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送人头

太平盛世,百姓安乐,却屡出妖魔。林广白对新上任的苏州府按察使道:“听说女人不能在外抛头露面?”手推三纲五常,脚踩三从四德。林广白日常降妖除魔送一送项上人头,教会天下男人什么叫做拳头里面出道理。

第十六章 比试
    第十六章 比试

    “回来多久了?”

    三人缓缓出来铺子,向着官巷走去。

    林广白轻轻道:“有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为何,刚刚还好好的天,天空几乎一色如墨,一层层密云借着风势层峦叠嶂。

    雨就掩在云中,轻轻盈盈,飘荡而下。

    正值盛夏,几个人穿的单薄。

    林广白的罗裙湿了大半,心里气愤今天就不该出门,抬头却看见一双手替自己遮挡住了大雨。

    朦胧间,林广白正好看见那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白皙。

    “前面有茶楼,快些去躲躲!”

    长孙绩低沉的声音传来。

    茶楼里面满是躲雨的人,正好有评书的先生在里面说评书,多的是看热闹的人。

    一楼嘈杂,长孙绩要了一个二楼雅间。

    伙计眼尖,瞧见他们身上都有些湿,走过来就道:“几位贵客是躲雨吧?要不起个炉子给几位烤烤火?”

    长孙绩点头,“麻烦店家了,再给我们上些热茶和茶饼。”

    “得嘞!”伙计点点头,就朝楼下跑去。

    长孙绩看向林广白,“冷吗?”

    “不冷。”林广白看了看自己的罗裙,这还是今年刚做的,又被糟蹋了,回头母亲不知道怎么说她。

    长孙绩随着她的眼神看下去,藕色的罗裙已经湿了许多,还沾着泥,有些难看。

    远山坐在一边瞧着两个人默不作声,自己也不敢说话,只好眼巴巴等着店家送茶。

    很快就有捧了上好的新茶上来,然后抬了一个小小的炉子放在长孙绩和林广白中间。

    “林小姐怎么看刚刚的严漠?”长孙绩喝了一口茶,似乎暖过来了,然后不着痕迹的问话。

    林广白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转了又转,“长孙大人如何说?”

    长孙绩轻轻笑了笑,“林小姐是道中明白人,我一个俗人哪知这些事。”

    林广白伸手捏了一个茶饼轻轻咬了一口,“那长孙大人怎么也知道我们这道里,讲究的是不泄露天机,因为有天谴。”

    长孙绩神色丝毫未变,“寻医问卜本是常事,林小姐有何不可泄露?”

    林广白低声道:“长孙大人,这个问卜本来就是机缘之事,有饿死的道人实在没有办法,才给人占卜预算,占一卦损耗的是自己的精血,占卜越多,则寿命越短,一般道高的人一天不会过三卦,三卦也是极限,我所知的人就无人能够一日三卦。”

    长孙绩颔首,林广白半推半就的把事情告诉了他,也就是严漠所占卜出来的是对的,并且在旁敲侧击的问自己严漠一日占了几卦?

    林广白啧啧,“这茶饼不好吃。”

    长孙绩咳嗽一声,“伙计,可有什么糕点蜜饯?”

    林广白这才笑眯眯的道:“那严漠的犯了什么事吗?”

    远山听到这里,哎哟了一声,“那不是犯事,那根本就是邪教!一句话就让苏州府的老百姓大中午在菜市口闹事,还所有人都听他的话,你瞧瞧那什么泉溪的知县都找来了,不是什么省油灯,可别乱掺和了林小姐!”

    远山的声音不由大了起来,连他家爷的眼色都没瞧见,对着林广白滔滔不绝。

    林广白听的一愣一愣,“当真?”

    离得近处一个桌子上两个青年听见这话,不由脸色难看起来,其中一个青衣青年拍案而起就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大言不惭,严老板不才的话,那您有什么高招啊?”

    他身边的蓝衣青年倒是一愣,眉头皱了皱。

    而林广白他们三人,长孙绩容姿卓越,再加上锦袍加身,最主要是林广白未带面纱,和男子单独在一起,早就吸引了大半目光,那青年话一处,满楼鸦雀无声,齐刷刷的看向他们三人。

    远山一愣,自觉失言,赶紧向长孙绩请罪。

    世道炎凉,女子为卑,不得轻易抛头露面,就算是出来,也是要戴上面纱的,更别说林广白和长孙绩这样的壮年男子单独在一起,在人看来就是不要脸,活活丢了她们家的门楣。

    长孙绩摆摆手,“无事,玩笑话罢了。”随即转头抱拳道:“请二位见谅。”

    按理说这都赔礼了,两个青年也该找台阶下,可偏偏这两人就是不看眼色,青衣青年满脸通红道:“说不留心,不是得罪了我们,是辱了严先生的名声!你划道吧!”

    长孙绩一惊,他见那人也是读书人的打扮,生的单薄清秀,浑身一股子酸腐气,这样子的人最不会冲动易怒,怎么这人会是这样的性情。

    那蓝衣青年见青衣青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道:“花兄?”

    青衣青年胡乱应了一声,还是直愣愣的瞧着他们,似乎要拼命一样。

    林广白忽然站起来,“这位公子说划道,我是弱女子,这位公子又是读书人,我瞧两位也不像是舞刀弄枪之辈,这个划道是怎么个说法?”

