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老不死 张子凌走到林广白和长孙绩身边，拿出两张黄符，右手捏诀，轻轻道了一句咒语。 林广白和长孙绩立即感觉灵台清明，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是你张家秘法？”林广白更想问的，是张家老祖宗再出发之前是不是已经叮嘱过张子凌他们，这个鲛人的一切，还有弱点。 长孙绩道了个谢，便去扶远山，似乎对张家的隐瞒有些不高兴。 林广白没有说话，看林烨昏迷着，想着让他睡过去也好，省的以后落下什么病根，随即走向张子凌身边。 “左白呢？” 张子凌脸一红，“他就在这里。” 林广白一愣，“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在洞里的时候。”左白的声音轻轻朗朗，在深夜里还有些幽远。 林广白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细长而又清冷。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林广白转身，看见左白还是之前那般走过来，身上还是干的，没有一丝水渍。 张子凌整准备说话那黑袍鲛人忽然道：“等一等！” 众人愣住。 长孙绩皱眉，冷冷问道：“你要作甚！” 黑袍鲛人低头，伸手将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帽缓缓褪下去，露出一张有些艳丽的脸庞。 因为黑色的帷帽遮住了鲛人的大半张脸，只瞧见了嘴唇，当她露出整张脸的时候。 林广白才发现鲛人的两颊上有些许蓝色的鳞片，眼睛极亮，好似天空中的星辰。 怪不得张和山这么多年一直死心塌地给鲛人寻找生人，要是换做其他男人，也会干同样的事情。 因为那鲛人格外艳丽，足以魅惑人心。 胖瘦道长看见鲛人的样貌时，不禁愣住了，但是立马反应过来。 倒是长孙绩，左白以及张子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底一丝讶色闪过。 “我好看吗？”鲛人轻启朱唇，眼神抛向胖瘦道长。 月光下，黑发黑衣的鲛人，趁着一张脸更加白皙，黑亮的双眼，眼尾带着妖娆，丝丝入媚。 胖瘦道长先是点点头，随即脸色一白，齐声大喝道：“妖孽大胆！” 林广白见此，差一点笑出声来，硬是憋红了脸，没有露出端倪。 长孙绩瞧了她一眼，随即转向鲛人，“你滥杀无辜，手上沾了数十条人命，按照我抄律法，你当凌迟。” 张子凌知道长孙绩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杀了人，他就当做没有瞧见，依照律法，他欧威按察使，在事情没有清楚之前，不能罔下定论。 但是鲛人这件事要是拎到龚昂上面去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这便成不了一个案子。 再说只有制服了他们，他们这群人才能安全出去。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长孙绩这般心思深沉的人，那鲛人怕是没有接触世人，没有听出长孙绩的意思，只是冷冷一笑，“你个凡人，胆敢口出狂言！” 长孙绩被狠狠骂了，倒也不起，笑眯眯的看向张子凌，示意他有什么事情赶紧了结。 但其实张子凌一腔杀气散了七分，扭头道：“妖孽，你自行了断吧！” 张和山的脸色灰败，他们准备充足，计算已久，大势已去，似乎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他抬起脸，看见张子凌的眼神带着悲悯，终于忍不住转头道：“你快走！” 鲛人却一动不动，用它有些幽远的声音轻轻道：“我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张子凌皱眉，“将死之人，你还是别多话的好，我可以答应你放过和山叔叔，但是你必须死。” 鲛人低头，“我若死了，他也活不长，你不如听我说说我的交易。” 张子凌怒道：“我张家什么都有，还不如你一个妖孽吗？” 鲛人轻笑，“但就算是你张家什么都有，也救不活他。” 张子凌一震，“救不活？你什么意思？” “他已经死了。” 鲛人轻轻吐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张子凌大惊，就要上前。 胖瘦道长眼疾手快，一人拉住张子凌一边的手臂。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了，我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但却和你们阴阳两隔。” “不可能！”张子凌指着张和山，怒冲冲道：“他明明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鲛人反问，“你不信？” 张子凌伸手就去拉张和山的手腕，入手冰凉，像是摸到了冰冷的石头。 “怎么会……” 长孙绩忽然道：“传说鲛人肉可以治百病，你是喂了他鲛人的肉吗？” 林广白看着长孙绩，到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看轻这个俊美的按察使了，都说他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看来也并不是追捧的话，他知道鲛人肉的事情，就说明他有专门人教导过，或者是手中有一些秘卷。 