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再赴巫山 长孙绩又问道:“他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吗?” 郁垒没有回答长孙绩,眼睛看着远方的奈何桥,你们知道左慈吗?” 长孙绩和林广白相顾一眼,都知道左慈很可能就是左白的先祖,顿时想到这件事可能和左白有关。 林广白道:“我们听说过,左慈是东汉人,《神仙传》记载“能够役使鬼神,会变化、辟谷。” “嗯,左慈是葛玄的师傅,葛玄死后做了城隍,与我交好,后来他告诉我,他死前找到左家的传人,曾将左慈传授于他的《太清丹经》三卷,及《九鼎丹经》、《金液丹经》交给左家人。” 林广白顿时明白过来,“鬼帝以为这一次是左家人所为?” 郁垒皱眉,显然是心中困顿,他想了想道:“左家不左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左慈法力极深,就算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赢过他,后来神荼去找桃木精的时候,其实之前我们发现鬼门中出来的第一个灵是左慈。” 长孙绩忽然问道:“那如今,葛玄在何处?” 郁垒看向长孙绩,“葛玄在湖州做城隍,出事以后,我和神荼也曾找过他,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广白心里更加怀疑左白了,便问道:“为何左慈在冥府百年不灭?还不去投胎?” 郁垒摇摇头,“他要去投胎便好了,本来是给他谋了一个冥府的官职,他瞧不上,也不愿意过奈何桥,就在偌大的冥府四处游荡,后来结交了地藏菩萨,就连丰都大帝也没有办法奈何的了他。” 长孙绩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想了想问林广白,“上一次你逆命改左白星盘,可知他痊愈与否?” 林广白思索良久,记得在燕家镇子上的地宫里,左白一直没有出手,出手的就是那个旱魃。 长孙绩看林广白苦苦思索,赶紧道:“那你在地宫里面见过左白再出手吗?” 林广白摇摇头。 长孙绩哼了一声道:“那依左白的性子,定是受伤极重,他自恃御鬼驱神,自视甚高,若没有受伤,便不会不出手。” 林广白一滞,“你倒是了解他。” 长孙绩赶紧解释,“我与他相识,又曾在一起共事,你知道我这个人的,遇到事情就喜欢钻研透了。” “哦,是吗?” 长孙绩正欲解释。 郁垒冷冷道:“你们还要说多久?天就要亮了。” 说到此处,长孙绩和林广白幡然醒来,只觉得身上凄冷,阴风阵阵。 郁垒又道:“上船吧!我渡你们。” 长孙绩大惊,“这过了河不就是鬼门关了吗?我们不能过!” 郁垒笑了笑,觉得眼前凡人有些可爱起来,不觉眼神缓了缓道:“这船渡河,去的不是鬼门关,是送迷途的人回家。” 长孙绩惊奇,“还能如此?” 林广白皱眉道:“倒是有些和左家从秘法相似。” 郁垒笑笑,将船停到岸边,“上来。” 长孙绩伸手扶着林广白上船,然后自己也爬上去,道:“你是说空间秘法?” 林广白点点头,“我研究了许久,左家的秘法从左慈戏耍曹操的记录看,一直到子啊巫山操纵你们消失,我就发现了相似之处,应该是能够结出一个自己的空间结界,转移任何东西,或者是自己。” 长孙绩点头,问道:“相当于遁地?” “不,比遁地还厉害。” 郁垒撑起了船,水声慢慢,却又阴冷。 长孙绩忍不住搂住了林广白。 林广白也往里面凑了凑,继续道:“比如他自己在花轿里做了一个结界,然后打个响指,就让结界从苏州府变到川内燕家镇子一座宅子地下,几乎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我懂了。”长孙绩顿了顿道:“左慈在一个没有鱼的盆里垂钓,却钓出来了鲈鱼,若是他打开了通向湖中的结界,他的鱼饵进的是湖中,而不是盆中,所以才钓到了鲈鱼,是不是?” 林广白喜道:“就是这个意思。” 郁垒这时候忽然停住,“快到了。” 长孙绩和林广白觉得奇怪,道:“这不过丈许,这么快吗?” 郁垒看彼岸,光秃秃的岸上只有碎石和枯萎的草丛,隐隐的雾气遮住了更远的地方。 林广白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惊讶至极,正要回头问郁垒为何到了那小河,只是到了小河的对边,离岸边只有两三卜。 更加让两个人惊讶的是,身后不知道何时已经没有了船,更没有了撑船的郁垒,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包括土地公公。 不过长孙绩吓一跳之余,更加觉得自己浑身寒冷,看见自己双足漫在水中,索性水不深,但毕竟是还没有开春,刚刚从冥府里出来还带着的阴气,浑身都觉得发凉。 林广白赶紧拉着长孙绩走上岸,回头一看,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长孙绩瞧着两个人湿漉漉的脚,打了一个哈欠道:“咱们走回去得有多久?” 林广白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小半个时辰呢。” 