽喜報?” 丁宣態度大變,一口一個老弟的樣子,讓周玄略微有點不適應。 “哈哈哈,說起來,不得不佩服周老弟之大才,真是到哪都能得得貴人賞識。” 丁宣大笑三聲,隨即清了清嗓子:“好叫周老弟知道,這次遺賢大會,評委們一致決定,選你為這一屆的魁首!” “我是魁首?” 周玄有些懵,我不是連前十都進不去嗎? “哈哈,沒錯,不過周老弟已入鳴凰書院,這魁首,權當多一個榮譽吧。” 丁宣頷首笑道。 “為何?” “周老弟不知道?” “知道什麽?” “鳴凰書院的背景啊。” “還請丁大人明言。” “想必你應該知道,這鳴凰書院,乃是先皇后所創?” 見周玄點頭,丁宣接著道:“先皇后和當今陛下之間,情深似海,羨煞旁人。” “當初創立這座書院時,陛下曾破例,授予主持書院的眾人,和官員等同的品級地位。” “不僅如此,先皇后還掛名名譽山長,參與了書院許多規章制度的擬定。” “二十年前,先皇后意外去世,這座書院便交由她的兩名貼身丫鬟掌管。” “後來,皇后之女長公主長大了,十八歲時,重新接手了鳴凰書院。” “不同於先皇后,長公主接手後,一直不辭辛勞,親身參與學院的各項事務。” “這也導致,臨安很多自命不凡之人,不時會去永寧庵燒香,尋求機緣,渴望得到長公主青睞……” 說到這,丁宣別有深意一笑:“自古天子近臣,往往最容易飛黃騰達。” “周老弟既入了鳴凰書院,這近水樓台,不知羨煞多少人,將來可一定要抓住機會啊!” “原來如此,多謝丁大人指點。” 此時此刻,周玄終於明白。 鳴凰書院明明是一家女子學院,為何會凌駕於三大書院之上。 同時,他又想起昨天去永寧庵,為何會碰到那麽多想燒香的公子哥。 原來,這永寧庵,竟是鳴凰書院的山外據點。 而那位神秘莫測的大姑姑。 十有八九,應該就是先皇后的兩名貼身丫鬟之一。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有本事打破常規,讓他進入書院當一名圖書管理員。 “呵呵,沒什麽,這只是一點常識,就算我不說,老弟遲早有一天也會知曉。” 丁宣說罷,轉而看向謝老九,目光陡然凌厲起來:“今日這謝老九,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周老弟放心,我就是聽聞你被抓來這裡,才會半道來此。” 他不動聲色地賣了一份人情給周玄,隨即厲喝道: “謝老九,你個畜生,竟敢敗壞府衙名聲,還不跪下乖乖受罰,要本官對你用刑嗎?” 撲通一聲,謝老九慘然跪地,嚇得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小人知錯了,求大人開恩,周大人開恩啦……!” 他一跪,刀疤臉等灰狼幫眾哪還敢站著。 一個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丁宣冷著臉,毫不留情:“統統拖出去,一人五十大板。” “還活著的,丟進大牢,交由傅大人擇日宣判……傅大人,沒問題吧?” “沒沒……沒問題。” 傅溫躬著身子,不停擦著冷汗。 暗道還好自己見風使舵得快。 不然明天布政司的案頭上,說不定就要多一封彈劾自己的密信了。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各種鬼哭狼嚎的慘叫。 丁宣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對周玄笑道: “周老弟,我這樣處理,你還滿意嗎?” 這家夥挺狠啊……周玄正要回應,一旁裝完逼的何必武,忽然衝過來一把抓住他: “對了,周兄,我想起來了,憐兒妹子,為了救你,獨自去找賴歡了……” “什麽?!” 周玄臉色大變。 丫頭這樣做,不是羊入虎口嗎? “那還等什麽,帶我去找她!” 周玄大吼一聲,拖著何必武就往外跑。 丁宣一看,又是個賣周玄人情的好機會,忙給傅溫一個眼色。 “走,帶上人,咱們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