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异闻录

女子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面容停留在死前饱受折磨痛苦不堪满面泪痕的模样,除了泪和凝固的汗液,还有一些凝住了的污痕黏在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她圆瞪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气的光泽,恐惧却像疤痕一样留在她干枯的眼球上。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0萬字 | 142章
第56章 救命之符
    奉真忍住了没拔出剑来,小心翼翼地跟着顾连靳背后,顾连靳回头瞥了她一眼笑道:“怎的不会使剑?”

    “……师父教我轻易不能拔剑。”

    “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顾连靳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说,山风带来的呼啸似乎越来越嚣张了,奉真从来没觉得终南山中夜里有如此奇寒,那不是北方气候带来的严寒封骨,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丝丝凉凉的冷意侵入骨髓,防不胜防无处可逃。每每有风吹过奉真露出来的皮肤上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分明记得这是七月份!

    “喂,师弟你唱首歌如何?最好唱那种能鼓气壮胆的,给咱们吼一嗓子!”顾连靳用力拍了拍奉真后背,彭彭作响。

    “唱歌啊……还是不要了吧,我怕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怕?”顾连靳哈哈大笑,“我们已经被那所谓的‘不好的东西’包围了,现在漫山遍野都是厉鬼野魂,你若是还想走下去,撞鬼是迟早的事。”

    奉真吞了口唾沫,扁了扁嘴说:“那好吧,我唱了。”说罢奉真操着一把中气十足的少年音开腔了:“兔兔儿别跑哥哥来把你抓——!提起了耳朵还教你往哪儿跑!”

    她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在山野中回响着,尾音还带着点颤,顾连靳眨巴眨巴眼看着奉真唱得投入,嘴角凝注了一丝扭曲的笑容,奉真注意到他的视线,住了口回头心虚地看过去:“这首不好啊?”

    “……没,没,挺好挺好,”顾连靳嘿嘿笑着摆摆手,“想不到师弟还有这种天赋,继续继续。”

    于是奉真扭过头目视前方继续吼:“打了兔儿打豺狼!打了豺狼打虎豹!山中滴樵夫哎……”

    顾连靳突然伸手抓住了奉真胳膊,歌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奉真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看那儿。”顾连靳抬抬下巴,朝向离他们五步远的一个黑影子。这影子略显佝偻,身材瘦小,背对着他们站着,这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摇曳的火光却是青绿色的,她本身就笼罩在一层黑气中,一眼看去十分不祥。

    顾连靳深吸一口气走在前头,向着那驼着背的身影走去,手中剑刃晃了几晃,明灭不定。

    “这位老人家。”顾连靳走到那人背后,用努力镇定的声音开口问,“深更半夜,你一人在此作甚?”

    这人就慢慢转过身来,奉真一见她满脸皱纹皮肤下垂干枯蜡黄的脸就惊了一惊,这人满面死气,再老的人也不该这样啊?

    “老身……在找老身的儿子……”这老婆婆用干巴巴的嗓音回应了,“他从三月上山进香后……就再没回来……两位道长……见过老身的的儿子了吗……”

    “死了就消停点吧。”奉真动作比话更快,掏出张符啪一声往老太婆额头一贴立马就燃了起来,老婆婆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后退,山梯陡峭,她就这么往后倒了下去,惨叫声在山中回荡。那青绿色的灯笼掉在地上后也跟着滚了下去,烛火在台阶上跳跃,情形十分诡异。

    听着那骨头折断碎裂的声响,顾连靳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不忍心看,他慢吞吞地将视线移向奉真,立刻被后者一个眼刀瞪了回去:“看我作甚?那是野鬼哎野鬼。”

    “……对,对,不过……”顾连靳抽了抽嘴角缓缓将头转向台阶下方,“你看……这么多。”

    奉真往远处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只见向山下通去看不到尽头的台阶上不知何时多出许多呆立的漆黑身影,一个个四散站着,从上往下看竟是越远越密到视线尽头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黑。

    “该死……”顾连靳咬着牙低声咒骂,“这些孤魂野鬼竟也敢踏足终南山的台阶……”

    “师兄你知道不?玉皇钟破了一层,看这情形,第二层怕是也破了。”奉真拍了拍顾连靳的肩膀冷静地说,“可我还没到地方呢。”

    “居然……”顾连靳不由得咬住牙免得打颤的声音太明显,“到底是何方妖魔……”

    这些影影幢幢的黑影仔细一看其实是在移动,他们在以及其缓慢的速度抬脚向山上走去。

    “不能让他们进大门。”奉真说着谨慎地往下挪着步子。

    “这么多,凭我们两个要全灭了,是万万做不到,而且师弟你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顾连靳压低了声音问。

    “是啊,这可怎么整。”奉真的声音也压到了极限,别看这些鬼影子似乎很迟钝,但一旦嗅到生人的气息或是别的什么刺激,一瞬间就会变成洪水猛兽。

    “师兄你还是回去报信吧。”奉真扯了扯顾连靳的衣袖说。这会儿也快宵禁了,就凭门口那几个人是根本防不住的,这些玩意是冲着重阳宫鼎盛的香火来的,越靠近道观就会越凶残。

    “可你怎么办?”顾连靳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

    “龟息之术呗,虽然我没法做到完美地伪装死人,但好歹遮断活人气息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奉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快回去吧,他们越来越近了。”

