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道人的画像 林广白脸色大变,抬脚就走进去,大堂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墙上还留有勾住画的一块痕迹。 林烨也跟着走进来,左右瞧了瞧,转身却发现林广白已经绕到后面去了。 “小姐,这是别人家,咱们不能乱闯呀!” 林广白并不理会林烨,独自走到后院,径直向严漠的卧房走去,可是那卧房里也是空荡荡,甚至屋子里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小姐!咱们得赶紧出去,要是人家主人来了,我们可是要吃官司!”林烨担心,左右看看空无一人,只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林广白再三确认之后,确认这个严漠是消失,心中不由空了一般,手也开始哆嗦起来。 林烨察觉到不对劲,感激辅助林广白,“小姐?” 林广白哆哆嗦嗦,严漠这个时候消失,摆明了就是致长孙绩于死地,严漠若存心消失个半个月,那么林广白就是上天入地也找不见这个叫做严漠的算命先生了,长孙绩就会······ 林广白当时就吓软了腿,好半天才艰难的说出一句话,“去长孙府邸。” 林烨这时候见林广白面色煞白,嘴唇颤抖,像是整个人被抽干了一样,哪里还想送她去什么长孙府邸,只得哽咽道:“我的小姐,你瞧瞧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还去什么长孙府邸!咱们回去看大夫成不成!您要是出了事情!大奶奶可怎么办啊!” “没事,去长孙府邸,你再不送我去,长孙绩可就要死了。”林广白抬手抹抹自己脑袋上的冷汗。 林烨又劝了几遍,可是林广白坚持要去长孙府邸,他只能招来马车,往长孙府邸去。 出门的时候,林烨转身把门给带上,林广白回头瞧了一眼,看见那面曾经挂着画像的白墙,心里一动,立即欣喜起来。 不多时,两个人就到了银泉街。 还好长孙府邸的门人已经被远山吩咐过了,只要是林家的小姐来,就赶紧带到他家爷院子里去。 前脚还没跨进院子,后脚远山就扑过来,就差双膝跪地了,嘴里嚷嚷着:“哎呦林小姐您可要救救我家爷啊!我家爷自从请了大夫喝了安神茶就一睡不醒,任奴才怎么叫也不理人的呀!” “带我看看看。” 林烨担心,“小姐,这有些不妥当吧?还是请大夫来吧!” “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我也算是个大夫,怎么不妥当?”林广白轻轻推开林烨,然后向前走去。 远山偷偷瞧了一眼林烨低声道:“没事的,在咱府里,没人会嚼舌根子的。” 林烨不语,眼看着林广白进了屋子里,只好幽幽叹口气赶紧跟上去。 “远山你拿杯清水来!”床上的长孙绩脸色发白,眉毛拧在一起,林广白仔细看过之后,回头就吩咐远山。 远山二话没说就赶紧从桌子上倒来一杯清水,忙递给林广白。 “你们扶着他脑袋。”林广白接过来水,就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默念了一句咒语,忽然符纸就噌的一下烧着了,快速的燃尽之后,林广白扔进清水里面,被子里的水忽然之间变成了符纸一般的颜色,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远山瞧的呆了,但知道这个肯定是珍贵的东西,当下心里感激不已。 林广白坐在床沿,将水杯送至长孙绩唇间。 很快,一杯水灌进去,长孙绩眉间耸动,竟然有醒过来的迹象。 林广白这才松口气,这张符纸是张家送给她的一张保命符,听说绘制极难,并且只能在人之将死的时候吊一口气。 “醒了?”林烨托着长孙绩的手收回来,转眼就看见长孙绩眼睛慢慢睁开,不禁叫出声。 “声音小些。”林广白埋怨林烨,“让他好好静养。” 林烨脸红了红,“我知道了。” 远山看见长孙绩睁开眼,顿时眼圈都红了,对着林广白扑通跪下去,“林小姐,您是我家爷的救命恩人,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才,只要奴才能办的到,绝对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林广白神情萎靡,硬撑着站起来摆摆手,“你起来吧!你家爷还要你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远山趴在地上磕了一头,然后赶紧起身。 “等等······”长孙绩忽然起身,轻轻喊了一声。 远山瞧见,连忙上前,“哎呦爷!你可别起身啊!” 