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换路 “爷,都是按您的吩咐,准备的都是上好的马驹,随行的护卫个个武艺高强,褥子毯子还有···”远山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实在不明白在郡主病重之际,为何还要出远门? 长孙绩低头把茶碗放下,摆摆手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了。”远山道。 长孙绩点点头,“去林府。” 远山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准备车马,前脚刚刚踏出去,就瞧见林广白款款而来,连忙拜了一拜,赶紧转头喊长孙绩。 “爷!林小姐来了。” 长孙绩挑眉,“你是过来和我一起用膳的?” 林广白摇摇头,走过去就坐下,将她心中所想全部告知长孙绩,包括试探钟京墨和左白。 其实在林广白心中,他们三家人都不可信。 若是有人和郡主病重有关,那肯定是他们三家人,法术高深之人并不多,钟家有,张家有,再加上一个左白。 尤其是前两次他们一起对付鲛人和水妖,左白展现出来的实力,是他们拍马不及的,这不由让林广白心里更加怀疑。 林广白道:“如果这一次寻找十巫是圈套的话,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长孙绩有些忐忑,“你将西去之事告诉他们,他们如何说。” “左白想同我们一起前去。”林广白顿了顿道:“既然一起,我们要好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长孙绩摇摇头,“这样太危险了,不如你邀请张家和钟家一起,有什么事他们若是厮杀起来,咱们也好脱身。” 林广白无奈,“你这人心思可真坏!” 长孙绩笑笑,自己的心思从来都没隐瞒过林广白,这次也是,他从不因为阴险狡猾而羞愧,他只觉得只要事成不论方法如何。 索性林广白长成与东方家,心中善恶也只是依据亲疏罢了。 远山在边上听得直摇脑袋,这一对活生生的恶人。 之后,林广白和长孙绩又找来张子陵和钟京墨,将事情又说了一边,钟京墨也知道林广白卜卦利西的事情,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答应陪同他们一起前往。 张子陵见钟京墨答应,几乎下一秒也点头了。 通知了左白准备行囊之后,几人决定撇下钟家和张家的大多数族人,轻装前去,以免泄露行踪,被施术之人知晓,就无法安然救回来长孙绩的母亲。 说来也快,几个人不消两日就出了苏州府,一路往西。 每到一处不过稍加停留,便马不停蹄的赶向下一个地方。 鄂州府毗邻巴渝,乃是南人进川的必经之路,大多数的商贩都是从这里进川,但也有不少货郎从小路进去,不过一路蛇虫鼠蚁,不可谓容易。 已值腊月,虽然是晌午,但是天空却阴霾惨淡,像是随时要下雪的样子。 因为长途跋涉,几个人已经裹上了最厚的衣裳,但仍旧是挡不住的寒冷。 进了巴东,好不容易暖和一些,众人决定在巴东歇上两日。 当即便找了客栈,吃过热汤热饭之后,便各自歇息。 不过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竟然是大风大雪的天气。 众人被困在客栈了抱着火盆打呵欠。 长孙绩递给林广白一个精巧的小暖炉,这是他从宫中带来的,暖炉外秒罩着动物皮毛,里面点着炭火,一直发着热气,又不烫手,能一直保持及各个时辰,所以京城的贵妇小姐们最爱冬日揣着一个暖炉。 长孙绩因为不爱用这些,便很少带,倒是远山心思细腻,偷偷拿了几个带上,这一次到全部送给林广白享用了,就连钟京墨也分了一个。 林广白很着急,他们好不容易一路赶来了巴渝,却停在关前,心情十分焦急,“现在大雪封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长孙绩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准备说话。 那来添水的小二啧啧两声,“客官们想入川是不是?老实说,不是我们拦着你们在我们店里等,而是这么大雪天,实在是不安全,不如等风雪稍停,客官们可以跟着其他客商结伴前行。” 左白点头,“伙计说得对,川中高山繁多,野兽凶猛,并且少有人烟,还是等等吧。” 店小二称赞了几句左白,然后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了。 众人摆摆手。 店小二自讨个没趣儿便走了。 一边的长孙绩忽然道:“只怕风雪在不停,少不得回封关停路,咱们就不知道要耽搁到何时了。” 