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异闻录

女子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面容停留在死前饱受折磨痛苦不堪满面泪痕的模样,除了泪和凝固的汗液,还有一些凝住了的污痕黏在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她圆瞪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气的光泽,恐惧却像疤痕一样留在她干枯的眼球上。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0萬字 | 142章
第30章 兴师问罪
    连决,孙氏夫妇和至今脸上还有轻微淤青痕迹,低垂着头的孙家小姐四个人同处一室,气氛非常微妙。周老爷明显脸上有怒,连决看上去特别紧张,奉真走进屋的时候就见着师兄忙不迭招呼人喝茶,然而孙员外端起茶盏的动作很是傲气,连决看着依然是大气不敢出。

    “师兄,有客人啊。”奉真站在门口象征性地叫了一句。

    “啊,师妹,你来了。”连决仿佛是松了口气,招呼奉真进来介绍道:“这位是孙员外,这位是孙夫人,这是……他们的爱女孙小姐。”

    孙小姐抬头见着奉真就剜了个白眼过去,奉真兀自镇定道:“啊,半个月前咱们也算见过了。”

    “是啊,那时候焦道长来我们府上做法事呢,小小年纪,道法高深,在下佩服。”孙员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道,奉真赶忙回礼道:“员外谬赞了,这都是家师教得好,小道不过拾人牙慧罢了。”

    孙员外听到此处,勾起嘴角冷笑一声,连那修剪考究的小胡子也抖了抖。

    “不知几位今天前来是……”

    “快叫你那好师父出来见我。”孙员外明显懒得掩饰心中不快了,“我女儿拖了半个月稍微养好了伤才能亲自上山,为的就是当面找你师父说清楚。”

    “不知我师父何处得罪了二位?”奉真从容笑笑,轮流换股在座几人。

    “哼,你问我闺女去吧!“孙员外大马金刀地翘起了二郎腿,不管是不是装的总之把连决吓得不轻。

    “咳咳,老爷。”周夫人和颜悦色地拍拍孙员外肩笑道,“萃儿那晚受那般惊吓,您还要她再回想一遍吗,还是妾身来说吧。”

    孙员外眼睛轱辘那么一转,默许了夫人的话,闭口不言。

    “两位道长有所不知,”周夫人调整好了表情就开口了,“那日是我那可怜的妹妹殡天之后刚刚做完法事的晚上,萃儿半夜被就被贼人闯入房间,贼人也不知用的什么妖法打开门窗,萃儿居然也被这妖法害的无法动弹,最后……你看看,哎哟,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都被打成了这副模样。“周夫人一边擦着略有湿润的眼眶一边安抚似得摸摸孙小姐的肩膀,孙小姐仿佛得了命令一般就开始抽抽噎噎起来,结果一抽噎牵得脸上伤口疼,嘶了一声又安分下来。

    “等等。”奉真伸手做了阻止状,“请问您们从这件事的哪一个细节上判断出孙小姐出事和全真派有关?”

    周夫人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顿时有些惊慌地和孙员外对视了一下。

    “咳咳,萃儿事后亲自说了,她和某个女道士有些过节……”孙员外又顺了顺胡须说瞥了一眼奉真。

    “请问这位女道士是谁呢?”奉真依然保持微笑问道。

    “你……!”孙员外气愣了一下,又说,“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小丫头你脸皮还真厚啊,去我们家做法事的不是你还有谁?!”

    “去你们家做法事等于打人凶手?”奉真眨了眨眼特别认真的问道。

    “这……你还强词夺理狡辩!你会武功,而且和我女儿有过过节,这还不够吗?”孙员外跺了下脚说。

    “过节。”奉真皱了皱绣眉重复了一遍,口气依然十分平缓,“敢问是什么过节,贫道最近事儿多,有点记不清了,不过这乱扣的黑锅我并没有勇气直接顶上,还请小姐说明?”

    “师妹……别激动,别激动。”连决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说。

    “你简直……恬不知耻!自己做没做自己心里清楚,这会子又把问题摊到我女儿身上是何用意?想转移视线破脏水吗?你个修道之人和雇主家女眷发生不快你还有理了?你也配穿这身道袍?简直给师门丢脸!”孙员外说着猛地站了起来,身边两个女眷显然都被吓到了,浑身齐整整地跟着员外动作抖了一抖。

    “小道明白您的意思了,总之若是和您的女儿发生了不愉快,我一定要把脸伸过去让她扇两巴掌舒坦了我才配叫做修道之人是么?”奉真一边微笑着一边抽搐着腮部肌肉问。

    “我只是对她做事儿的缺漏提了点意见而已啊呜呜呜呜谁知道道长会怀恨在心呢呜呜呜呜……”看着老爹和奉真随时要打起来的样子,孙小姐捂着脸十分适时地呜咽起来。

    “噫?这种事小道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可否以请小姐再提点一遍?”奉真转头保持着扭曲的微笑再问孙小姐。

    “你敢再威胁我女儿试试??”孙员外说着就要撸起袖管,奉真带着笑意的眼睛危险地弯了一弯,将手伸向背后精钢剑口齿清晰一字一字义正言辞道:“全真祖庭清净圣明之地,还请员外不要高声喧哗造次,否则贫道恐怕不得不动手驱逐。”

    “哎呀别打啦!”周夫人抱着头哀嚎起来。

    见奉真说拔剑还就真拔剑了,孙员外明显怂了一怂,前倾的身体也缩了一缩,嘴上还硬道:“怎么怎么,道士也要仗势欺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你敢动我试试?”

