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沉尸 翌日一大早,长孙绩从洪泽知县那里借了二十个衙役,并且又问驻扎的兵营里借了几十个兵,拼拼凑凑也有些规模了。 刚刚过了卯时,朝阳已万丈,张子陵调侃,倒是个下湖的好日子。 以洪泽捕快为首一共清点了十数只快艇,立即下了湖。 对于钟家带来的人,大多都是不好惹的角儿,一个个站在河边,抢在他们下湖之前,守住布的大阵阵眼处,钟京墨本不关注这些个捕快,只是为此要大张旗鼓,弄得人人皆知,确实有一些不高兴的。 搜湖进行了两天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惹来不少渔民瞧热闹,钟京墨有些不满了。 可是第三天的时候,深入洪泽湖里头的时候却找到了一具尸体。 林广白和长孙绩吃过早饭,刚刚到了湖边就瞧见钟京墨和张子陵一脸阴霾的等着他们。 长孙绩皱眉:“可是出了什么事?” 钟京墨看了一眼张子陵,示意他说。 张子陵也不含糊,直接道:“昨夜里,我们刚刚准备走的时候,洪泽那边的老捕头看见深湖里有人点灯,怀疑是水盗,非要去看看,结果去了之后,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瞧见有人,只好重新划船回去,可不巧,划船的人是个新来的兵丁,撞到了草滩子上面去了,就撞出了一具尸体。” 钟京墨一改之前的不耐烦,反而有些郑重的说:“我本以为搜湖只是多此一举,看来,咱们搜湖是激怒它了,现在故意给我们下马威。” 林广白不可置否,“尸体你们看了吗?” 张子陵心虚的看了一眼长孙绩,“看了,不过你们还得瞧一瞧。” 林广白立即明白过来了,摆摆手道:“无事,你说。” “这具尸体还没有泡的不成原形,老捕头说这人不是镇子上的,应该水盗,他们也没敢抬回去,就放在那边搭的棚子里,钟家有人是大夫,便检查了一番···” 长孙绩听得起劲,见张子陵顿住,道:“怎么说?” 张子陵畏畏缩缩道:“和之前在苏州府死尸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张子陵讲的含糊,但是长孙绩何其聪明睿智一人,立即就明白了张子陵的意思,“你说的是刘家庄子的人?” 张子陵轻轻点头。 长孙绩眼神一变,笑道:“你如何知道刘家庄子的人怎么死的?我记得官府找到尸体,立即就带回衙门里了,然后放在义庄。” 张子陵也不客气,“我们去义庄看过一次。” 长孙绩看了一眼林广白,“你们?” 林广白赶紧插口道:“我们去看看尸体吧!” 张子陵连忙唉声答应,转身就道:“跟着我走就成。” 绕过钟家人搭的棚子,后面的便是置放尸体的地方,一走进去,几个人就闻见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像是肉在水里泡烂了发出的腐臭。 长孙绩掩着口鼻,轻轻走上千,瞧见那尸体是一个壮年男子,三十左右,身长七尺,国字脸,瞧着一身蛮力的样子,只不过现在全部入了土。 因为在水里泡过的时间不长,尸体上并没有很明显的水渍,却长出了青青紫紫的尸斑。 在往上看去,只见那尸体的头盖骨已经被人割开了,露出了森森的血肉。 长孙绩看见如此,不免脸色一沉,回头道:“看来张公子也发现了尸体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就不用再瞧了。” 张子陵摸摸鼻子,看着林广白尴尬的笑。 林广白咳嗽一声,“都是我的主意。” 长孙绩故意道:“你的主意?你不过刚刚来,怎么给他出主意去割开人家头盖骨?” 林广白的脸涨的通红,轻轻道:“我说跟踪你是我的主意。” 长孙绩挑眉,凑到林广白耳边低声道:“回去在收拾你。” 钟京墨看两人表现亲密,脸色有些绯红,转头道:“还看不看了?” 长孙绩点头,“看,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头盖骨里有水蛾子了。” 钟京墨冷冷道:“对的,而且我们还发现了这具尸体没有三魂七魄。” 最先出现反应的是林广白,只见她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整个人呆在原地。 “你说没有魂魄?”林广白抖着嘴唇,眼睁睁瞧着钟京墨。 钟京墨先是一愣,后道:“是的。” 林广白低头,面色阴沉,转头就要出去。 长孙绩跟上去,前脚跟上去,林广白后脚就停了,指着南边的一个方向道:“那里埋着我爹爹。” “我去准备祭品香烛。” 林广白摇摇头,“没有用的,我爹爹没有魂魄,怕是享受不到了。” 长孙绩顿了顿,“那我们去瞧一瞧。” “我爹爹当年为我的事情,拼了性命,如今这个人也是如此。” 长孙绩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林广白摇摇头,“我只是奇怪,为什么那妖沉寂了这么久,为什么回突然在苏州河出现?