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真眼看着傅羡君脚上本来被捕兽夹伤到的皮肉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起来,没多久就只剩下血迹,伤口已经完全不见了。 “怎么会……”玉阳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将视线猛地转到傅羡君脸上质问,“你到底什么来头?” “如你们所见。”傅羡君挑唇一笑,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我既然能身在终南山,肯定不是什么妖邪之物。” “可如果你是天上的神仙……”奉真抱着胳膊站起来俯视着傅羡君问道,“为什么要下凡盗剑?” “不管你信不信,然而这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傅羡君瞥了奉真一眼,口气强硬。 “看来只能上刑了。”奉真忘了一眼师父仿佛在征求同意,玉阳子愣了一下,指着地上放着的那被捆得结识的铁锅子问:“你是指这个?” “对啊。”奉真说着俯下身仿佛在观察傅羡君的衣服,“以前我也没试过,尽量温柔点吧。” 说完她就开始动手解开傅羡君的腰带,动作不太熟练,磕磕绊绊的,傅羡君挑了挑眉用戏谑的口气说:“你确定你这是要动刑?” “嗯。”奉真全神贯注在宽衣解带上并没什么闲心和他瞎扯,腰带总算被他松开,玉阳子哐当一下踢了椅子站了起来说:“奉真你这是??” “师父等会儿,一会儿你得帮我忙。”奉真一边试图解开衣领暗扣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帮什么忙?”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奉真终于解开暗扣,然后一层一层往里一件一件解开,因为太专注她都没注意到傅羡君垂下头凑在她耳边,一边灼热地吐息一边说:“你确定……这种刑还用第三个人帮忙么?反正如果行刑者是你的话……我倒是一点不介意。” “不用,就这样。”奉真一边说一遍露出一个特别标准化的微笑,大喇喇把衣服往两边一扯,傅羡君光裸的胸腹全都暴露了出来,他笑得有点尴尬。 不得不说这厮身材相当不错了,柔韧的筋骨线条恰到好处的肌肉强度更兼白皙细腻的肌肤,特别赏心悦目。 “焦道长这是第一次?动作还挺快。”傅羡君将眼眯得细长抬眼睨着奉真说,玉阳子脸上已经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了,他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奉真胳膊压低声音道:“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见那个了吧?”奉真指了指放在地上被绳索系紧的大锅子。 “……什么情况?这锅子里是什么东西?活的吧?”玉阳子指着那锅一脸嫌弃地问。 “一会儿你得帮我拿着这个。”奉真走上前去拔出剑把绳子挑了,然后蹲下身把锅拿起,放到玉阳子跟前揭开锅盖。 整个锅顿时颤抖起来,玉阳子不由得退后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锅里悉悉索索的大老鼠。 “你从哪儿弄来的?”玉阳子看着奉真哐一声盖上锅盖问。 “我帮潘火头抓老鼠,他答应送我个不用的锅子外加三两只老鼠。”奉真眨眨眼说,“一会儿你就这样……” 奉真走到傅羡君跟前,锅盖一揭锅一盖嘭一声扣在傅羡君腹上,他终于露出了些许惊恐的表情,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锅子怒道:“你想干什么?” “师父你就这样帮我拿着。”奉真示意玉阳子抓住锅盖,然后念了口诀掌中呼一声冒出一小撮火苗,再将火苗靠近锅底。 “我好像听说……”半蹲在一边的玉阳子拿眼白看着锅子说道,“老鼠若是逃命,连墙都能挖开。” “但是它们会从最柔软的地方突破。”奉真一边缓慢移动手掌一边笑着说,“你说锅和人的肚皮比哪个软?” “这是谁教你的?” “书上看的。” “哦。”玉阳子一脸“我信”。 锅子开始剧烈地动了起来,被炙烤的老鼠彻底陷入骚动,开始疯狂起来。 “把锅拿开。”傅羡君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声音低声咆哮道,“我警告你们,把锅拿开!” “师父,拿稳了!”奉真说完加大了火力,傅羡君咬着牙汗如雨下,大口喘气之后开始剧烈挣扎,玉阳子担忧地瞥了一眼椅子后面的绳结,发现它已经被贴上了符,不由得对徒弟投去赞许的目光,然后用上双手抓着把柄扣紧了锅子。 “你说不说?”奉真拍了拍傅羡君汗涔涔的脸问。 “……滚!”傅羡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如果他真是神仙一类,不至于这么弱吧?”玉阳子皱眉抬头望着奉真问。 “我听说……神仙下凡法力都会受到很强的制约,这些制约会让他们最多只能变些小戏法,大部分方面和凡人无误。” “这条规定倒是很不错,不过从刚才情况来看,他们的体质还是远超凡人啊。” “那当然,神仙在凡间被凡人打死传出去天庭老脸都丢光了。” “够了……!”