    青衣青年看见林广白也是一愣,这女子竟然敢定妆照自己,怒道:“你们既说严先生是邪教,那你们就不是邪教了,看来占卜的功力定是不比严先生差,花某不才,也会读过几次易经,咱们就比一比这推算!”

    林广白和长孙绩对视一眼,不由露出笑意,“好。”

    长孙绩将手中茶碗放下来,“怎么比?”

    姓花的青衣青年环顾四周,看一个胖儒脚边两狗,一黑一黄,便冷冷道:“咱们就算一算,这两只狗哪一个先起来!”

    林广白掸眼看去,两只狗是专门的猎狗,凶神恶煞,现在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打瞌睡。

    那胖儒见自己的狗被盯上了,嘿嘿一笑,“我家这狗谁话都不听,只听我一个人的,你们放心比试,我绝不说话。”

    姓花的青衣青年点点头,然后挑衅的看向林广白他们,“你们谁来?”

    长孙绩呵呵笑,“我俗人一个,只当看看热闹了。”

    花姓青年一愣,转头看向林广白。

    林广白笑眯眯的向前,“我来。”

    众人立即窃窃私语起来,哪有女子出来抛头露面还和男子比试的,传出去要笑话死。

    花姓青年怒,“你是瞧不起我!故意让女子来和我比试?”

    长孙绩皱眉,“男女之别可有如此重要?还是你怕输?”

    林广白看了一眼长孙绩,回头道:“花公子,你可是怕自己会输在我一个小女子手里,所以不愿比试?”

    花姓青年咬牙,“谁怕!”

    众人被两个人说的,也感兴趣起来。

    一旁看热闹的人不在指指点点,反而笑起来,“这狗哪个先起来,还得看狗自己的意思,哪里还算的出来?莫不是二位是大罗神仙?”

    “可不是,幸亏狗听不懂你们俩的话,要是你说黄的先起来,黄的就偏偏不起来,可就糟糕了。”

    蓝衣青年这时候走出来,和众人解释:“所有预测都是在被预测的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事先知道,便能逢凶化吉,那预测者就会因为泄露天机而遭到天谴,被预测的人也躲不了下一关,所有的惩罚都会加倍偿还。”

    长孙绩一愣,他当真还不知道这些道理,原来占卜和预测是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他急忙转头看林广白。

    但林广白的神色丝毫未变,似乎丝毫不在意天谴。

    “开始吧!”花姓青年笑了笑,胸有成竹的样子。

    花姓青年说完抬起了手,用大拇指去点其他四根手指的十二指节。

    林广白愣了一下,看青年嘴里念了几句口诀,原来还真是读了几年,当即笑道:“我算好了。”

    花姓青年急的满头大汗,手指点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只是脸色发红,好久才道:“我也算好了。”

    林广白脱口而出:“你算出了?”

    “对,我算出离卦。”

    林广白有些钦佩的笑道:“巧了,我算在火上面。”

    火为离,两个人算出来的本就是同一个答案。

    蓝衣青年见此,连忙为花姓青年抱不平,“姑娘,莫不是我说你,你让别人先说算出了什么,这并不合理。”

    花姓青年也道:“对,既是离卦,便是火,火为黄,我猜那黄狗先起身。”

    看客们得意洋洋的看着林广白,似乎是他们赢了一样。

    长孙绩手掌心都出了汗,刚刚要是林广白后出声,他还有办法圆过去,可是林广白却让花姓青年先说,不是自己答案铁定准确,就是在谦让。

    远山也急的抓耳挠腮,“小姐!”

    林广白倒是不急,调皮一笑,道:“我虽也算在火上面,但我却猜那黑狗先起身。”

    看热闹的人群缓缓声音高昂起来,都在辩论到底谁是正确的。

    不过林广白的答案和花姓青年完全不一样,他们也没办法说林广白故意讨巧了。

    众人都盯着那两只狗,而那两只狗好像感觉不到所有人都在看它们一样,懒洋洋的张张嘴,然后继续打瞌睡。

    林广白却不去看狗,回到桌子边,捡起了一个蜜饯送进嘴里,然后道:“快了。”

    长孙绩这时候都有些发虚,别说他见过大风大浪,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紧张的像是及冠礼那日。

    而林广白从从容容的样子令他不得不佩服起来。

    不一会,那两只狗慢慢的睁开眼了,看了一下众人,也瞧见自己的主人看着自己,被吓了一跳。

    两只狗接连跳起来,往胖儒脚边窜。

    但果然如林广白所说,黑的狗先站起来,然后才是黄色的狗起身。

    众人惊叹不已,纷纷称赞林广白。

    但是花姓青年却脸色一暗,一言不发。

    长孙绩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转回桌子前坐住。

    “刚刚对不住了。”长孙绩忽然说道。

    林广白一愣,“什么?”

    长孙绩低头喝茶,“无事。”

    林广白刚想刨根问底去探究一番,这个表面装的斯文,实则心思深沉的皇亲贵胄到底哪根筋错了,说什么抱歉的话。

    “这位小姐!花某想问你你一问,你是如何算出来的?”花姓青年仍旧是不死心,神情鄙夷,像是林广白只是靠猜的,刚好运气好罢了。

    林广白一怒,她平时最为冲动,易怒易燥,今天若不是有长孙绩在场,她不想惹事,否则必定给那花姓青年好好划道划道。

    花姓青年一问这话,众人也顾不得林广白是女子身份,纷纷来询问,要解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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