然后又回到洪泽?” 长孙绩沉吟,“你是说恐怕这里面有什么人在搅混水?” 林广白准备想说什么,那边忽然一阵吵闹声,随即有人恐惧的嘶叫起来。 两人脸色一变,转身就奔过去,看见湖边一群人挤在快艇前,围城一个圈。 其中钟家一人脸色慌忙的往帐篷这边走,看见林广白,忙道:“打捞出不得了的东西了,我家小姐呢?” 林广白一急,“什么东西?” 钟家人脸色冷静道:“一艘船,全是死人。” 林广白啊了一声,“什么?” 长孙绩拉住林广白的手,道:“咱们自己上去看看。” 走近湖边,挤开众人,只见湖边停着一艘不大的快艇,大约几丈许,两边都被绑上了砂石,船舱里堆满了壮年男子的尸体,有的已经被鱼虾啃食了大半个身子,有个泡水发胀像刚出锅的白馒头一般。 就算是林广白也不禁脸色发白,满眼惊惧,慌乱之中,只得更紧的握住长孙绩的手腕。 长孙绩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他来苏州府之前,曾经担任过大理寺少卿一职,其中狱寺之中囚犯大多惨状难睹,一开始他也吐过,后来见得多了,也不怕了。 看过之后,长孙绩找来老捕头,问:“这船是从什么地方打捞上来的?” “禀报大人,还是昨夜里捞到尸体的地方,那地方平时过去的人少,没什么鱼虾,近边的渔民都是靠近着,因为再往深处就有水盗了。”老捕头恭恭敬敬的回答,生怕有一点不对的地方。 长孙绩点点头,扫了一眼船舱里的尸体,大多是壮年男子,个别能看清面容的也是狰狞不己。其中一个捕快叹了口气,同身边的人小声道:“这些人恐怕是深处的水盗,不知道得罪了谁,这么狠毒。” 长孙绩却哼了哼,“恐怕不是狠毒而是小心。” 林广白看了长孙绩一眼,不觉长孙绩心思之深,令人有些惊惧,所有人在感叹尸体惨状的时候,他却只瞧见了身后做出这桩事情的人只是为了小心,掩人耳目。 这时候张子陵带着钟京墨也急匆匆的走过来,瞧见这番惨状,当即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吐。 待两个人好了一些,钟京墨才道:“这些人和昨夜捞出来的人不一样。” 三个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长孙绩的心思却飘到其他地方,按照林广白的说法,着洪泽湖自从她的爹爹去世,再没有什么事情。 但是却突然之间,刘家庄子所有人暴毙,洪泽水寇被人沉船入水,然而,却不同一个人所为,或者说不是一个妖物。 “这些水盗你们认识吗?” 老捕头脸色有些变化,好半天才道:“昨夜里那人,我认识,平常有些来往,他就是着洪泽湖里的头头,每年他总要和我们喝几次酒,以保附近渔民的平安,这些人也都是他的手下。” 长孙绩又问:“他和其他水路上水盗的关系如何?” 老捕头这才明白长孙绩以为这些是仇杀,赶忙道:“金老大不一样,他只收保护费,不劫船,不杀人,和其他水路上的水盗井水不犯河水。” 长孙绩蹙眉,“我说他的势力···” “这个的话,我只知道金老大手下不过几十个,也没什么大靠山,就是混口饭吃。” 长孙绩点点头,这个所谓的金老大势力并不大,并不用害怕寻仇,如此谨慎的不留痕迹,要知道杀过人之后,尸体是最难处理的,他们将尸体沉船入水底,就是怕被人寻见,这越晚被发现就越难寻踪迹。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金老大的手下? 长孙绩无法,只好吩咐下去,继续打捞,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尸体了。 但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发现,似乎这湖底下只有一船的尸体了。 因为白天被发现的尸体原因,兵丁和捕快们心里不大痛快,觉得湖里似乎有什么吃人的妖怪,张子陵也怕夜里会出什么事情,便早早的让人全部回去了。 林广白几人忙了一天,还是毫无头绪,甚至是雪上加霜了,现在他们找到一群被杀的水盗,从明面上来看,并不是洪泽妖物所为,那为什么会沉在湖底? 谜团一个接一个,妖物的身影又一点没有发现。 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回了镇子上,刚刚进镇子就瞧见前面捕快们的马车。 已经寻了好几天,弄得所有人精疲力尽,长孙绩想了想准备让远山快些驾车过去,告诉捕头们明日可以歇息一上午。 可是他们刚刚准备上前,前面的一辆马车就停下来了,白日里和长孙绩说话的老捕头慢悠悠的走下来,和驾车的人说了几句话,便朝着衙门相反的方向静悄悄的走去。 长孙绩心里一动,白日里问话的时候,就感觉这个老捕头有问题,现在看来还真没没有猜错。 “远山,下车,我们悄悄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