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异闻录

女子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面容停留在死前饱受折磨痛苦不堪满面泪痕的模样,除了泪和凝固的汗液,还有一些凝住了的污痕黏在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她圆瞪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气的光泽,恐惧却像疤痕一样留在她干枯的眼球上。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0萬字 | 142章
第96章 地动山摇
    “不,这两者之间根本没关系。”奉真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说,“你不是要反悔吧?”

    “反悔自然是不会的,我只是提醒你你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我一定会给你碎金剑,但只要我活着,你认为我会让我的敌人好过吗?尤其是一个身败名裂的女人。”敖卿眯着眼嘴角带着诡异的弧度如此说道,奉真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眼睛,不安的视线扭头落在祁连韶身上。

    气若游丝的祁连韶喘息着对抬着担架的道士说:“放下……我……”

    于是祁连韶被谨慎地放在了地上,奉真蹲下身往后挪了挪凑近祁连韶,一边提防着敖卿一边偏过头问:“师兄,你还撑得住吗?”

    祁连韶摇摇晃晃地举起手使劲扯了下奉真胳膊上的衣料,奉真皱了皱眉回头看去,正看见祁连韶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无声地动了动,奉真愣了一下,扭回头默默跟着模拟了一下口型,突然醒悟过来。

    “好吧。”奉真故意提高了音调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敖卿露出了个胜利的笑容,她看着奉真动作迟缓地转过身,然后拿着剑的那只手伸直了。

    她知道她要干什么了,敖卿顿时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猛力扭动腰肢把身体侧向一边,几乎就在同时奉真手里的剑从她跟前旋转着飞了出去。

    旋出去的剑擦过了敖卿,也擦过了戚长川,然后一路呼呼作响着钉进了不远处的树干。

    “啧啧,手劲还挺大。”戚长川不紧不慢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冷笑着说,“可惜准头需要……呃!”

    闪电般窜出的漆黑长鞭精准无误地缠住了他的脖子,灵活迅猛得好似活的猛兽一般,戚长川话没说完就被一拉一拽向前飞了出去,最后脸朝下趴在祁连韶脚下被他一脚踩住。

    “你干什么!”敖卿少见地大惊失色,“放开他!”

    祁连韶冰刀般的视线幽幽从被拽起来脖子仍然被铁鞭缠绕的戚长川背后射来,声音也同视线一般森寒:“恕我直言,你们不打算放过我,我凭什么放过他?”

    脖子被掐的恰到好处的戚长川既不会太容易被掐死也无法说话,只是痛苦地吐着舌头,奉真看他眼泪直流,整张脸都憋成了青紫色。

    不过奉真还是挺高兴这家伙不能开口说话的。

    “什么?”敖卿的样子有点儿接近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莫非你杀害我女儿也是被逼的?”

    “我不知道你的消息从何而来。”祁连韶挟持着戚长川谨慎地移动步子,一边用充满戒备的眼睛四处扫视一边用低沉却非常清晰的声音说,“你的女儿就算死了,也不是出自我手,我没兴趣杀她。”

    “啧啧啧,说的高尚,你和明姝不是死仇吗?仇人之女岂有理由放过?”敖卿的声音有点扭曲,她也在随着祁连韶的移动缓缓移动脚下,场面处于一种僵持状态。

    “这是你的作风,不是我。”祁连韶抽了口气继续说,“我没碰你女儿,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你被人利用指使到如今还给这种杂碎做打手,我真怀疑你这几千年怎么活过来的。”

    奉真以为敖卿还会破口大骂,然而她没有,相反她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眼神还有点飘忽,嫣红的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其实奉真到现在也有点懵了,她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暂时站在祁连韶这边帮着他防御可能的危险,虽然她现在两手空空没有武器。

    啪一声戚长川被摔在地上,脖子已经被铁鞭扯出条条血痕,不过显然鞭子的力度已经送了很多,不然都容不得他趴在地上不停咳嗽。

    “戚弦芳。”祁连韶半蹲下来揪起戚长川的头发说,“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就是你母亲吧?她的事迹甚至记录者都羞于下笔,我要查到还废了好一番心思。不过与妖通奸生下孽种还让师尊屈尊处理麻烦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而你,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想费尽心思报复,没有全真一派的宽容你以为你母亲能得善终,而你能活到现在吗?真是不知感恩的废物!”

    他说完后,现场静默了片刻,接着暴跳起来的戚长川好似突然炸掉的炮仗一样开始咆哮起来:

    “全真一派的宽容?宽容?哈哈哈哈我第一次听说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两腿打断幽禁于室让她至死都见不到丈夫见不到亲生孩儿算是一种宽容!第一次听说全真的道士杀害我的生父叫做宽容!你们这群从头到脚泯灭人性道貌岸然的卫道士才是真正的害虫!你们才应该被从世界上被抹除!!”

