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钟京墨 张子凌看了一眼黄捕头,答道:“在另一边的渡口。” 黄捕头有些惊讶,“你们从苏州河过来的?” 林广白和张子凌对视一眼,“是的。” 长孙绩不动声色的走到一边,远山还没有留意,准备和林广白寒暄两句。 林广白忽然笑道:“你家大人都走远了,你还不跟上?” 远山愣住了,回头一看,长孙绩果然走远了,连忙拜了拜,随即转身跟上去。 黄捕头看了看,也急急忙忙跟上去。 几个人在村子里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什么,眼看前面就是河滩了,再无去路,这才折回去。 回到村子口,见张子凌和林广白仍然在那里。 远山低低叫了一声,“林姑娘还没走吗?” 林广白脸上挂着笑,“等人呢。” 长孙绩哦了一声,今天的林广白穿着窄袖的长袍,明显是做足准备出来的,并且从头到脚都有露水,想必出来的比他们还要早。 不知怎地,看见林广白和张子凌这样站在那里,他心中有一丝不快,但是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里人多口杂,不想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传出去坏了林广白的名声,所以才保持距离,结果看见她不甚在意的站在张子凌身旁,心里越加气愤了。 但是长孙绩表面按捺的住的很,淡淡道:“查到什么了吗?” 林广白嘻嘻一笑,“你是公务在身,不怕我妨碍你?” “和你在一起,我哪能拿官令来压你?”长孙绩笑了。 林广白见他脸色松动,赶紧走过去,低声道:“我们是为了一个事情来的对不对 ?” 长孙绩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林广白见他摆架子,存心讨好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准备结束后去找你,没想到咱们俩有缘分,跑到一起来了。” 张子凌憋了二人一眼,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有些不一样。 长孙绩叹气,“罢了!你说你找到什么了?” 林广白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当真?”长孙绩不信。 张子凌看长孙绩眼神不善,赶紧解释,“长孙大人,是这样的,我昨日里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因为离苏州府近,我这才寻求了广白的帮助。” 林广白点点头,继续道:“我们也不敢走陆路,就是怕有人追踪,走水路到了之后,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但是真要找,却什么都没有。” 长孙绩沉吟,林广白和张子凌掺和进来刘家庄的事情,说明这案子一定不是人做的,只是这话,他不敢告诉黄捕头,毕竟人心隔肚皮。 “你们呢?有什么发现?”张子凌问道。 这里几个人都是以长孙绩马首是瞻,自然得等到长孙绩开口,他们才会说话,只是公家之事,按理来说,平民百姓不得参与进来的,但是几个人瞧的清清楚楚,长孙绩似乎不打算遵守这个规矩,他们自然也不敢多说。 长孙绩道:“没有。” 林广白挑眉,“要不要再看一遍?” 长孙绩想了想,准备摇摇头。 这时候,张子凌忽然道:“京墨也来了,让她来看看。” 林广白点点头,“也好。” 长孙绩存了个心思,他将扇子收起来,“是钟家小姐吗?” 两个人点点头。 一行人商量在这里等那个钟家的女子,远山带着三个捕快王深处找些柴禾,准备点着了取暖。 这边三个人一坐下,长孙绩立即发问:“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张子凌张张嘴,茫然道:“我们也不知道。” 长孙绩看向林广白,似乎并不相信张子凌的话。 “是真的,这一次,连我们也不知道对手是什么东西。” 长孙绩没有接话,只是转头问张子凌,“我且问张少爷,是为何来苏州府?” 张子凌顿了顿,“为降妖除魔。” 长孙绩咧嘴一笑,却冷然至极,“休讲闲话。” 张子凌不敢说话了,林广白也沉默着。 不多时,远山和黄捕头他们回来了,将几个干柴点着了,靠火而坐。 张子凌看几个人一言不发,咳嗽一声道:“长孙大人身份尊贵,竟然也来此穷乡僻壤,事事亲力亲为,真不愧是皇家出来的人。” 长孙绩淡淡笑:“过奖了。” 林广白却看不过去两个人的样子,嘲讽道:“别溜须拍马了,还有多久才能到?” 张子凌讪讪的,抬头看了看,“不过一盏茶,快了。” “上次的左公子来了吗?”长孙绩冷不丁问了一句。 张子凌也没在意,头都没有抬,“没来,他不和我一路的。” 长孙绩哦了一声,“什么意思?” “我们行侠仗义,除魔卫道,他······” 林广白忽的站起来,“来了!” 张子凌的话被打断,也没有恼,只是脸上欣喜不断,似乎十分期待那名为京墨的女子,他朝长孙绩拱拱手,就转身而去。 林广白顿了顿也跟上去。 沿着村庄东边的小路一直往前去就能看见苏州河了,那边也有一个渡口,不算大。 但是此时却停了一个豪华精致的船舫,足足占据了整个渡口。 张子凌率先走到渡口庞,脆生生的叫了一句,“京墨!” 