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宁菡玉一觉醒来,却发现天变了。殿门有御林军守着不说,还有两个虎背熊腰的女官挡着不让她出去。“宁嫔御前失仪,禁足一个月。”宁菡玉听后,脸色都变了。禁足一个月后,皇帝很可能就有了新欢,哪里还记得她是谁?这一手不是是谁的手段,宁菡玉满腹怒气:“昨夜面圣,皇上不曾说什么,怎么今早就禁足?我要见皇上。”女官依旧板着脸:“宁嫔禁足,皇上不是谁都能随便见的。”她们直接关上殿门,就连宫女都不能出外,宁菡玉犹如是被人蒙上双眼和耳朵,什么消息都得不到,急得跟热窝里的蚂蚁一样。等了半天,门外的女官送吃食进来,显然没打算饿死宁菡玉,然而她毫无胃口。托盘什么样进来的,就什么样出去,一口都没动。女官脸色不变,直接带着东西出去,既没劝也没嘲笑宁菡玉打算用苦肉计,仿佛没看见一样。宁菡玉心急如焚,脸色极为难看,小宫女忍不住请求女官叫御医过来把脉。知道宁嫔的身子骨很差,女官也没为难,很快就请了御医过来,却是一位女大夫,身后却跟着一个颇为惊讶的人。女官有心拦下来人,对方拿出一块玉牌,只得让人进去。宁菡玉看见对方不由一愣:“文姑娘,你怎么进宫来了?”她不是在长公主身边,禁足在公主府内?文若茹示意小宫女和女大夫在殿门口不远盯着,小声道:“我费劲心思出来,很快就要回去了。只想来给你递个消息,今儿突然禁足,是因为长公主恼了你阻挠柳姑娘封赏之事,不过这计策却是柳姑娘提醒长公主的。”说完,她没等宁菡玉多问,让女大夫把脉后,把准备好的药方拿出来交给女官,两人很快就走了。女官检查两人没多带东西,这才放她们离开。晚膳送来的时候,宁菡玉倒是吃下半碗,却吃得心不在焉。她没想到这般雷霆手段,不是长公主,而是柳子琪想出来的。看来自己阻扰了柳子琪的公主之路,再老实的丫头终于露出另外一面来。禁足原本就是不轻不重的惩罚,然而对一个后宫嫔妃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不过柳子琪果然还是太心软,宁菡玉嘴角微弯,知道究竟是一回事,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早早歇下,女官还琢磨着宁嫔不是个闹腾的,谁知道半夜宁菡玉就在床榻上翻滚叫疼。换了一个御医过来,检查了汤药没有问题,饭菜被赏下去,吃过的宫女也安然无恙,显然也是没问题。细细查探后,御医才发现是饭菜里一种无毒的菜跟汤药的一味药相克。皇帝知道后大发雷霆,让人拿下开药方的女御医和送菜的侍从,还有做菜的厨子,分别盘问。刑部因为这事忙得团团转,唯独卫时瑜依旧悠闲地帮忙整理每日从全国各地送来的宗卷。刑部尚书焦头烂额,又想到这位宁嫔跟白亦瑾有几分关系,卫时瑜又同时长公主的三位养子之一,便开口让他参与进来。其他人虽说有意见,却因为无从下手,多个人倒也无所谓。卫时瑜看了审问的口供,发现谁都没问题。厨子既没下药,更不知道宁嫔服下汤药的事。侍从从厨房送晚膳过来,中途就没停下来过,而且是两人一起送的,分开审问,他们就没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消失过。两人联手更不可能,毕竟他们跟着不同的师傅,平日也不对付。女御医开的药方四平八稳的,一般人根本不会出任何问题。偏偏宁菡玉的身子骨太弱,后来的御医担心查不出问题会担上责任,这才勉强说了一个相克的事。然而卫时瑜记得,跟汤药里的那味药相克的,是另外一种跟这种相似的菜。两者是共生草,几乎分不出不同来。若非他曾在一位御医的杂记上看过,也不会记得。卫时瑜提起此事,刑部尚书皱眉:“这本杂记在何处?”“在长公主的藏书阁里,小时候曾有幸进去翻阅过一段时日,白大哥兴许会记得在哪里。”他让侍从去问,白亦瑾果真把这本书的位置写下来,只要请长公主把杂记借出来一看就是。卫时瑜起身道:“这跑腿的事该是小吏做的,还望我有这个荣幸。”公主府的确不是谁都能去的,刑部尚书直接允了。他一走,刑部其他人却不大满意。原本这案子棘手,谁都想尽快解决,然而解决的人是卫时瑜,他们就不怎么乐意了。“大人,那小子真的拿出证据来,岂不是叫我们没脸?”一个小吏都能轻易解决的事,他们焦头烂额却毫无头绪,被皇上知道了,头上的乌纱帽还保得住,会不会被骂无能?刑部尚书嗤笑道:“你们想不出,卫公子想到了,自然是他的功劳,难不成你们还打算在我眼皮底下抢过去吗?以为天知地知,就只有你们知道?”