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一怔后就跪地谢恩,丝毫没一点抱怨。锦枫进来的时候忐忑不安,有心替茱萸求情:“还请殿下恕罪,茱萸她……”柳子琪抬手打断她的话:“你若是求情一句,就跟着茱萸去院外伺候,不必到我跟前来了。”闻言,锦枫顿时不敢说话了,却不明白柳子琪为何突然变得这般不近人情。明明柳子琪看卫时瑜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底下人都是按照主子的意思来办事。没见卫时瑜翻墙进来,有下人和侍卫看见后都没来通报,就知道柳子琪不会在意。果然柳子琪并没说什么,但是突然对茱萸擅自更改菜色的事大发雷霆。锦枫一时看不明白柳子琪的想法,可以说自从她成为公主后,再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孤女,变得更加难懂了,身上的威势也越发凛冽。“侍卫也太松懈了,今天谁发现卫公子后却不来通报的,直接免了半年的俸禄。若是有下次,就离开公主府,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锦枫惊讶于柳子琪的毫不留情,小心翼翼应下了:“殿下,可是卫公子做了什么?”“他没做什么,只是于理不合。以前我没注意,以后却要留心些,免得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府内有那么多的眼线,就不能继续随心所欲。柳子琪有意把这些眼线用起来,却不是为了将把柄亲自递出去的。锦枫得了她的命令,把公主府上下都整顿了一番,守卫森严,下人也更规矩了。柳子琪这番作为,才有了真公主的做派。霍炎璧发现自己要得了侍卫通报才能进来,再不像之前那样能随意出入,倒是赞了一句:“公主府之前太松懈了一些,若是有人随意闯进来对殿下不利,就要防不胜防,如今这样挺好,不过侍卫还是太少太弱了一点,我一个就能把他们打趴,如何能保护好殿下?”周围的侍卫对他怒目而视,别以为是长公主的样子,他们就不敢动手了!柳子琪倒是觉得有趣:“真的吗?我看他们长得高大壮实,以为手上功夫都不错,居然这般弱不禁风吗?要不霍二哥跟他们比试一番,看看究竟怎么样?”口说无凭,还是用拳头分胜负。侍卫们蠢蠢欲动,一下子就站出十个人来,正商量着谁先上。霍炎璧勾勾手指不在乎地道:“你们一起上,别浪费时间了。”被他如此看不起,侍卫们满腔怒火,挥舞着双拳就一起冲了上去。不敢用刀剑免得出事,双方都只用双手。柳子琪退到高台上看着底下的混战,看得津津有味:“锦枫觉得谁会赢?”锦枫仔细看了一会才道:“霍公子下手快很准,退避又灵活,那些侍卫不会是他的对手。”“霍二哥这么厉害吗?”一刻钟后就分出胜负,侍卫们痛呼着躺了一地,霍炎璧轻轻松松站着拍掉手里的灰尘。“这些人的确不怎么样,十个人连霍二哥的衣服都没弄脏,实在不堪大用,让御林军换人过来。”柳子琪再没看地上那些侍卫,转身就走了。第二天面前有几十个侍卫,是由霍炎璧亲自带过来的。御林军不敢怠慢这位新公主,连夜选人,又特意让霍炎璧这个跟柳子琪相熟的人再挑一遍再亲自送来,这才感觉万无一失。霍炎璧笑道:“这些人身手还凑合,比昨天那些软脚虾要好得多了,殿下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再换人。”那些侍卫挺直腰板绷着脸,就怕被换回去。昨天被还回去的侍卫就惨了,被御林军上下嘲笑不说,还得派去做脏活一个月作为惩罚,简直生不如死。被公主府退回去,那些人以后的仕途多多少少都受到影响。柳子琪不是不知道,而是太清楚了。只是这些侍卫大部分都有问题,要么一开始就已经是眼线,要么就是后来被收买的。至于那么一两个没掺和的,也未必无辜,知情不报,只知道自保,那还留下来做什么,索性通通换掉。这些人有霍炎璧把关,柳子琪还是要放心一点。下午的时候长公主召她过去,显然是听说了换侍卫的事。“叫姑姑担心了,不过是见那些侍卫太弱了,霍二哥一只胳膊就把十个人轻轻松松打到在地,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公主府,我睡都要睡不安心的。”柳子琪忐忑地看了过去:“是不是我做得太过莽撞,不符合公主的身份了?”“不,这事你做得对,无用之人是不该留下,公主府的守卫也该谨慎点才是。”长公主说完,又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是这么大的事,琪儿该过来跟我说说,我让人帮忙盯着,也不至于换的人里头又有不中用的。”