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诡异的轿子 长孙绩和林广白回了客栈,已经深夜里,凉风一吹,透心的凉。 两人皆是愁眉不展,只觉得其中有怪异,但是要真的说是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长孙绩为林广白脱下鹤氅,然后将冻死骨栓在梁边,道:“总觉得纣绝阴天宫这一趟来的太蹊跷了。” 林广白打了个呵欠,扫了一眼冻死骨,然后道:“给冻死骨边上撒一点朱砂。” 长孙绩点点头,从桌上拿来一个红色的小香囊,然后在冻死骨周围撒上一些。 林广白和衣躺下来,叹口气道:“我总觉得心里慌。” 长孙绩嗯了一声,“慌什么呢?” 林广白顿了顿,对长孙绩招招手,“你记得我之前在地宅里吗?” 长孙绩褪下外袍,往被窝里一钻,抱住林广白纤细的腰肢,随口道:“记得,如何了?” 林广白继续道:“我思量了很久,直到今天靠近宅子,我才感觉到的,之前我给他百鬼怨阵点睛了,这个阵法恐怕不是扰乱人间,而是增强旱魃的修为,这一次给我感觉,走近这个宅子就很危险,里面有什么东西。” 长孙绩看着昏暗的扥光下的林广白,她有些朦胧的脸和闪闪发光的眼睛。 看林广白还在解释,长孙绩想了一会道:“这几天,我也想了,如果你给阵法点睛,旱魃增加修为,潜进桃止山偷取桃木精,鬼门打开,左慈失踪···这一切看来无可厚非。” “你是说···”林广白的目光灼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坐起来,吓得一边恍惚的冻死骨都紧张起来。 长孙绩笑笑,按着林广白的肩膀,低声道:“勿言,睡觉。” 林广白却激动的毫无睡意,扯着长孙绩的袖子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快些告诉我?” 长孙绩摇摇头,“我没有发现什么,只是我从左白的角度看,他做事向来是有目的的,就像是他抓了你,并不是要扰乱婚礼,而是逼迫你点睛,让你开启阵门,不是要为祸人间,而是要打开鬼门,他打开鬼门的目的恐怕也不是报复,而是找到左慈······” 林广白脸色更是欢喜了,摇着他继续道:“还有呢?还有呢?” “我一直推测是因为你用秘术破了他的命格,其实这个东西我也不懂,但是就上一次来看,势必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自负修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本来他就打算一手覆灭你们三大家族,加上此事,肯定是怒火中烧,如果是找到左慈,填补他失去的修为的话······” 林广白听完,只觉得全身发冷,顿了好久才道:“我一直没有解释过很多秘法,但是这一个秘法我也无法解释,我二伯说他们左家命格都是极阴的,偏偏巧了左白的八字极硬,孤身一人长成至今,他年命月柱日元时柱分别是庚申,壬午,癸亥,庚申,五行缺金木水火土,坐下财生杀,杀生印,杀印相生,主大贵,或武贵,但丁壬化木逢燥土。” “这个我不懂。”长孙绩无奈。 林广白道:“壬水于申位处长生之地,偏官戊土和日主壬水都处强盛状态,所以命主为人勇敢残暴,若是月令通气身旺,或行身旺运,偏官戊土有甲木知府,主人命贵;若月令不通气,再行鬼旺之运,便是逆天的命。” 长孙绩似乎懂了一些,道:“他是鬼旺之运?” 林广白点头,“所以我二伯和家中族人逆天改命,以独门秘法,让他再无鬼旺之运,其中天数,我也难以弄清,只是那一次以后,我没有见过他在出手了。” 长孙绩沉吟,“那我的推测可能是真的,不管如何,明日我一起前去探个究竟,便知道到底发生何事了······” 林广白本来很是困顿,可是现在却无半点睡意,“我觉得左白知道我们来了。” 长孙绩回身望了一眼冻死骨,冻死骨打了个寒战。 “他一早就派冻死骨阻挠我们,定是不想让我们前来,现在我们堂而皇之的进了燕家镇子,他却消失不见,肯定有猫腻。” 林广白不得不承认长孙绩了解左白,“他做事诡谲,向来不择手段,虽然修为不再,但是心思还一顶一的,我怕明天并不会顺利。” 长孙绩闻言,也是拧眉,“只怕他在钓鱼,我们正好送上了鱼饵。” 林广白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乱了,她不了解左白,从一开始就不了解,甚至也不想去了解,但是如今似乎她有些懂左白想些什么了。 宁教我负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 明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没有人知道。 纣绝阴天宫过分的自信,丰都大帝的狡诈,以及张家人的阴险,让东方家族以往的从容在这场战争里全都消失不见。 看着林广白慢慢睡着,长孙绩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月经升的很高了,月光淡淡的,却能瞧得见人。 第二日,天色很不好,万里阴霾,狂风大作。 林广白走到床前,从怀里拿出铜钱,闭目祈祷片刻,然后将铜钱撒在了地上。 这时候,正好长孙绩拿着热茶进来,看见林广白又在占卜,不动声色道:“好久没见你卜卦了。” 