    “哦。”奉真说完,一脚朝着孙员外脚板子上跺了下去。

    “哎哟--!!”孙员外抱着脚原地跳了起来,“杀人啦!牛鼻子杀人啦!!哎哟疼死我啦!”

    “老爷哎--”周夫人赶紧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师妹!别闹了!”连决一把把奉真拉到身后,另一边还得顾着慰问孙员外:“员外员外,您这没事儿吧……坐下歇会儿……”

    “连决!退下!”不大却十分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连决奉真齐刷刷把头一转,正看见端着拂尘的玉阳子板着个脸站在门口,赶忙一起面向他行了个礼:“弟子们见过师父。”

    方才大声嚷嚷的孙员外一家这会儿见了玉阳子倒有些蔫了,神情都有些尴尬,玉阳子从容走进屋里说:“刚才你们的对话,贫道都听到了,这儿先向员外陪个不是,小徒脾性顽劣,有失礼数,回头贫道一定严加责罚。”

    “哼,算你还知礼!看在道长份儿上我就不与这小丫头一般计较,不过道长你最好听我一言,这小道姑既没有个出家人的样子又没个女人样儿,放出去也是丢人现眼,道长今后还是好好关关她叫她收收性才好。”孙员外大喇喇坐下来拿眼角瞧着玉阳子说道,奉真登时火冒三丈,连决赶紧悄悄拽住她的胳膊,看她的眼神忒可怜。奉真硬是把一肚子火压了回去,再一看孙小姐,果然泪涟涟的双眼这会儿放出了奇异的光彩,想看又不太敢看玉阳子的模样矛盾得很。

    “贫道的徒儿贫道自有教数,我全真教内事务就不劳员外费心了。”玉阳子说着话脸又沉了一些,“如今贫道也开门见山,不浪费各位时间了,听闻员外所言,您认定是贫道的徒儿半夜闯入令爱房中施暴,但却无直接的人证物证,一切源于您的推断和令爱一人之言,这点您同意吧?”

    孙员外的脸色青了又青紫了又紫,只见他飞快眨眨眼说:“这……我女儿说…她确实看清了那人长相,就是你徒弟没错!”

    “我徒儿在观里可从没发生过一言不合就暴起伤人的事儿,且既然不掩饰直接闯入又为何要趁夜?既然趁夜为何毫不遮掩?这种行为解释不通,而且之前员外说的是来找贫道而不是小徒吧,如果你那时候已经确定凶手就是她,为何当初不说,现在突然一口咬定?员外爱女之心贫道亦可体察,但此事未免太过蹊跷,妄下定论对谁都不太好,你说是吧孙员外。”玉阳子十分耐心地说完,挑了挑眉问孙员外。

    老奸巨猾的孙员外,十分清楚他在这话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那依道长之见,此事是何物作祟?”孙员外顺了口气问。

    “出事之后,你们可有请人去看?”

    “有,一位姓赵的道长和一个叫慧信的和尚都来看过,他们居然都说我们家宅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女儿身上也没有问题!”

    “那还请孙员外宽心,既然两位高人都说无事,那便无事,如果实在不放心,贫道给小姐备几道符以防万一,如何?”

    “不需要做做法事……驱驱邪什么的吗?”

    玉阳子不由得失笑:“小姐身上清清明明,并无邪气啊。”

    孙员外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孙小姐弱弱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的父亲这才瘪了嘴点头答应了。

    玉阳子经过奉真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奉真才能听到的话:“去我房里等我。”

    然后一阵风也似得掠过奉真身边,奉真原地呆了两秒,然后才挪着步子去往玉阳子住处。

    盘着腿在蒲团上坐下后,奉真开始打坐调息,一闭眼就是一下午,约莫是富贵人家还是难对付些,师父和师兄两个人应付他们也花了这许多时间,等奉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时时间已近日暮,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中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心中很是惴惴不安。终当玉阳子终于出现在奉真视线中时,奉真心里猛地一沉,她从未见过师父表情这般阴沉。

    “……师父,您回来了。”奉真稳住了战战兢兢的胳膊跪迎师父。

    玉阳子一言不发地绕过她坐到炕前,奉真挪正了身体,悄悄抬眼看着他。那缀着朱砂的光洁额头已经被眉头影响也皱出几道褶子,骨节分明的颀长手指握了又握,松了又松,奉真总觉得这是在纠结待会儿以什么角度下手来打人的前奏。

    “那孙小姐到底伤势如何,你清楚么?”良久,玉阳子开口问话了。

    “……大致清楚。”奉真吞吞吐吐。

    “你倒承认挺快?说!你到底怎么下手把人打成那样!”

    玉阳子突然提高音调,着实把奉真吓了一跳,她正焦急脑汁想一句能尽量平息怒火的好话来,又听玉阳子吼了一声:“跪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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