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子夕10 “你将死里逃生，遇见这个少年，成为他的白衣卿相，与他一同征战天下。但子夕忽然醒来，来到你的面前，乱了你将捡到重伤少年的命数。” “现在，你是要到少年身旁做你的白衣卿相，还是留在子夕身旁？” 白卿看着画卷上的少年小像，少年长得与子夕有七八分像，差的那二三分是少年的眉目间积满傲气，而子夕是温和淡然。 撇去方才那个玄乎的故事，平心而论，其实她要得不过是温饱安心，刚好在无望中子夕唤了她一声，刚好子夕都能给她，刚好她可以选择留下。 而那个少年，就如一副似是而非的画儿，那么远，那么陌生，即便他人将他夸得再好，也远不及子夕的刚好。 嗫嚅了半响，她似呓语般轻声唤了声“子夕”。 念姬“噗”一声就笑了，道：“你从来都是你，我晓得了。” 她拉着白卿往后头跑去，直接推开一扇门，再将白卿推进去了。 白卿被推得站不稳，直接扑到了一个后背上，还有淡淡的冷木香。她还听见缓慢的心跳声，很慢，听得她的心跳也慢了下来。 子夕知道是白卿来了，但他不敢动丝毫，也不敢吭声。 她将双手收紧，刚好圈住了子夕，问道：“是不是很痛？”她刚刚听到念姬和她说，子夕为了拦下她，被阵法所伤，还险些化魔。 “是在下不才，活该……” “闭嘴。”白卿没好气地打断子夕的话，“我是白卿，你是子夕，这就够了。” 子夕轻轻地“嗯”了一声，眼底满是欣喜。 “我认了，修仙也好，双修也罢，都教我吧。”白卿笑得有些轻松，果然看多了话本子的大龄老姑娘说起这样的话来也不觉得害臊。 子夕的脑中“轰”一声响，似有什么突然炸了，又突然空白了，唯有耳朵脸面滚烫了起来。 白卿看见子夕脸上的红晕，嗔骂道：“我个姑娘家都没脸红，你脸红个什么？” “在下……” “好好说话，别指望我喊你师父。” “是，娘子。” “乖。”白卿在子夕的脸上啾了一口，其实从在书局前看到子夕起，她就开始觊觎了，如今终于可以抛掉理智了。 又是一阵凉风起，吹得花枝间有沙沙声响，天边正是流云橘阳，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鸟叫声。 念姬趴在后厨的窗边，看着阿景在后厨中忙活。 今儿是要烤肉喝酒，不用推算也知道是热闹，吃的东西便要多备些，要是不够的话，就是做东的那家丢脸。 念姬不在意丢不丢脸，她只在意今晚的烤肉浸得味道足不足。 当着念姬的面儿，将食材与糕点之类的都备好后，阿景才算是松了口气，念姬最在意吃食了。有时他烹煮时，还会晃神地以为主家归来了，主家也是吃得精细。 “景先生诶，旧时安有名的景先生诶，快放贫道进去。”岚真人扒在围墙上大喊大叫。 阿景微微侧了一下脸，悄然用念力拨动旧时安中的阵法，以及灵。 “啊”一声，岚真人直接摔在地上，扑了一身花泥，容华灌了一口酒，笑嘻嘻地将岚真人拉起来，就坐在一旁继续喝酒。 岚真人很不服气，但又不能骂起来，便抢了容华手里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在庭院里的花枝间窜了起来。 两个孩童不知何时出来了，坐在念姬散在廊上的衣摆上，就嬉笑着不肯走了。 念姬伸手将这两个孩童揽在怀中，这两个孩子也是可怜，如此年幼就成了神侍，还不会说话，终日只能嬉笑打闹，且阿景又无法看见他们。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放在矮桌上的一碟糕点，问道：“吃吗？” 两个孩童含着手指对望，眼睛转了好几圈，他们对着念姬笑了一下，伸手拿了糕点往口中塞去。 这让岚真人瞧见了，他看不见两个孩童，只看见两块糕点飘浮着，再慢慢消失。他特意将天眼擦了一遍又一遍，还拉了容华来看，但还是如此。 他张着嘴惊诧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那糕点怎么凭空没了，有什么在吃它。” 两个孩童都将脸皱起来，他们能控灵，便直接扯了旧时安里的灵挥到岚真人身上，将他重重地扫倒在石板地上。 “是神侍。”念姬没好气地向着岚真人回了一句，但心中却是有些窃喜，果然这两个孩童在以前对她还算是和善的，只是拉一下她的衣摆发饰等身外物，或是扮鬼脸引阴风吓吓她。 她回过头，轻声问两个孩童道：“可以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吗？” 两个孩童面面相觑，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一个在念姬的手上写下“左”字，一个写下“右”字。 念姬咬了一下唇，看着两个眼睛亮亮的、想要被她唤名字的孩童，有些喊不出来，这是谁起的名字啊，太不上心了。她叹了口气，唤了一声“左”，又唤了声“右”，两个孩童兴奋地跳了起来，直接窜到屋檐上，踩得瓦片“嗙嗙”响。 阿景听了一阵，将瓦片被踩的乱响的声音当作是神明路过，他还将几碟吃食摆在屋檐上。 岚真人特意扒在屋檐上，想要看个究竟，转眼就被踹了下来，身上还有两对小脚印。 念姬大笑了起来，笑骂道：“要你生事，这旧时安，神明最大，别以为他们平时不发威就是不存在了。” 岚真人皱着脸爬起来，脸色很不好看，一回头，他就见到容华已经喝饱酒在凉亭里打起了呼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死小子看这自家真人被欺负了都不知道扶一把，回去一定给小鞋穿穿。 阿景摇摇头，传了一道音后，丢了一把铲子给岚真人，将他推到梅树下挖酒。 子夕和白卿出来了，子夕实诚，拉着白卿对着阿景和念姬道谢。 而后，白卿就被庭院中的动静吸引住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灰头灰脸的岚真人挖酒，平日里她常在话本子里看见，如今能亲眼瞧瞧这等风雅事儿，也是极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