长孙绩脱掉鞋子,然后又脱了另外一个鞋子,“还是冷的,你把鞋子脱了,赶紧擦干脚。” 林广白照做,心里还在想着郁垒的话,“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巫山了?” 长孙绩脱掉鹤氅,一把罩在林广白腿上,淡淡道:“不急,先准备好。” 林广白有些不明白,“准备什么?” “准备计划。” 林广白道:“你继续说。” “郁垒说左慈不见了,这事情肯定是和左白没跑的了,左家出了这么多代,为何到左白就要打开鬼门了?亦或者是左慈有什么东西是左白需要的,我自己认为是左白的身体没有恢复好,他想要借左慈恢复自己,并且血洗你们其他三个家族,钟家和东方家在桃止山身死,也说的过去了。” 林广白觉得有些道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长孙绩想了想,“左慈虽然是法力无边的大方士,死后也没人奈何的了,但是他是阴灵,也就是邪祟,最怕的是鬼怖木了。” 林广白笑的眉眼弯弯,“鬼怖木,桃木精,原来如此。” 长孙绩也笑,“我认为是左白偷取了桃木精,打开鬼门,趁乱勾走了左慈,目的是何,我暂时不知道,只清楚他的身体在鬼门开之前没有恢复,若是我们这一次去巫山找他,他能够施展秘法,那么他定是为了恢复法力,大乱人间。” 林广白听完这一番话,心里对长孙绩敬佩至极,他心思之缜密的叫人有些害怕,但是林广白却觉得可靠的很,像是身后有一块盾牌一般,永远有依靠。 因为和左白对峙,长孙绩和林广白几乎召集了东方家最有能耐的人,但是也一夜之间,林广白又遣散了所有人。 带他们去送死,又有何用?东方家如今已经没落了,老祖宗身亡,东方渝前往桃止山,这一辈的人却又没有什么能耐,连看人都怯怯的。 几日之后,刚刚好春分的那天,林广白和长孙绩整装出发。 两个人向着着川内去,向着燕家镇子去。 到燕家镇子的前一天傍晚,长孙绩和林广白经过了一个小树林,看到路边的茅屋里面有几个人在烤火。 长孙绩和林广白都冷的厉害,舟马劳顿,实在困乏,想着休息一夜也好。 便坐过去一起烤火,想要暖和一下再走。 两个人刚刚一坐下,边上的人就挪了一点,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烤火。 这火堆很大,四边围了有七八个人,但是都不说话,看着火堆,呆呆的烤火。 长孙绩看的奇怪,忍不住低声对林广白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林广白顿了顿,“阴气很重,可能这群人去过阴气很重的地方,身上带了阴气。” 长孙绩点点头,也不在意了,便道:“明日我们就到燕家镇子了,也不知道神荼有没有在这里留了什么线?” 林广白疲倦的揉揉眼睛,双手在火上搓来搓去,好似没有听见长孙绩的声音,只是喃喃道:“好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火越来越冷。” 长孙绩闻言,握住了林广白的手,道:“我是暖的,你握着我的手。” 林广白点点头,顺势就靠在长孙绩的肩膀上假寐起来,似乎真的是困了。 长孙绩看着林广白渐渐入睡,这才慢慢打量周边几个人的模样,他们都穿着粗布袄子和棉鞋,头发盘在脑袋后面,是附近川内人的打扮,不过脸色有些青白,可能是夜里太冷的缘故。 “你们附近的具名还是路过这里?”长孙绩问道。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长孙绩心想他们的模样不像是汉人,若是附近的村民,大可以多赶路,赶紧回家歇息,但是看他们的烤火的火堆,似乎已经烧了一个时辰了。 长孙绩算了一下,他们骑马去燕家镇子,从这里也得有一个半时辰,若是他们早就来了,一定会赶过去的。 长孙绩又问道:“这附近有什么村子吗?我们可以借宿,在野外还是危险的紧。” 那几个人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还是默默的在火堆边,伸手烤火。 长孙绩仔细去打量那几个人,只见其中最年长的那个人坐在最里面,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意,他身边的人忽然斜睨了最年长那人一眼,年长的人立即收起笑意。 这时候,火堆灭了一些,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长孙绩往周边看了看,狂野之中,看不见灯光或者屋子,来时的路也淹没在黑暗中。 林广白的身上好像是更加冷了,长孙绩摸着林广白冰冷的脸颊,越来越觉得面前的几个人暗藏杀机。 说不定他们是土匪或者强盗,专门劫杀过路的人。 想到这里,长孙绩觉得火似乎越烤越冷,自己是习武之人,身上不该这样冰凉。 他忍不住转身朝着身边的那人拍拍肩膀,“各位兄弟···” 可是他刚刚碰到那人,手上就像是碰到了寒冰一般,冻的一僵,不待思索,长孙绩立马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