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奉真先发起进攻,依然是直线进攻,马奉远吃了一亏当然主要防备身体两侧。然而她这回猜错了,奉真几步冲到他跟前一招探海屠龙直刺他下盘,他勉强撤步一躲,接着那剑一个罡风扫叶剑锋急转削他右腿,哐当一声竟把他掀了个底朝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手中木剑也脱手飞了出去。 奉真舒了口气,站直了身体。马奉远揉着脑袋爬了起来,捡起了木剑,神色略有尴尬。 “师姐好武艺,佩服。”他站稳了之后拱手施礼道。 “师弟,承让。”奉真也还了一礼,然后看着马奉远垂头丧气地走回他师父那儿,乔真人拉过自己的徒弟就训斥起来。 奉真喘了口气,静待下一个对手。 连笙的五师弟连韶没有徒弟,六师弟连津就一个徒弟,应该也是早听说师父都是眼前这人的手下败将,看起来就完全没有斗志,击败他毫无难度,奉真赢的轻轻松松,胜负分的太快奉真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待得对手灰头土脸地下场后,她就剩最后两个对手,连泰的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男的叫公孙奉全,女的叫叶连羽,奉真对他们一无所知,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表示这两人并没有什么棘手。 先是女弟子上场,奉真记着那个肋骨断了的姑娘的凄惨哭相,手下留了些情,最后是一脚把她勾倒让她把剑都摔出去定的输赢,她灰溜溜地下去后,她的师弟上场了。 这时候奉真才深刻了解到孙子兵法所谓一鼓作气的道理之精髓所在,她觉得自己拿剑的手仿佛自己有了灵性,仿佛它自己知道见机拆招格挡和抓人破绽一击必杀,而她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已经凌驾于经过的所有对手之上,因此越打越顺越战越勇势如破竹般击败了司马奉全,奉字辈的比武到此结束。 奉真甩了甩微有酸麻的手,似乎听到场上响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她告诉自己别去搭理,形势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她不能分心。 连字辈的角逐开始了,先从逸字辈辈分最低的师父的徒弟开始,奉真就休息了片刻又得上场,她粗略一算,排除掌门的是个其你穿弟子其他逸字辈的徒弟少说三十多个,奉真觉得今晚打不完。 然而掌门压根没有就此中止的意思,奉真看他的表情总觉得他在期待什么。 依然是分对对决,赢的那个再和奉真赛一场,这样至少可以延长休息时间,奉真心想,她觉得自己冷静得挺快,反正事实也只能选择接受。 “你累了吧?”玉阳子不知道第几次把茶盏推到奉真跟前,“我也奇怪师父怎么还不解散。” 奉真只能疲劳地勾勾嘴角表示还好,她确实没太多力气说话了。 一场又一场,一场又一场,奉真已经记不得自己击败几个对手了,她开始有点困了,但动作还是行云流水毫无破绽,打击仍旧精准迅疾,只是她有点麻木了。 现在到底什么时辰了?她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她能察觉到周围的躁动,大家对今日大校延迟到这时候都颇有微词。 随着时间流逝,奉真有直觉,最重要的时刻要来了,连字辈的徒弟比的只剩掌门亲传门下了。时间已近午夜。奉真觉得自己已经体力透支了。 “把手放在腿上捏决。”冷不丁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进她的脑海,“顺行真气,疏通经脉,放松身体,均匀呼吸。” 这是祁连韶的生意,他在使用传密之术对自己说话。 奉真知道这点之后立刻平静下来把手放在腿上照着他说的做,虽然修道之人坐下时会习惯性调戏,但是这样可以缓解疲劳她真是第一次听说,尝试了片刻后果然效果很显著,她不由得回头对祁连韶的方向飞快看了一眼。 