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山坳里的集市

    两个人循着痕迹，放开步伐，向里面走去。

    惊讶的是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里面荒芜的杂草和石块，洞外隐约的光洒进来，也还算清楚，洞内壁上氤氲潮湿，还有水渍，越往里面反而有些黑，二人粗粗看了一眼，便挪到洞口背风的地方。

    “走了一夜，既然有避风的地方，咱们也歇歇吧！”长孙绩是真的有些累了，随便往地上一坐就闭上眼睛。

    林广白寻了一些杂草和枯树枝生火取暖，看见长孙绩的倦容，心里有些于心不忍。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往后又是怎样残酷的局面？

    却不料长孙绩睁开眼睛，低声问：“为何叹气？”

    林广白轻轻道：“我们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了。”

    “无事，有我在。”长孙绩坐近了一些，“之前，你故意与我争吵是何意？”

    林广白挑眉，“我还当你真的和我争吵，原来知道我故意做戏。”

    “笨，我知道你什么样的人。”长孙绩顺手搂住林广白，忍不住的亲昵。

    林广白笑问：“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说说瞧。”

    “你信的是人，从来不是什么话。”长孙绩道，眼里尽是笑意。

    林广白几乎忍不住想要夸赞长孙绩的聪敏细心，以及对她如此了解，她信她的二伯，所以深信不疑，她信长孙绩，所以不曾怀疑，她对左白持有怀疑，所以故意做戏。

    “你既然这么聪明，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做戏给他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林广白哈哈笑，“你若是不明白，就没有人明白。”

    “好了好了，你别笑我了。”长孙绩叹口气，“咱们这一趟也不知道值不值，冒险带着左白，结果全军覆灭，只剩我们二人。”

    林广白轻轻拍了拍长孙绩的臂膀，是以安慰。

    其实两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连夜来的紧张加上不停的赶路，让两个人全身都酸疼不已，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躺下来好好睡上一觉，天崩地裂，也无所谓。

    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听着外面风声啸啸，却又难以入眠。

    长孙绩心里五味陈杂，带上所有人前来，是他的主意，如今全都不见了，到底是因为他的自大还是什么？

    他眉头紧蹙，心里越是难过，就越睡不着。

    这时候，林广白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加重，似乎已经陷入沉睡。

    长孙绩忍不住抬头看向林广白，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恬淡，长孙绩是真的怕，怕下一个不见的就是林广白，那他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害怕和恐惧，一时间全部袭向长孙绩。

    就在长孙绩思虑两难之际，有流水声慢慢传过来。

    长孙绩一愣，连忙回身去看，只见黑暗中流水声越来越响。

    “广白，醒醒！！！有流水的声音。”长孙绩急急的推醒了林广白，然后拿起火堆里的木柴往深处去。

    林广白睁着惺忪的眼睛，瞧见长孙绩往里面去，当即知道他发现里面不对劲了，伸手握住了桃木剑。

    二人在洞内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进了深处，到也能看清楚一些。

    再走近些，流水声更大了。

    不过，那声音来自更深处。

    长孙绩捏着林广白的手，有些踌躇不定，“还往里面走吗？”

    “我无事，别担心。”林广白轻轻安慰长孙绩。

    “那我们只去瞧一瞧，有危险就立即往回走。”长孙绩最终道。

    谁知道往里面走了一大段路以后，才发现洞越来越小，仅容一个人弯腰行走，但是窄洞之内，似乎有幽光。

    长孙绩觉得惊奇，觉得这洞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不过瞧见幽光之后，二人笃定前面还有一个出口，便冒险继续往前走。

    可是窄洞小到一人艰难爬过的时候，那洞又大了起来，越来越宽。

    继续往前走，水流声近在耳边，最后竟然变成一条森森的河流。

    二人一喜，以为是地下暗河，又往前走了一会，竟然发现一个洞口。

    出了洞口，就看见那条河沿着山麓往下流，伴随着潺潺的水声，二人立马反应过来，这严寒冬日，怎么会有流动的水？应该早就结冰了的！

    “你看前面！”长孙绩又指着河那边急急道。

    林广白还沉浸在河流的惊异之中，顺着长孙绩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河的对岸竟然有一排排的直到苍翠，这般寒冷的冬日，怎么可能还有如此绿的树木。