    “好吧……那你多加小心。”顾连靳一脸生死诀别的表情,郑重地握了握奉真纤细的胳膊,然后提剑转身离开。

    奉真松了口气,眼看着幢幢黑影越来越近了,她原地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开始闭息屏气,这是个急不得的过程,奉真虽然闭着眼但分明感到阵阵阴风吹过耳畔发梢,但她必须保持身体不动,气息不乱,直到生气被完全遮断为止。

    这就好像水里憋气,以她的能力也只能憋一会儿罢了,真正的大师可以用龟息之术关闭身体内所有的生理活动不进食不活动坚持几年,若是放在野外恐怕等他醒来身体都长草了。

    等到差不多了,奉真睁开眼,抬眼一看,正有几个步伐僵硬的影子走过她身边,他们并非面目狰狞,而是面孔干枯如草,瘪成干皮贴在面骨上,光秃秃的五官模糊到几乎看不见,乍一看脸上似乎只剩几个洞。

    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这种东西,要说心里一点不怕是不可能的,奉真几乎是把冲到腔中那一口气吞了回去,才慢慢站起来,夹在这些影子中往下走。

    奉真特想问问窝在她胸口里的小破鸟这路怎么走,可惜不能说话,她只好决定直接用手把鸟从衣服里抓住来,然而手才伸到胸前,冷不丁一道金色的残影扑啦啦几声从奉真胸前飞了出来,扑向路边蒿草中,奉真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两步。

    那瞬间低头赶路的魂魄都停住了,他们的脑袋齐刷刷地同时扭过了脖子的极限望向了奉真。

    哦,糟了。奉真腹诽了一句,立马拔出佩剑,剑一出鞘就闪出一道耀目的白芒,身边的魂魄顿时退开几尺,然而片刻后满台阶的鬼魂都开始往奉真这边挤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并且动作越来越快,奉真总觉得能听见他们之间有阴风在呼啸着传递某种恶意的嘎嘎冷笑声。

    包围圈越缩越小,奉真只觉得自己被黑压压的鬼墙围住了,她可不想这样下去被野鬼们吞噬殆尽,于是果断咬破中指顺着剑锋一口气涂了上去,就在中指血涂上去的瞬间剑刃仿佛有所响应一般亮了一亮,虽然并不明显,但也足够振奋人心。

    只听耳边一声尖啸恶鬼们张开利爪扑了上来,奉真举剑迎上,剑刃所过之处斩破黑烟却如若无物,而背后防不住的地方被恶鬼触碰到后就像被尖刺状的冰锥扎进去一般令人不寒而栗汗毛直竖,奉真只瞅准了鸟飞走的方向奋力挥剑,她意外地发现中指血居然这么好用,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但是这黑压压的恶鬼一层接一层扑上来,简直像无穷无尽一般,奉真只觉头皮发麻,只能左右劈砍,然而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越来越冷,体温在飞快下降,而且几乎没有出汗,身上汗毛直竖。

    隐约听得有人大喝,奉真辨不清楚了,一道霸道非常的剑气从上方挥斩下来激起刺目的金光,顿时那种体温吸走的怪寒就不见了,奉真被闪得睁不开眼睛,只听见耳边鬼哭历嚎甚是刺耳,接着他被人狠狠一拽掰过身去,某人大惊小怪地喊了句:“原来是个师妹!你使的障眼法吧??”

    奉真睁眼一瞧,这人不是顾连靳还有谁。再看看自己,原来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的障眼术已经彻底失效。

    “……你怎么又回来了?通知到了?”奉真一边左顾右盼一边问。

    “哪儿这么快呢,我走一半发现你被围了,怎么样学艺不精后悔了吧?哈哈哈哈!”

    奉真顿时无语,这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这种时候还能这么笑。

    “你不是说不会这些本事吗?”

    “是不会啊,那张天师符是我师父给我的,他说无甚法力的普通人一辈子只能用一次天师符,我命中有劫,符可以给我挡灾。”

    “……这是你的救命符,你就这么用了??”奉真目瞪口呆地兴致勃勃的顾连靳。

    “唉话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时候当然救人要紧,你这个人,我救了你一命你居然还对我这般不客气?”

    奉真正要还嘴,猛感觉阴风又起,那种森冷又顺着皮肤汗毛爬了上来,只见刚才被轰没的恶鬼的缺口迅速被填满,新的包围圈又形成了,并且朝着他们二人步步紧逼。

    “师妹你不是还要送信吗?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可别误事了。”顾连靳说着,摆开起手剑式准备迎战。

    “等会儿,你想干嘛?”奉真也一边问一边举起了剑。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我的意思当然是我留下来挡着你快走啊!我又不认识路!”

    “可是你不是不会……”

    “哎呀你没见我剑上涂了血,普通人尚可消灾何况是咱们大重阳宫弟子!别??铝耍?熳撸?米耪庑┒?骰姑话崖范滤溃

    “可是……”

    “快走!”顾连靳大吼一声,一把把奉真推了出去推向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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