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异闻录

女子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面容停留在死前饱受折磨痛苦不堪满面泪痕的模样,除了泪和凝固的汗液,还有一些凝住了的污痕黏在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她圆瞪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气的光泽,恐惧却像疤痕一样留在她干枯的眼球上。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0萬字 | 142章
第65章 和盘托出
    奉真尴尬地悄悄吞了口唾沫,然后瞥了一眼身边坐姿舒适的傅羡君,玉阳子看懂了她的眼神,于是挣扎着起身说:“傅大夫,你看这也快天亮了,其实我徒弟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观内乱成一团,需要劳烦大夫的地方很多,您已经在这儿浪费不少时间了。”

    傅羡君挑了挑眉毛,他当然知道对方这是下逐客令了。

    “也好,两位先静养着,我看这里药材也不少,在下也就不多操心了。若是两位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山腰医馆找我,焦道长应该知道在哪儿吧?”说着傅羡君看向玉阳子,因为师徒俩都姓焦,尊称起来容易搞混,所以叫人的时候傅羡君的眼睛必须看准了对象。

    “奉真,去送送大夫。”玉阳子抬了抬下巴说道,奉真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点头应了,转头走出房门。

    傅羡君嘴上带着微微扬起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直到走在前面的奉真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他才不得不刹住脚步免得撞到对方身上。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奉真用压抑又抓狂的声音怒斥道,“剑侍来找过你了吗??”

    “后一个问题的话……并没有。”傅羡君摊了摊手,神情依旧十分轻松,“他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家伙嬉皮笑脸根本没打算也不可能说真话,奉真想到此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概是自己看起来太没用了所以对对方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你盗剑是受人唆使还是一己之私?”奉真压低了嗓门执着地追问,“你敢这么嚣张想来是计划周全,备好了不在场证明吧?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你问过我大校的安排日程!你一定早就在侍剑阁周围勘察已久了。”

    “很聪明。”傅羡君邪气地笑起来,“可惜迟了。”

    奉真登时要气的七窍生烟,拳头不自觉握得咔咔作响,她脑子里在飞快思考着该怎么揍眼前这个笑嘻嘻的人面兽心的畜生,先打脸呢还是直攻下盘……

    “傅大夫我们……”

    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奉真的动作也跟着刹住车。

    两个道士从门口探出头和脚,正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俩。奉真往傅羡君身后闪了半步,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了。

    “我知道了。”傅羡君微笑着点头致意,“请稍等片刻,我和这位道长说完最后的话,道个别。”

    门口两个道士面面相觑一眼,然后知趣地退了出去。

    傅羡君回头俯视着奉真嘴角噙着一抹笑,奉真见状赶紧警惕地推开,然而傅羡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眼前,歪了歪头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松开!”奉真猛地甩开他的手同时猛地抬腿朝他胯间踹去,傅羡君早就料到这招千钧一发之刻刚好退开,然后还故作惊吓地啧啧叹道:“哎呀,真是凶险啊。”

    哦,奉真心想,我要把他打的老娘都不认识,打定主意后奉真就踩实了后脚跟准备冲上去,这动作又被对方一眼勘破,傅羡君伸出手指左右摆了摆然后冲她眨眨眼道:“你在杀我和救人之间选了后者,终究还是宅心仁厚,并且十分明智,我会感谢你的。现在,”他扭过头望向门口说,“我要去救你的同门了。”

    “滚!”奉真卯足劲儿吼了一声,然后果断转身行步如风般的离开了。

    奉真觉得现在的情况分两种,一种是剑侍已经质问过他然后傅羡君做了什么洗脱了嫌疑然后自由在观内出入救治全真弟子。第二种就是因为观里太乱还没人空出手纠结侍剑阁发生的事,消息根本没传出去,所以傅羡君还能在观里自有出入。但两种情况都对傅羡君特别有利,毕竟他救了那么多条人命,帮助了那么多伤患,剑侍们格外对他网开一面也是人之常情。

    奉真突然有个诡异的想法,也许一开始傅羡君说的就是对的,她不过一介扫地头头,就算剑被偷,她看到,装作若无其事也没人会查到她头上,上头的大人物自会想办法追回,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恍恍惚惚地向着奉真就走回了玉阳子屋里。玉阳子正倚靠在床头满面于思,见奉真进屋,扭头问了句:“客人送走了?”

    奉真飞快眨了眨眼,咬了咬嘴唇,转身拿着洗干净的毛巾跪着挪到玉阳子踏边,僵硬地笑着说:“送走了。师父,我给你擦擦脸。”

    说着奉真撩开贴在师父脸上的发丝覆上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然而玉阳子那双盈满关切的眼睛注视着她让她实在有点儿遭不住,只能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玉阳子突然抓住了奉真的手腕说道:“奉真,你跑出去后到底碰到什么了,你得一五一十跟师父好生说来,不许说谎。”

    奉真还想继续擦,手腕却被玉阳子死死抓住动弹不得,玉阳子这分明是一副“没说清楚咱就撂这啥也别干”的架势,奉真叹了口气,这才抬起眼睛直视着玉阳子,谨慎地开口了:“我偷偷从监牢里跑出来后就想去山下找你,结果走到半路被一个姓顾的师兄拦住了,他非要和我一起下山帮你们我也没办法,我们俩一起下山后没多久就被一群恶鬼围住了,师兄为了我做了肉盾……我从小路逃走后慌不择路跑上了一条死路,无路可退的时候被一只妖兽给拱下悬崖了……”

    “那你……??”