随即船里款款而下一个黑色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嬷嬷。 待走近了,长孙绩才看清楚那个身影,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出落的娇俏可人,只是脸色犹如冰霜,眼神冷然,淡淡扫了一眼张子凌,便开口道:“怎么这么多人?” 张子凌愣了愣,赶紧回头解释道:“这位是苏州府按察使长孙大人。” 钟京墨听见官家人来了,还微微愣了一下,轻声道:“小女京墨,冒犯大人盛威。” “无事。”长孙绩摆摆手,觉得这个钟京墨应该是钟家的继承人。 林广白和钟京墨对视之后,便寒暄了几句,只是钟京墨瞧见林广白的时候,脸色复杂,但是林广白像是没有看见似得,引着钟京墨上岸。 进了村子,来到村子口。 很快钟京墨在长孙绩他们来的湖边渡口停下来,闭上眼睛,又张开眼睛。 林广白看了一会,焦急道:“钟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钟京墨点点头,又摇摇头。 张子凌乐呵呵的,安慰林广白,“别急。” 林广白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嗤笑谁,随即像是给钟京墨解释一样,指着长孙绩道:“长孙大人带人从陆路来,经过这个渡口。” 长孙绩点点头,“没错。” “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张子凌跟着问道。 黄捕头听见这话,立即看向长孙绩。 长孙绩心有戚戚然,之前被什么盯住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他觉得不对劲,但是说出来却不一定好。 很久之后,长孙绩摇摇头。 林广白瞧见,脸色一暗,走到钟京墨身边,侧身耳语了几句。 钟京墨听完之后,面露讶色,然后独自走到湖边,对着湖面,像是极目远眺,然后脸色苍白的转过头来。 张子凌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收起笑容。 林广白也有些担心,顿了顿道:“怎么样?” “没有看见。” 林广白这才缓下一口气,郑重问道:“不是那个东西吗?” 钟京墨想了想,“不知道,反正我瞧不见有东西在这里。” 林广白听到这话,眼神灼灼,“连那些东西也瞧不见?” 钟京墨摇头。 长孙绩一愣,他知道林广白说的是灵,林广白解释过的。 张子凌看见钟京墨摇头之后,脸色严肃起来,在村子口贴了几张黄符,然后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阵。 最后也只是丧气的收了符咒,站在一边不说话。 林广白看着村子,最后叹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只能回去了。” 长孙绩沉默的看着,并没有发问,也没有阻止,他隐隐觉得,林广白似乎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几个人分开,各自按照原路返回。 黄捕头看这长孙绩脸色不善,又看见今天那钟姓女子怪异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个案子怕是不简单,“长孙大人···” 还是黄捕头话才说一半,长孙绩就摆摆手,“我知道,他们能查到这个地方来,说明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 “大人明鉴。” 长孙绩何尝不明白,林广白身后的势力错综复杂,虽然已经改姓,但是依然和东方家族脱不了干系,更合四大家族紧紧维系在一起。 他们家族中的秘密,就算是至亲,有些事情也不会透露,更不要说他这个半生不熟,才刚刚求亲的男人。 虽然张子凌来访之后,将长孙绩和林广白之间缓和又暧昧的气氛打破,但是长孙绩却明白,现在是他更能进一步看清林广白的机会,看清她藏匿的秘密。 “找几个有眼力见的人,盯着他们。” 黄捕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长孙绩开始有些焦急,这个惨案牵扯到四大家族,其中曲折肯定不是一点点,他担心有些事情是他也掌控不了的。 按理来说,他作为苏州府按察使,手里没有兵权,但是作为皇家人,他若是出示禁令,是可以调动些许兵马,看来这个苏州府也不平静。 其实,到现在已经有些明白了,有什么神秘的东西闯入了刘家庄,随即杀了所有人,碰巧涨水的时候,将一具尸体冲到苏州府里面,这才让人发现,否则,以刘家庄子那样偏僻的地方,就算是半个月,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只是,这个神秘的东西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闯入了刘家庄子? 现在,长孙绩并不担心,因为四大家族牵扯进来,也是好事,他们在前面解决了,他才好结案子。 只是,先动的是谁?张家还是钟家?还是林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