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路有冻死骨 那几个原本一动也不动的人,忽然全部转头过来看他。 长孙绩尴尬的笑了笑,“兄弟你好像很冷?” 那人瞥了一眼长孙绩,往边上挪了挪。 其他几个人见没有什么异样,继续烤火。 长孙绩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但是还是伸手烤火,见他们不再看自己,低头轻轻推了一下林广白,快速又低声的说道:“快些醒来,有危险。” 岂料林广白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晕过去一般。 长孙绩大急,忍不住加重力气,林广白这才有了反应,眼睫毛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林广白好半天才幽幽醒转,然后睁开眼,虚弱的问道:“怎么了?” 长孙绩轻声道:“不是说歇一会吗?你怎么睡着了?” 听到这话,其余几个人立即看过来。 长孙绩也不理会,还是柔声和林广白说话,“这里潮湿阴冷,你再睡一会,明天一定会染风寒···” 林广白虽然虚弱,但是脑袋却清明的很,立即明白长孙绩话里有话,立即道:“好吧!我也是累了,这才睡着了,咱们继续上路了,要不然蔡先生的哥哥要急了。” 长孙绩勾唇,“可不是吗?你先起来,我们走吧!” 那几个人听见他们对话,面露怒色,纷纷怒视着长孙绩。 长孙绩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又道:“不过已经很晚了,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等着我们?” 林广白费力的抬眼看了一下长孙绩,正要说话,移眼一看周围的人,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凉。 长孙绩敏锐的感觉到了林广白的变化,连忙搂住她,故意低声问道:“可是冷?” 林广白拉拉长孙绩,想了好半天道:“我想要方便一下,你陪我去吧!” 长孙绩点头,知道林广白是有什么话对他说,便扔了行囊,一手扶起来林广白,然后道:“外面风大,我的衣服给你。” 林广白一边依偎在长孙绩身上,一边徐徐走至远处的树林边上,看他们走远了,林广白立即道:“这群人不是活人!” 长孙绩脸色一白,转瞬就恢复过来,“我早就该猜到的,刚刚我碰见那个人胳膊,温度根本不像是活人。” 林广白哈口气道:“也是我太松懈了,这几个人身上阴气重,阳气也有一些,所以没有注意,不曾想他们是吸取过路人阳气的冻死骨,你看看他们眼睛看着火,也没有火光,是因为他们早就死了,变成冻死骨,在路边故意迷惑人来取暖,其实他们吸取阳气一点好处也没有,只是因为心胸狭窄,看不得别人也活着,所以想要夺走别人的体温。” 长孙绩闻言,问道:“就和水鬼一样?” 林广白摇摇头,“水鬼是找人做替身,他们就引诱人来烤火并不是找替身,只是想看到别人也被冻死而已。” 长孙绩蹙眉,忍不住道:“鬼也如人一般,真是不可理喻。” 林广白咳嗽一声,“人贪,鬼更贪。” 说罢,远处忽然有了说话声,二人赶紧看向那火堆,不知何时,那火堆边上竟然新加入了一个人,还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人,一身汉人打扮,脸色也青白的,似乎是行商的货郎。 长孙绩皱眉,他们是脱离出来了,只要沿着树林走就可以了,但是这个新加入的人肯定会被这群冻死骨害死,他踌躇了许久,才道:“我们要去救救他。” 林广白顿了顿,“可是我的阳气被吸取了许多,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了。” 长孙绩想起来女子为阴,本来就是阴盛阳衰,现在又被吸取了阳气,就更加虚弱了。 林广白又道:“若是你真心想要救他,明晚过来,冻死骨是最贪的,他们只要有人来烤火,并不细细究你原因。” 长孙绩沉吟,“他能撑到明夜吗?” 林广白抬起眼睛瞧了一下,“能,八字硬,阳气重,明晚上来得早,肯定就能救回来。” 长孙绩这才扶着林广白往林子深处去,但是觉得十分奇怪,“他为什么会一直在那里烤火,明晚都不走呢?” 林广白摇摇头,“只要他发现不了那群人冻死骨的真面目,他就永远走不了,永远在那里烤火。” 长孙绩这才道:“原来如此,幸亏我发现的早。” 二人决定一直往前去,看能不能找到附近的村子。 结果没有走多远,就看见前面山坳下的有一些灯光,再走近些,竟然能看见屋子。 长孙绩大喜,连忙背上林广白,跌跌撞撞的就跑向屋子那边。 这几个屋子是山里的居民,住了有几百年,性情淳朴,也没什么恶意,看见他们就招呼这进来取暖。 