长孙绩面色恢复了过来,只是还有些气虚,使不上力,可是脑袋清醒的很,看向林广白道:“这几日实在是冒犯林小姐了,现在又得林小姐救命,此等恩情,难以报还。” 林广白不知为什么,有些恼火,这刚刚醒来就把客套话说了一干二净,不知道是要撇清关系还是矢口不认自己说过的话,她越想越气,冷冷回道:“不必!我东方家家训如此,长孙大人不用如此。” 长孙大人这几个字,林广白咬的极重。 长孙绩听着听着就笑出声了,摆摆手道:“远山你们先出去。” 林烨不是长孙府邸的人,自然不愿意,这自己家小姐和一个男子孤男寡女的在屋子算是什么情况,他刚刚想张嘴义正言辞的拒绝。 哪知道林广白也朝他摆摆手,“你先出去。” 林烨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跟着远山走出去······ “你又救了我。” “我怕不救你,苏州府要遭劫。” “你是为苏州府救我?” “是为我自己。” 两人沉默了。 长孙绩掀开被子,拿来外衣披上,走到林广白跟前,“我知道我对你不敬,我也不是巧言令色之人,说的话不讨喜,惹你生气,但是我真的对你不起,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林广白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我不要你什么交代。” 长孙绩急了,“可是我必须给你个交代,否则你清誉······” “不用!”林广白退后,“如果你只是和我说这个事情,我便告诉你不用这般麻烦,我自当不需要人可怜,为了所谓的名誉逼你下聘与我,我不愿。” 长孙绩张了张嘴,“林······小姐,······不,广白小姐,我轻薄与你,自当要负责任!” 林广白只觉得心中钝痛,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 “我心悦与你,才会轻薄与你,若我不能娶你为妻,我此生为憾!” 长孙绩又轻轻道,虚弱的语气带着坚定的信念,一个个字在林广白耳边炸开来。 “什么?”林广白满脸的震惊,“你诳我呢?” 长孙绩举起右手,笃定道:“我长孙绩对天发誓!” 林广白想了想道:“那你发饰若是诳我必定终身不能进京城!孤独老死在苏州府里!” 长孙绩嘴角翘起来,带着满足的笑意,“我长孙绩若是诳林广白必定众生孤独老死在苏州府,不能回京城。” 良久,黄昏的霞光窜进了屋子里面,淡淡的萦绕在两人身旁。 林广白一拘手便捧住了那光辉一般,怅然若失道:“你是黄亲贵胄,我只是商贾之女,门不当户不对?” 长孙绩摇摇头,“我定要要三书六礼娶你过门,什么事都阻挠不了我。” 林广白不说话。 长孙绩接着又道:“我隐隐约约记得那日事情,心里有些愧疚,但是······” 林广白见长孙绩说起那晚上的事情,眉头皱起来,肃声道:“我下昼去严记铺子里,他已经不见了,找遍了屋子里都没有。” 长孙绩脸色一白,严漠要是不见了,他就会像花展那样癫狂,最后死去,而替他算卦之后,忽然就消失,根本就是想致他于死地,严漠是故意的。 他故意引诱自己,第一次不为自己算卦,第二次才为自己算卦,然后消失。 林广白看长孙绩脸色变的极快,立即道:“但是我有一个线索。” “是什么?” “你还记得他屋子里的画像?”林广白试探着问道。 长孙绩敛眉,想了一会道:“我记得一些。” “那道人模样我一直觉得奇怪,现在想想不是张真人也不是大罗神仙,他却珍而重之的挂起来每日供奉,可见他对那道人在意的很······” 长孙绩看向林广白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笑着道:“多谢你的线索。” 随即他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就道:“远山,着总捕头来见我。” “你要全城去找吗?”林广白瞧不明白了。 长孙绩摇摇头,对着林广白招招手,走到了西侧的书桌之上。 “我曾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几乎只要是我用心留意的东西,变成画出来,我也可以学习了丹青,所以不说完全相似,我还是能将那画临摹出来的。” 林广白惊讶,“你还有这本事?” “我母亲教导严格。”长孙绩勾唇,然后闭上眼睛想着之前在严漠身后看见的那副道人的画像。 不过一盏茶时间,长孙绩就开始下笔,他作画极快,如行云流水,数笔勾勒,已然成型。 “爷,我给您招来了总捕头了!”远山的声音传过来。 林广白赶紧回神,想起来林烨还在外头,赶紧转身去找他。 刚刚一转身,就听见长孙绩朗声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