    “有人救了我,不我觉得那应该不是人,什么人能从千丈高的山涧里把坠崖的人捞起来放回到悬崖边?我觉得大抵是好心的山神显灵救了我一命吧……但是奇怪……”

    “什么奇怪?”

    “山神为啥会给我一种……母亲一样的感觉,特别特别的温柔慈爱……虽然我压根没看见她脸也没跟她说过话……”

    “母亲??”玉阳子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用左手一把抓住了奉真的肩膀大喊道,“你母亲?!”

    “不是啊?”奉真被抓的肩膀生疼,龇牙咧嘴,“我没说那就是我娘啊,我只是说那感觉很像我娘……其实我也想不通我一个无名小卒为啥能让山神亲自出动,师父你见多识广,你觉得那是啥?”

    “你没看见山神样貌吗?不是那台阶上显灵的那个一样?”玉阳子一下凑近道奉真跟前追问,奉真突然觉得师父好像魔障了。

    “不不不,完全不一样,就算我没看清楚我也确定绝对不一样。”奉真摇着头说,“我倒直觉……那是个女的,但是台阶上那个明显是个男的吧?”

    好吧,奉真承认如果不是她主观代入的话,那么远的距离其实是根本辨不清男女的。

    “女的……”玉阳子囔囔着垂下头去,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重新靠在床头,“你怎么会看不清呢……”

    “我当时真的迷迷糊糊,心里以为自己死定了,话说师父你跟我娘很熟吗?”奉真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问,“提到我娘你为何这么激动?”

    “啊……不认识,不认识。”玉阳子讪笑着咳了两声说,“我只是觉得……你若是能找到母亲真是再好不过,毕竟孤苦那么些年……师父也总有不周到的地方。”

    你在逗我吧?奉真眯着眼看着尴尬的玉阳子腹诽,因为这种想法就能如此激动吗?这种情绪怎么看也不像无关之人吧?

    然而直接戳穿师父是有点残忍,奉真挠了挠脑袋又说:“可惜那又不是,如果我母亲是那样,那我该是个啥,唉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总之我被救上来之后就原路返回了,路上不知怎么的就拐上了一条通往楼观九老的小路,这才看见道友们的尸体满地都是……”

    “那你碰见那孩子没?那个扛着长刀的女孩子,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玉阳子突然又激动起来,拽着奉真胳膊不撒手,奉真赶紧安抚道:“没有没有,我去的时候只剩下尸体了……那个召唤恶灵的邪器也不知被谁破坏掉了,然后我就在尸体堆里头找你,发现找不着后我就回到大路上来了,然后……”

    奉真的眼睛忽闪了一下,情绪明显波动了,这微表情被玉阳子尽收眼底。

    “怎么了?”玉阳子关切地拍拍奉真的肩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师父我……”奉真局促地拿左手摩擦着右手胳膊盯着床沿说,“我……我杀人了。”

    “……”玉阳子瞪圆了眼睛愣了一下,又问,“什么情况?”

    “之前不是有个姓顾的师兄陪我下山么。”

    “你杀的是他?”

    “嗯……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像个人类了……举起剑就要砍我……我怎么喊他他都没反应,后来听见他说……自己很痛苦,求我快杀了他,我看得出他真的很痛苦……于是……心一横就……”

    “就杀了他?”

    “把他的头砍下来了……”

    “是这样……”玉阳子叹了口气,重新靠回靠垫上,眉心皱了起来,“听你所言,他应该是被恶灵附身了,不过竟然还留着一丝理智求你杀他,看来这位姓顾的同门本也算个可造之材,可惜……话说你杀了他的肉身,他身体里的恶灵又如何了?你没有被伤到吗?”

    “他身体里挤着好多恶灵……涌出来的时候简直像一团乌云,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话说……师父。”奉真突然想到一件事必须说出来,“我……杀了顾师兄,是不是该……向上面自首去……”

    “不,”玉阳子干脆利落地否定了,“不要去,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当时肯定没有旁人在场吧?”

    “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没看见。”

    “你杀人也实属无奈之举,你不杀他,被控制心神的他就要杀你,这种时候……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但……”

    “你去自首除了换来严罚之外并不能得到任何好处!再说你没有证据,仅凭你空口白话除了师父谁还信你?玉阳子微微一笑,举起颤巍巍的手拍了拍奉真的脑袋莞尔一笑道:“知道就好,你总是这般知理,才算没给为师添麻烦。”

    “那师父你……真的相信我?”

    “当然,师父都不信你谁信你?”

    奉真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说:“师父,刚才那个傅羡君他曾经去侍剑阁偷剑过?”

    “什么?”玉阳子猛地拔高音量,吼得奉真耳朵嗡嗡响,“偷剑??去侍剑阁?”

    “对对。”奉真连连点头,“傅羡君刚从侍剑阁走出来那会儿正好被我看见,当时他手上捧着一把我不知名的宝剑,剑身雪白精致,但是能看出来很有年头。”

    “你是……认真的?”

    “……我开这种玩笑有意义嘛?”奉真无辜地眨了眨眼说。

    “他怎么会……”玉阳子捏着下巴陷入思索,眉头皱成一团,“平日里真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

    “谁看得出呢?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愿意相信傅大夫会盗剑。”

    “不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傅羡君最可恶的地方可不是盗剑,而是他害的十五名剑侍终身残废,修为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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