有点令她吃惊的是,祁连韶也在看着她。 接下来她没有太多时间调息了,下一个又到她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央,听着主持者报出她对手的名字。 “下一个,赵连决上场。”负责主持活动的道友一本正经地报了名字,连决看了玉阳子一眼,然后走了出来,站到奉真对面。 连决一声不吭地看着奉真,奉真脑子里也没闲着。除了大校之前七日,她和连决更久前其实比划过多次。从一开始的连决压倒性胜利到后来他们互有输赢奉真心里是有底的。不过总归是连决胜的多,之前七日师父都不准他俩过招,奉真想了想连决过去的武功路数,他的出招特点就是循规蹈矩,奉真暗暗下了决心,她现在不敢确定她和师兄谁强一点但为了保证胜利,她得出险招! 她想出对策之后连决似乎也考虑好了,两人不约而同摆开架势,然后同时发起了进攻。 对阵师兄奉真还是决定先采取猥琐一点的打法寻找破绽,所以没有直线冲锋,虚晃一招后她错开师兄直刺而来的剑锋,本来反手把剑现在手腕一转将剑转个圈剑尖掉头朝着连决太阳穴刺来。连决大惊之下腰间猛一施力翻身往右侧躲开。奉真一剑刺空倒是在意料之中,好歹连决在玉阳子门下习武十七载,这点预判能力都没有绝不应该。连决躲开落地后顺势弹出腿朝奉真脚下扫来,奉真纵身跃起木剑冲着连决面门刺去,被连决举剑狠狠格开。剑锋一偏奉真就赶忙收势往后翻身两个后跳躲开师兄擦着剑锋冲她跟前削过来的剑锋。两人又拉开距离。 连决迅速站稳脚跟摆好起手式,奉真也同样不落下风。这几个几乎没有空隙的连招下来,奉真已经禁不住微微喘气,连决耳根子憋红了,他毕竟也站了一整天,想必腿和奉真一样麻得狠。 腿!对了,就打腿! 打定主意后奉真稳住阵脚等连决主动攻击,连决也没打算拖延太久,这次他起手式接了个拨云见日掌剑齐上,奉真避开了右手剑锋后右手横起胳膊挡住了师兄一掌,连决师兄功底还是相当扎实的,他这一掌打在奉真胳膊上奉真竟觉得胳膊微麻,若是在以前她大概会真的被吓到,然而他连玉阳子五成功力都能受得住,师兄这点儿攻击力如今还真算不得什么了。稳稳抵住这一掌后她抬脚向连决朝前的右腿脚踝踩去,连决一惊急忙抬猛地将身子后撤收回右腿,奉真这踢空的一脚力度之猛直接踢过了自个头顶高度,然后她左手一推一拊扣住了连决的胳膊狠狠将他整个拉过来,然后踢高的腿腿锋一转朝着连决的脑袋斜扫过来。连决显然根本没料到奉真竟然会使出此等险招,被大力拽过来的时候脸上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横过剑来挡。奉真一脚嘭一声猛力踹在连决剑身上,震得连决虎口发麻。脚下失了分寸,被抓住的手又被奉真那么猛力一退,连连后退自应不暇。奉真趁着他还没退太远,就着下腿的势头以右脚为支点以手撑地使出吃奶的劲儿扭腰翻了个身蓄足了力转了个身跳了起来飞腿朝着连决脑袋踢去。 连决的动作终究是不及她快,虽然奉真这一招其实破绽极大容易挡可以破,可一切就输在一个快字上,连决慢了半步,于是被奉真结结实实踢中脑袋一侧,身子一震咧咧跄跄往旁边跌倒,最终没站稳脚步咚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场上响起几个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奉真脚落地站稳了,自个儿也在啃哧啃哧地喘气,没想到师兄脑袋这么硬,她整个小腿现在都隐隐作痛。连决用木剑支撑着地面兀自喘气,似乎人还有点儿晕,没能站得起来。 奉真抹了把头上的汗,走到连决跟前正要蹲下身问问情况,连决就挣扎着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手还在扶着额头。 “师兄,你没事儿吧?”奉真忍不住压低了音量问道。 连决没答话,嘴角崩得跟祁连韶似得,他抬眼看了奉真一眼,一扭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