柳子琪愧疚地低下头:“是我的错,只想着赶紧换人,又觉得只是小事怕叨扰了姑姑。”“不妨事,我就是担心琪儿还年轻,一时半会没能看清楚,不过有老二帮忙掌眼,那些侍卫武艺方面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回头我派人查一查他们的身家背景,别是什么有心人混进去的。”听了长公主这话,柳子琪一脸紧张:“谁要混进来,想做什么?”“只是防范于未然,如今琪儿跟以往不一样了。”长公主安抚几句,柳子琪这才惶惶然离开。身边的女官低头问:“主子,换掉的侍卫可要让人仔细查一查?”“不必,反正都换出去了,不过是舍弃的棋子,重要的是新来的那些。”长公主点了点扶手,微微皱眉:“你刚才看琪儿的模样,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女官摇头,她还真没看出柳子琪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依旧对长公主恭敬听话:“主子可是要打探殿下身边人最近说了什么?”长公主总觉得柳子琪对府里的掌控一点点开始捏在手里,这不算是个坏事,要是公主府什么人都来去自如,实在是丢了公主的名衔。但是柳子琪的变化实在太快太突然,尤其最信任的茱萸被责罚调离身边,由不得她多想,便让女官小心打探一二。柳子琪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回到公主府,才慢慢放松下来:“以后让下人三个为一组,互相监督,看谁偷懒了。若是需要如厕只能每次走开一人,必须至少两人在一起走动,若是发现一个人落单又没正当理由,直接撵出府去。”锦枫很快安排下去,下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这做法的意思。杜姑娘身边如今安排了一个小丫鬟伺候日常,听说后惶惶不安。“有什么好怕的,你跟着别随意走开,我们不就是两个人了?之前公主府仿佛进了贼,殿下这也是小心为上,不过是暂时之策。”小丫鬟拘谨应下,杜姑娘坐在窗前看书,时不时抬头能看见后院巡逻的侍卫经过的身影。比起之前的松散,这些侍卫要严谨警惕得多,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去看看,一天三班轮换,一整天都没敢偷懒歇下。还是柳子琪有办法,整治这些以为进了公主府就能混吃等死的侍卫。御林军的人大多出身不错,自视甚高,对柳子琪从平民一跃而起的公主表明恭敬,打从心里却没多重视,最终踢到了硬茬,这才开始认真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小丫鬟去隔壁小厨房提着热水进来:“姑娘,听说那位刘公子给殿下送了亲自作的画来,有好几幅。”厨房是消息流通的地方,更别提刘渝送画来的时候丝毫没遮掩,大张旗鼓的。“走,我也去瞧瞧。”柳子琪听说杜姑娘来了,就知道她对刘渝的画好奇:“画都在桌上,足足有十几幅。”“这么多?”杜姑娘掐指一算,刘渝岂不是见过柳子琪之后每天都做上一幅画?果真那些画的景色大同小异,都是假山和凉亭,只是或大或小,里面的人足足有两个却是看不清的。这人在暗示什么,当初跟柳子琪见面的事吗?杜姑娘皱眉:“殿下,这些画何必收下,直接退回去便是了。看看这题诗的地方空着,莫不是还想殿下提了之后派人送回去,当作定情信物吗?”刘渝真够不要脸的,柳子琪好歹是当当公主,哪能跟怡红楼那些清倌一样来者不拒,卖弄文采,这不是侮辱人吗?柳子琪好笑:“我识字才没多久,叫我题诗就太为难人了。这些画大同小异,留下一幅就足够了,其他都烧了吧。”杜姑娘目瞪口呆,都烧了?要是刘渝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画了半个月的画作被柳子琪随意烧掉只留下一幅,估计都要吐血了。不过柳子琪如此,杜姑娘却恨不得拍手称好:“殿下倒不如在大门口让女官烧画,别到时候刘公子还倒打一把说殿下珍藏了这些画作。”“这倒也不必,派人去刘府跟刘公子说一声便是了。”柳子琪不太在意地派了个跑腿的侍从去刘府报信,刘渝听后脸色都变了。好几个偷听的刘家人忍不住笑,还以为刘渝真被柳子琪看上了,原来是一厢情愿吗?没看柳子琪二话不说就烧画,话里话外觉得这些画都差不多,只留下一幅就足够了,实在叫刘渝一腔深情变成了一个大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