两个捧着热茶,蹲在火边,这才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 村民们颇为好心,请他们喝茶喝完饭以后,才坐在一起寒暄。 歇过一夜以后,第二天夜里一到,长孙绩和林广白又返回了昨晚上烤火的地方。 看到昨晚上那个火堆的时候,长孙绩和林广白都吓了一跳。 此时围在火堆旁烤火的居然又多了一个行脚的商人,他此时正在打着瞌睡,身上裹着厚厚的袄子。 林广白和长孙绩快步走过去,故意笑道:“哎?又遇见你们了!” 长孙绩看见昨晚上坐下的那个年轻人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火光,空洞漆黑如两个探不到底的深渊。 林广白说过,冻死骨的眼里是没有火光的,这个年轻人也没有了,看来离死也不远了. 但是长孙绩不死心,走到那个人近前坐下来,故意大声道:“兄台,看你打扮是汉人模样,家住何方吗?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啊?” 可能是长孙绩的话有用,那个人眼里的火光闪了闪,似乎在告诉长孙绩他还没有死。 长孙绩一喜,正要再说话,只见另一个打盹的人也醒来了,他揉揉眼睛,看见林广白和长孙绩,便道:“你们也来烤火啊?” 长孙绩和林广白相视一眼,便道:“是啊!天很冷的!” 那人不安的扭扭身子,埋怨道:“我怎么感觉这火一点也不暖和啊!” 林广白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笑道:“是呀!奴家也觉得不暖和。” 说着,林广白转头道:“夫君,不如你去拾些柴火。” 那几个人一听见这话,满脸怒色,最年长的那个冻死骨冷冷的看了一眼长孙绩,终于开口道:“这里还有柴火,不牢兄台去捡了。”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透着一股难掩的凉意。 行脚的商人听见以后,神色古怪起来,自言自语道:“这火一直没啥热气。” 最年长的冻死骨连忙从后面抽出几个干柴,一下子扔到火堆上去,火焰腾地升起来,火焰虽然更旺了,但是长孙绩感觉自己的身体冷的更快了。 林广白这时候故意道:“这位大哥,有没有感觉更冷了呀?” 那行脚的商人哆嗦起来道:“可不是吗?” 坐在这里的四个活人,有三个人都感觉到火越烤越冷了,心里起了疑,那群冻死骨自然慌张,有一个冻死骨想了想张嘴解释道:“山里阴冷,多烤一会就好了。” 林广白心想,这再多烤一会,恐怕就命丧黄泉了。 长孙绩这时候从怀里拿出了酒,这是两个人昨夜在村民那里讨来的,还加了一些驱邪的艾草,“兄台冷的话,可以喝点酒暖暖身子。” 那行脚的商人闻言,不由兴奋起来,两只手搓搓,然后接过来,狠狠灌了一大口,入口感觉身子立即暖起来,立马笑道:“公子你这酒来的真是及时。” 长孙绩看着他贪婪的样子,怕他一个人喝完了,赶紧顺手拿回来,转身对边上那个年轻人道:“兄台也饮酒吧,暖和的很。” 那个年轻人眼里的光芒微弱,听见暖和这个字,脸色都松动了,僵硬的点点头。 长孙绩故意笑道:“我这个酒平时不会拿出来,要不是今天冷,真的不舍得,你尝尝···” 林广白见长孙绩将酒壶凑到那个年轻人嘴边,灌了一大口才罢休,差一点没忍住笑出来。 喝过酒之后,那个年轻人冰冷的脸色缓缓消失了,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了。 冻死骨们这才发现长孙绩和林广白有问题,低头议论起来。 林广白这时候已经恢复了阳气,脸色红润,她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转眸看向年长的冻死骨,问道:“怎么几位兄弟一直在这里烤火,不上路呢?” 这话问的有意思,在行脚的商人看来,怎么不继续赶路,但是在冻死骨看来,却在问他们为何不去往生? 年轻的冻死骨忍不住说道:“我们上不了路?” 林广白见他回话,便道:“为何呢?” 年长的冻死骨见年轻的冻死骨说话,狠狠的蹬了他一眼,然后道:“姑娘少打听外人的事。” 说着那年长的冻死骨又拿出一根木柴,就要往火堆上扔。 这时候,林广白给长孙绩使了一个颜色,故意站起来,给行脚的商人酒壶。 正好长孙绩没有拿稳酒壶,啪嗒一声正好落在了火堆上。 那火遇到了酒,不但没有烧的更旺,反而一下子熄灭了。 这一下将几个冻死骨吓得屁滚尿流,就连最年长的那个冻死骨也是吓得不轻,转眼就要露出凶相。 哪知道林广白更快,手中桃木剑急出,一下子就打到了冻死骨身上,发出了刺啦的响声。 伴随着冻死骨痛苦的叫声,其他胆小的冻死骨赶紧转身就逃,边逃边喊道:“左大仙人救救我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