    并且这洞外就如春日一般温暖，林广白和长孙绩都是国的严严实实，一时间都有些出汗了，两个人都褪下斗篷和皮帽子。

    虽然心里疑惑至极，但却是觉得眼前景象奇妙无比。两个人

    相顾一眼，只觉得面前景象虽然诡异，却又不是像虚无缥缈的幻境。

    在洪泽的时候，水妖的幻境虽然厉害，但是他们都知道那是幻境，但是这里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与外面的世界截然相反。

    林广白环视周围，只见绿草如茵，树木成林，鸟飞鱼跃，倒是有些桃花源的意味。

    长孙绩回头看了一眼洞后面，现在原路返回，实在太原了，要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又不知道回发现什么。

    正当二人犹豫不决之际，河对面忽然变幻起来，刚刚晴空万里，一霎那间，阴霾重重，隐隐还有电闪雷鸣，好似马上就要下暴雨一般。

    两个人就是瞎子就能感觉到事情不对劲，立即警觉起来。

    “咱们要不要过去瞧瞧？”林广白虽然是问长孙绩，但是眼眸之中全是惊奇，似乎不去看一看，对不起自己。

    长孙绩哪里不好奇，只是怕有危险，但是两个人在这里呆站了许久，也不见什么危险，便道：“我们去瞧瞧吧！”

    两个人便往前面去，背影拖的老长老长。

    不过前面是一处山坳，三面环山，这一面正好临河。

    林广白调笑，这倒是个极好的风水宝地，里面要有住民，那定是长命百岁，身体安康。

    长孙绩便道：“那咱们百年之后，也可来这里作伴。”

    林广白笑，点头答应。

    不过天色已经暗下来，虽然能瞧见前面，但还是朦朦胧胧的。

    再近些，两个人就感觉浑身发冷。

    “有些奇怪。”林广白往前去，发现那山的阴影笼罩着山坳里，光一点也透不进去，阴影完全隐藏了山坳里的东西。

    长孙绩问道：“怎么奇怪？是有人还是有其他的？”

    林广白皱眉，“有阴气，很重，像是鬼门关一样。”

    “你还去过鬼门关？”长孙绩苦笑。

    “去是没有去过，倒是瞧见书里有人写过鬼门关可怖。”

    长孙绩立即明白了，林广白的意思是从来没有瞧见过比这个山坳还要重的阴气。

    在瞧见山坳里的东西的一刹那，两个人只当自己是花了眼。

    那边竟然是一个集市，张灯结彩，满目琳琅。

    即便是天色黯淡，但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狭窄的山坳里，最中心是一个水池子，四周便是各种摊子，有卖面具的，有卖首饰的，有卖花的，还有卖衣裳的，还有许许多多卖吃的。

    两个人愣愣走进去，瞧着食物的热气和香气升腾到了山坳上空，像是连绵不绝的雾，不禁食指大动，想要去尝一尝。

    池子近旁就有一个卖混沌的摊子，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蹲在馄饨摊子前呦呵着，不时就有人去伸手讨碗混沌去吃，边走边吃，吃完再将碗送回来。

    林广白也想上去尝一尝，他们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别说是混沌，就连馕饼也没有吃上一块了。

    长孙绩的五脏庙也是被勾的不行，瞧着中年男人手脚熟练的包起一个个小混沌，扔进汤锅里，再一个个舀出来，溢出来的香味似乎抓着两个人往前走。

    电光火石之间，长孙绩不知道为何想起来了在苏州府听过的阴坟坡的事情，严漠用乱坟岗的阴魂做了一个花鼓戏台子的幻象，引诱行人夜间停留，然后吸干精气，其中钱老三就接过两个包子，醒来之后才发现东西全部变成黄土蟾蜍之类的东西。

    长孙绩赶紧拉住林广白，低声道：“这地方太诡异了，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林广白哪里不知道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但是那混沌就像是回勾引人一般，勾着她往前走。

    “我知道，咱们小心些。”

    说完这话，林广白赶紧闭上眼，轻轻念起来清心咒。

    果然，念完咒语之后，长孙绩同林广白灵台清明，再看向馄饨之时，也不再饥肠辘辘，香味也就是那个香味，夹杂着肉腥味和土味。

    那卖混沌的中年男人好像意识到什么东西，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林广白和长孙绩二人，诡异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