傅羡君的哀鸣突然打断了他们对话,“我说!我说!” “哦,好极。”奉真说着对师父使了个眼神,玉阳子遂把锅子拿开,入目便是傅羡君血淋淋的腹部,两根细细的尾巴和小爪子在挖开的腹腔里一蹬一蹬,有一只几乎整个钻进去了,奉真把心一横,一手一个把老鼠把他们从肚子里掏了出来,然后扔进锅子里用最快的速度把盖盖上。 玉阳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奉真血糊糊的双手建议道:“不如先去洗洗?” “不用。”奉真摇摇头转身面对傅羡君,就拿沾满他鲜血的手攥住他双肩催问道:“你到底为何盗剑?谁指使的你?” “我要那把切玉……是因为……”傅羡君痛苦地喘了口气说,“是因为济水的龙神想要它。” “济水……龙神?”奉真结巴着和玉阳子对视一眼,傅羡君虚弱地笑了笑说:“那柄切玉剑乃是龙牙所制,当年龙神与贵教清静散人打赌输掉之后献出了自己的龙牙,然而他现在的说法是清净散人用了卑鄙之法骗来的他的龙牙,我只有将剑交还给他才能彻底赢得他的信任。”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然后我要杀了他。”傅羡君的眼神瞬间阴狠起来,“利用这种信任,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计划,只差这把剑了。” “……所以杀了那个龙神跟我们全真派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奉真想了一想如此问道。 “你们没听说齐鲁之地断断续续洪涝五年了吗?”傅羡君环视了一圈面面相觑的师徒俩。 “……有听闻。”玉阳子捏着下巴点点头。 “龙神之所以勃然大怒降灾于无辜百姓,就是因为他孩儿的母亲被你们全真派一位高手杀掉了。” “……谁?” “祁连韶,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人。” “居然是他……”玉阳子抱着胳膊踱步走回椅子上坐着,所有所思。 “等等,我问一句,这事儿也发生在五年前?”奉真特意蹲了下来盯着傅羡君冲了血的眼睛问道。 “是啊。”傅羡君幽幽开口道,“五年前祁连韶杀了八尾狐妖明姝,也阻止了蚀雨降临太乙镇,但惹来龙神无休无止的报复,必须有人做点什么解决这些事。” “那祁连韶……” “有人给我下了命令,全真教的人不能动,要保你们的同门,济水龙神一定要死。”傅羡君喘了口气说,“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为灾祸负责,你们愿意谁顶上?别抱什么侥幸心理,这次济水两岸死难百姓人数逾千万,此事绝不可能不了了之的。” “我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奉真咬了咬唇说。 “就算我们现在对你所言不能全信,但也可以调查取证一番再做定论,毕竟济水两岸闹灾是实。”玉阳子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尚且如此,更遑论本派掌门,傅先生悬壶济世,帮助本派弟子良多,冲着这层关系先生你的话也比别人多八分说服力啊。” “而你选择了废掉十五个人的快捷方式是吗?”奉真拍了拍他的肩问道。 “你俩现在是要开始对我问罪吗?”傅羡君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任谁去了解过你们的侍剑阁一定都会认为那里的兵器全是宁毁不外流的。” 玉阳子和奉真默然,傅羡君冷哼一声说:“更何况我对你们门派而言终究是外人,把剑给我之后又如何?后续事件如何处理?在如何也难免节外生枝,碍我大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奉真抱着胳膊转过身去说,“我觉得你可以去跟寮房说,师父你看咋样。” “为师也是这么想的。”玉阳子站起来说,“这么大的事,我们做不了主,交给上头定夺吧。” “不行!”傅羡君厉声呵斥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们绝不能再告诉别人!” “为什么?”师徒俩齐声问。 “……你们想想,五年前的事你们全教中无一人直到真相,比如是被当事人刻意隐瞒的,如果将我供出,别的不说,你觉得那位祁道长会答应吗?你们不想想他当时为什么隐瞒?你们想连他的秘密一起上交上级吗?“奉真咬了咬唇,五年前的事她至今还能回想起大部分,有件事她可以完全肯定,那就是祁连韶确确实实有意隐瞒。 “他的秘密他自己负责,这个我们俩可管不了,若是放了你酿成大错,谁担得起这个责任!”玉阳子口气硬气许多,他回头招呼奉真道,“徒儿,把他拷起来交给寮房。” 砰砰砰!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这让室内三人同时虎躯一震,瞪圆双眼。 “谁!”玉阳子心虚地拉了拉衣领大声问。 “师父,是我!”门口有个熟悉不过的男声响起,“我是连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