林广白低头看了一眼,叹口气道:“以前不愿意卜卦,是因为怕知道的事情太多伤心,现在卜卦是因为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也伤心。” 长孙绩只好作罢,“是什么卦?” 林广白连忙收起来铜钱道:“随意推算的,不作数。” 长孙绩跟着林广白也不少时候了,有时候也看看周易的书,幸亏他眼尖瞧见了,淡淡道:“上坎下震,水雷屯,好像不是什么好卦。” 林广白连忙嗔道:“你倒是什么都学会了!” 长孙绩笑嘻嘻的迎上去,拉过林广白,“我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哄你了。” 林广白哼声:“臭不要脸。” 长孙绩看她脸色仍旧苍白,安慰道:“要不你再占一卦?” 林广白摇摇头,接过鹤氅,道:“再占一卦就不灵了。” 说了一会话,两个人才慢悠悠的出门,临走之前,将冻死骨收进了魂幡里面,回头碰见张子陵,给他去淬炼,现在她实在无暇分身给这个冻死骨超度或者是别的事情。 从客栈到宅子不过盏茶功夫,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宅子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纣绝阴天宫和城隍他们,由于天色不好,两个人也不敢乱走。 长孙绩担心:“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广白心里也慌乱的很,但仍旧强作镇定道:“不要担心,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又等了许久,风更大了。 不一会,远处出现了一顶轿子,由四个穿着红衣的轿夫抬着,这四个轿夫都是两眼呆滞的模样,就连动作也极其僵硬,一步一步走过来,又不曾停下。 长孙绩看的冷汗直冒,“那是什么?” 林广白也有些惊吓,但是细看之下,那几个人虽然动作僵硬,但是却不见阴气缭绕,便道:“似乎不是死人。”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只见那轿子歪歪扭扭的停在了宅子门口,离两个人也很近。 停完轿子以后,那四个轿夫望着宅子的方向,忽然转身就走,还没有走几步路,风一吹,便像是灰尘一般,被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这迎亲的轿子为何要停在这里,就连轿夫也古怪至极,他们就算不是死人,也不一定是活人。”长孙绩只觉得眼前景象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他们斗鲛人,擒言魔,找十巫,寻郁垒,走的都是不寻常的路,可是眼前却让他生出了一丝恐慌。 林广白注意到长孙绩脸色发白,连忙握住长孙绩的手,“他们停在这里,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长孙绩嘶哑着声音道:“能有什么,定是在等人。” 林广白几乎觉得就是在等他们,等着鱼饵上门,“等的是···我们?” 长孙绩觉得慌张至极,拉着林广白的手,也越来越紧。 林广白看了一眼长孙绩,然后在周围寻找纣绝阴天宫,见那轿子忽然动了一下,不禁吓了一跳。 长孙绩一惊一乍道:“轿子动了!” 二人面面相觑,正要转身就走,却见那个轿子如风一般,快速的移到他们面前。 风吹着的轿子帘一晃一晃的,飘飘摇摇,诡异冰冷的感觉让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长孙绩按下心中惊恐,咬牙看着那轿子,似乎是迎接他们二人上轿子一般。 “这是什么意思?”林广白心中惊惧,但更多的是好奇,忍不住探头去看。 长孙绩赶紧拉住她,“小心。” 林广白摆摆手,掏出桃木剑,一手挑开轿帘子,只见里面空无一人,空荡荡的让人头皮发麻。 长孙绩看里面着实没有人,也松了口气。 林广白皱眉,低声道:“这轿子该不是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长孙绩强颜欢笑道:“也许是左白知道你来了,请你进府喝茶呢。” 林广白脸色一僵,“别乱说,说不定是找你的。” 那轿子见两个人毫无反应,忽然又动了动,似乎真的在邀请两个人进去。 林广白不觉有些惊奇,“难道真的是在邀请我们?” 长孙绩心下更多的是怀疑,但是眼前宅子大门紧闭,连昨日看守的阴兵都不见了,只有这一顶轿子,怎么看也是请君入瓮。 林广白何尝不知道,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不进宅子,他们就此退走,也是找不到神荼的下落,东方家还是失信于冥府,到头来,他们一路坎坷也是白费。 看着轿子里空荡荡的,林广白似乎下定了决心,紧紧攥着长孙绩的手,低声坚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趟必须寻得神荼的踪迹!” 长孙绩刚想说什么,被林广白一下子拉进了轿子,连反应都来不及,那轿子忽然动起来,快速的向着某个方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