但不论是哪一种，从他遇事冷静，危急关头不顾自己，凡事都愿意抗在自己身上，种种迹象看来，他并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林广白有些后悔在桥边故意调戏他了。 她咳嗽一声，脸红道：“长孙大人懂得很多。” 长孙绩低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杂书看的多罢了。” 张子凌看向鲛人道：“是这样吗？” 鲛人翘起嘴角，“世人知鲛人肉医百病，其实不是医百病，而是禁锢了灵魂。” 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玄学世家，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张和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一个死魂占据了一具没有发腐的身体。 “你胡说！”张子凌大怒。 林广白：“不，也许是真的。” 张子凌听见林广白的声音，有些冷静下来，“你说是就是，我们如何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们。” “你大可以贴张符来验证一下。” 张和山忽然出声。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谧，不知道都是谁先动了一下，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胖瘦道长一左一右的夹在张子凌左右，眼神可怕。 而长孙绩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瞧着鲛人。 左白也是，没有动弹，看着鲛人，也不言语。 林广白只好咳嗽一声，“现在我们知道了他是死人，你说你的交易，是什么？” “我让你们永生不死，你们放过我们。” 鲛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知不觉有些诱惑，像是沾着蜜的糖，香甜的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 但是此话一出，却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不老不死的永生法子？ 莫不是这鲛人真当要剜肉？ 可鲛人的肉却只是一个禁锢的邪法。 瘦道长的脸色最先动容起来，他干枯的胡子一颤一颤的，眼里精光闭现。 嘴里却道：“你这妖孽胡言乱语，切莫听了她诱惑。” 胖道长眼里也有些光芒，但一闪即逝，怒道：“你是想把我们都变成张和山那个样子嘛？” 鲛人笑了笑，“不，不是和山那般，当时他已经只剩半口气了，所以魂魄已经离体，我能做到不过是让他魂魄归位，但是他阳寿已尽，就算归位也没有办法正常像人一样存活于世。” 张子凌心中一动，“那他是怎么像是活人一样？” “你想知道嘛？”张和山忽的开口，冷冷的眼神看向张子凌，眼里有的是张子凌这辈子都看不清的东西。 “那是因为每到月圆的时候，他都要吃我的肉才能保持现在这样子。” 张和山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立即嘲弄的笑道：“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众人沉默，所以他们不能分开。 胖道长听完，脸上的肥肉都颤抖起来，眼神炽烈，脱口而出：“那你说不老不死的法子又是什么？” 鲛人莞尔一笑，“那就是我。” 胖道长舔舔嘴唇，“什么意思？” “我的眼泪可以使你永生。” 鲛人吐出这一句话，呵气如兰。 仿佛下一秒所有人都能如愿永生一般。 但这世上有谁不愿意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没有死亡，没有病痛。 死亡的恐惧源于未知，源于亲人，源于人类内心中最深处的贪婪。 若是有一个永生的机会放在世人面前，为了这个机会，所有人都会争的头破血流。 而张和山这样的奇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了。 胖瘦道长在张家累死累活几十年，也不过混了个长老的位置做一做，每天耀武扬威，但却屈就在一个不过及冠的少年下面，心里不平衡已久，而鲛人提出的永生，却让他们恍然大悟。 张家历来是要求资质和修行的，他们资质一般，抵死努力才到今天的地步。 要是能永生不死，那便能永生修行，这世上再没有他们的敌手。 家主之位也是囊中之物。 二人脑子转的极快，那瘦道长早就做好准备，一手捏着剑，一边看向胖道长。 胖道长更是着急，一改以前憨厚老实的样子，满脸狰狞的扑倒鲛人面前，大喊：“快把你的眼泪给我！” 瘦道长见状，也怕落后了，赶紧提着剑上前，“你这妖孽还不快速速将宝贝给我们！” 鲛人知道他们二人已经受不住诱惑，当即笑言，“但是，你们要放了我们。” “好！你给我，我就放了你们！随你们去哪！”胖道长急吼吼的说道。 瘦道长见凡事都落后了一刻，怒火中烧，扬手就将胖道长推开，吼道：“谁都不许和我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