    最后一句话大概因为吼得十分用力拼命,奉真竟然听出点余音绕梁的效果来,现场依然静默,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的样子,包括傅羡君也是,只有敖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脸,背部似乎都有点弯了。

    “你的意思是……”敖卿操着沙哑的声音颤巍巍地开口了,“你跟我说过的你的出身……也是假的?”

    “神君……我向你隐瞒我的出身只是因为……这种不必要的信息会让我在某些事情上受到您的误解……这本来就无关紧要……”戚长川的气势突然就被压了下去,他一边舔着唇一边眼神飘忽地说着。

    “无关紧要你如此激动?照你的说法你难道不是迄今为止还想报仇?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对我只字未提,你到底效忠谁啊戚先生?”敖卿的眼睛里涌上一层绝望,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烦躁无比地走来走去。

    “妖皇楚熵。”祁连韶平静地开了口,戚长川正要说什么被他衣角踢中膝盖窝又跪了下来。

    “……你说什么?楚……楚熵?”乍一听这个消息,敖卿再无忌讳直接走到祁连韶面前问道。

    “没错,先前终南山遭妖皇胞姐楚鸢带妖魔围攻你是知道的,杀了楚鸢的正是我。你看,”祁连韶挑了挑眉,轻蔑地瞟了眼眼神怨恨的戚长川说,“兜兜转转下来,最后针对的还是我。”

    敖卿嘴角抽了抽,她后退两步然后站在戚长川面前蹲下身来,再凑近一些,保持着仿佛是密谈一般的距离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戚先生,你告诉我,你是在利用我一边伺候妖皇一边为自己复仇么?”

    戚长川无力地抬头望着她,片刻后沉默着垂下眼睑。

    敖卿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又后退两步,纤细的身体似乎开始摇晃起来。奉真看在眼里心中甚是不安,她总想扯扯祁连韶的袖子什么的看看他的反应好让自己平静一些,但突然想起他俩应该形同陌路了才对,除了生死关头,她并没有理由去打扰他。

    敖卿仰起了头,白皙的脖子抬出一个凄凉的弧度,然后她开始大笑起来,笑声声声扣人心弦震人耳鼓,又似凄厉又似癫狂,等她终于停歇下来后那张脸绷得如同般若罗刹一般狰狞,手中长枪焰光一闪悍然现形,敖卿拿着它呼呼一转枪尖向上低端猛一戳地面,紧接着脚下的土地就开始轰隆作响震颤起来。

    又来了!奉真不由得扶额,敖卿莫不是真想把这整座山都拆了吧!

    地动山摇中奉真又听到了熟悉的崩落塌方之声,虽然这么听他还是听不出哪儿塌了,还在惊慌地四处观看,这时有人惊叫起来,奉真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靠西站着围观的几个道士脚下赫然出现了一条越来越长越来越宽的裂缝,紧接着另一个方向又传来,这次崩坏的稀里哗啦声响离人群非常近,奉真先往后退两步才抬头一看,台阶边上的一个偏殿居然开始倾塌,房顶和一边的大梁已经塌了一半,碎瓦和木块在墙角已经堆成了小山。

    “住手!!”奉真扯着嗓子冲着敖卿大喊,“你要毁了这座山吗!”

    听见奉真喊叫的敖卿反倒开口怪笑起来,这种包含绝望和疯癫的大笑真心让人肝胆发颤,奉真咬着牙看着她尖声大笑片刻,转头跑到插着自己剑的那棵树边上一把拔下那把剑,大地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奉真往回跑的时候都无法完全让脚步平衡,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提着剑跑向敖卿,敖卿虽然不笑了,但她仍然仰着脖子望着天穹,那神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讲真如果不是她正在试图拆一座山奉真可能真的会心生怜悯,但现在她更想做的是一剑砍掉她脑袋。

    她就这么干了,可惜敖卿虽然像疯子一样笑可是她没有真疯,在剑锋裹挟着寒意朝她脖子削来的时候她就神色一凛,一个急退避开了砍向脖子的这一剑。

    退开了的敖卿没有发火,没有骂人,也没有还击,而是眯了眯充满攻击性的双眼,右脚猛地一踏,又是一阵轰隆作响,奉真顺着声音看过去,看样子的另一边的台阶瞬间塌了一半。

    “你够了!”奉真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大喊一声后又冲了上去。

    “掌教真人你看怎么办?”邓怀玉在孙道乾身边大声喊道,“我们打谁?”

    “打她!”孙道乾果断将手指向正在和奉真颤抖的敖卿,“所有正一门下弟子听着,拔出你们的剑,攻击济水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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