话说间,张子陵正好走下楼来,瞧见钟京墨脸色白了白,然后走过来道:“我刚刚问了这边的道观,说是这个季节客商极少,要入川不可等了,再等就要封路了。” 林广白和长孙绩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为何左白说要等一等。 左白似乎知道他们的意思,解释道:“我祖宅就在川内,小时候经常出川入川,遇到冬天一定要等一等的,这边山中凶险你们自然不知道。” 长孙绩立即拱手道:“倒是我们鲁莽了,可是这时间并不等我们。” 左白想了想,“若是一定要入川,咱们也许可以绕路走。” 林广白脸色古怪起来,不由转头问道:“绕路?” 左白道:“向北到兴山,那里有些山中居民,一路西去,可沿路休整,虽然费些时间,但也能进川。” 钟京墨暗中奇怪,“这路为何没有人告诉我们呢?” 左白笑了,“因为那山中尽是蛮人,看不得汉人,遇见了便是打杀了。” 钟京墨闻言一顿,“那你?” 左白看了一眼钟京墨,淡淡道:“我们家曾经救治过其中一个部落的族长,他们为了谢我们,让我们来去,不会伤害我们,只是自从灭族之后,我再也没有走过那路,不知道能不能免于伤害。” 这话说的实在不好听,直接说了灭族,其实当年的事情,三大家族的人都是心知肚明,张家和钟家联手灭了左家,只剩一个左白。 若不是东方家的收留,左白也无法长成。 只是左白如今年岁已长,再也不是曾经任人欺凌的孩子,并且法术极其高深,两家的人曾经暗中想去杀死他,但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去过。 他们这才知道,左白已经不好惹了。 所以急急的想要联合东方家,一并诛杀了左白。 但归根到底,这些暗地里 的斗争,没有摆在明面上,在外人前,他们还是交好的家族朋友。 若是左白所言不虚,那么他们现在赶往兴山然后入川,还来得及。 不过左白若有什么小动作,他们就要困在兴山中了。 长孙绩和林广白想了一夜,终于决定跟着左白从兴山进川。 第二日,雪还未有减小的趋势,几个人在店家惊诧的眼光中慢慢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青葱马喷了一鼻子的气,抬起马蹄往城门外去。 城门口的官兵瞧见通关文书,再三提醒长孙绩这天气出去就不一定回的来了。 但是林广白他们拱拱手拜谢了城门口官兵的好意,然后带着一行人往北去。 官兵们不明所以,按说这么大的官儿,比他们要聪明不少啊!怎么就这样糊涂呢!不过刚刚那个文书之上有亲王的印章,怕是亲王的心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兴山以西就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了,江水包裹着山峰一路向西。 因为巴渝路险,来这里的藩王大多因为贬谪,后来巴渝通商之后,经济越加繁华,本来巴渝许多东西就被京中或者南人所稀罕,慢慢的用于物资互通,巴渝繁华的如第二个南方。 如今,来这里的亲王都是显赫之辈,尤其是当今巴渝藩王,据说还是皇帝的亲弟弟,比六王爷只大上一岁。 山上的风还在刮,长孙绩等人不慌不忙的往上去。 心想若是依据左白之言,今天天色暗之前,就能看见前面的宿头了,若是瞧不见,只能露宿野外了。 还好车队里有帐篷毛毡厚毯子,冻上一夜,也没什么大伤害。 进了山以后,众人发现风小了许多,马儿也不再狂躁了,然而老老实实的往前去。 因为山中路险,只勉强带了一个马车装物资,其他人全是骑马。 林广白裹紧了斗篷,发现众人的脚程越来越慢了,她抬头望望天,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下来。 “点火。”林广白回头喊了一声,“天暗了。” 长孙绩也察觉道了,身后的护卫已经开始点起松油火把,他便道:“咱们再走半个时辰,若是瞧不见宿头,就地扎营!” 众护卫纷纷诺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林广白走在最前面辨认方向,风猎猎的吹来,刮的脸生疼,她打了一个哈欠,抬头就看见前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点点灯光。 “有灯光!” 长孙绩就在后头,听见林广白的声音以后,回头看了一眼左白,只见他一脸平淡,似乎知道前方有宿头一般,但是还是警戒起来,暗中对护卫们使了一个眼色。 众护卫立即夹起马肚子,纷纷冲到最前方去,遮住了林广白和长孙绩的身影,将左白远远的落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