他指了指上方,显然这事在皇帝那边肯定瞒不住。刑部要是真的抢了卫时瑜的功劳,脸面才不知道往哪里搁!卫时瑜不知道刑部尚书压住了其他人,就算知道心里也不在乎。他大摇大摆进了公主府,柳子琪手一抖,险些把茶杯撒了:“正是当值的时辰,卫公子怎的过来了?”她又指着外面道:“姑姑刚睡下没多久,公子怕是要等一会儿。”“没事,我不是来找姑姑,而是来见柳姑娘的。”“见我?”柳子琪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给他斟茶。卫时瑜随手指派一个女官去藏书阁取那本杂记,简略把宫里的事提了:“姑姑从来没把后宫那点小事放在眼内,如今宁嫔是彻底惹恼了她,听闻这主意还是柳姑娘的?”柳子琪摆摆手道:“我就动了嘴皮子,要怎么做,一概都不清楚了。”她又疑惑:“昨夜我才跟姑姑提起,也没直接说,怎么连公子都知道了?”卫时瑜嘴角微翘:“我不知道,就是诈一下姑娘,果真什么都说了。”柳子琪没好气道:“那是因为公子,我才会说的,换作别人就未必了。”“我知道,”卫时瑜看着她笑笑,又正色道:“昨夜去看宁嫔的那位女大夫,以前曾随军上战场,正是文将军领兵。后来受了点伤,就被文将军借口送进宫里去,说是医术高明,后宫的娘娘们有个女大夫在也能方便得多,皇上就应下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关系,柳子琪立刻抓住了关键:“文将军?这事跟文姑娘有关系?不对啊,她一直在公主府,要怎么传消息去宫里?”公主府守得密不透风,文若茹是怎么出去的?卫时瑜眯起眼:“等会柳姑娘不就知道了?”他还卖关子了,柳子琪无可奈何,耐心喝完一杯茶,就听闻长公主醒了,召他们两人过去。长公主见着卫时瑜并不惊讶:“就知道你这小子三天两头总是找借口进公主府来,如今又是找的什么事?”听闻是那本杂记,长公主倒没放在心上,直接就应了,又挥挥手,就有两个女官和一个丫鬟被绑了进来,就跟上回一样,只是这次还多了一个文若茹。柳子琪惊讶,长公主拍拍手道:“是让别人说,还是文姑娘自个说?”文若茹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在长公主眼里根本就是错漏百出。她早就知道文若茹要出去给宁菡玉报信,压根就没阻拦,叫文若茹畅通无阻出去后回来才被抓起来。那些帮文若茹离开公主府的人一网打尽,甚至比长公主预料中还要多一些。没想到当年文将军的死忠还有那么多,潜藏在京中各处,有那么几个还到了公主府。因为都是底下粗使婆子和丫鬟居多,身份低微,一直没能到主子跟前去伺候,也就不怎么引人注意。谁能想到,文若茹一开口,这些人就立刻背叛主子倒戈了?尤其这些人抓住后不是立刻自尽就是闭口不言,显然是不打算把文若茹供出来。可惜长公主早就找人盯着文若茹,后者根本就无所遁形。长公主微微皱眉:“我还真没料到,文姑娘跟宁嫔的感情这般好,冒险也要进宫去给她报信?还要挑拨她和柳姑娘的关系?”文若茹惨笑:“技不如人,我认输,长公主不必多问,我不会说的。”柳子琪实在不明白她这是为何,想要私下问一问,却明白长公主压根不在乎文若茹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犹如是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鞘的利刃,无论如何都不能叫人安心。尤其是文将军留下的人,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潜藏在何处,长公主也不得不防。“把人关起来,文姑娘还有用处,可别叫她这么容易就死了。其他的,随意收拾干净了。”除了文若茹,其他人既然不开口,没了用处,那么就没必要活着了。收拾好这糟心事,长公主才转向柳子琪叹道:“好在这回文姑娘只是进宫报信,要是对皇上动了什么手脚,那么我就难辞其咎了。”柳子琪安慰她:“文姑娘能轻易进宫去,除了那位女大夫之外,或许还有人手在宫里接应。”“兴许如此,”长公主揉着额角一脸倦意,柳子琪只好暂时告退,看向卫时瑜一脸欲言又止。卫时瑜捏了捏她的耳垂,见柳子琪脸红了这才道:“我知道姑娘担心,只是宫里头的事,不是姑姑能伸手的。”跟皇上再是怎么姐弟情深,也不可能缠手宫里的守卫。“姑姑该是派人禀报了皇上,很快就能知道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