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話的並不是何浩然三人，他們進來後，何浩然示意兩人不要說話，想聽聽這些人說什麽。後面又進來兩個年青人，說話之人是個頭戴一頂秀才帽、長得有些瘦高的年青人。 土蕃兩人聽完一臉欣喜，老者說： “我們也聽說過何浩然，想不到此人竟是崔家的女婿。他可是大大有名啊！連我土蕃名將論悉諾也敗於他手。崔掌櫃，這兩株雪蓮我們隻換八百斤酒。大家以後的生意還長遠，多余的話我們不說，再說就見外了。” 老者這樣說，算已經是下最後通牒，他以這對方會答應。掌櫃沒有回答他，對走進來說話的年青人招呼： “趙公子說笑了，京城太原兩地，一次能弄八百斤米酒的除王家，怕是很難找到第二家人。李晟大人公務繁忙，哪會管這些事，我們也不會為這點小事去求人。如果你趙家願意接這筆生意，我們雙手呈讓。他們那兩珠雪蓮真的不錯，要是能辦到，賺幾百兩銀子絕沒問題。” 趙公子沒想到他會將問題踢過來，想了想問土蕃老者： “赫倫朗，你們將東西拿給我看看，看看再說。” 掌櫃招來一個夥計，正要帶著他們去樓上。何浩然對崇義使了個眼色，對方不笨，知道他應該對交易之物有興趣，對掌櫃說： “崔掌櫃，什麽雪蓮能值一千多兩？我們也去看看。” “崇少將軍、兩位將軍請。”幾個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何浩然將注意力放到兩個土蕃人身上，沒發現他們有什麽反應，和另外幾人一樣，都不認識他。只是他漏掉一人，在旁邊有個土蕃男子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待他們上樓後，這位土蕃男子匆匆離開純源縣。 土蕃中年男子從背上取下兩個木盒，打開一個木盒，一股濃濃的清香讓何浩然為之一驚。裡面有一株半米高、頭大的白色花朵。 花瓣白得散發出一陣銀光，裡面黃色花蕊細若針刺，頸部還幾張亮綠色嫩葉。花朵雖然有些變形，整體看上去很新鮮，應該才摘下沒多久。 兩朵雪蓮的大小樣子差不多，如果此花是未摘下的活物，以上品牡丹賣出的天價算，不論藥效價值，單是觀賞性也能賣出不少銀子。 何浩然在以前很喜歡看小說，對什麽天山雪蓮、人生之類的在網上查過資料。他覺得雪蓮的第一大作用就是美容，對心血管病、抗癌等也有不俗的功效。一般大的雪蓮不過三十厘米左右，像這麽大的雪蓮，他在網上也沒見過。 他問崔掌櫃：“雪蓮可入藥我知道，但不知它能治些什麽病？” “雪蓮的藥效也沒多少，”他雖身穿普通服裝，但打了好幾次大戰，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形軍威，許多人都能感應到。又見崇義也是他的跟班，沒將他當普通人對待，崔掌櫃給他解釋： “它對於清熱解毒、祛濕毒、消腫、止痛的功效不凡。如果加入些許到金創藥裡面，其藥效更能增加不少。當然像這種極品雪蓮，一般不會用於刀傷藥。” 旁邊的趙公子搖搖頭：“也不應該樣，換八百斤米酒不合算，你們誰有興趣就和他們換吧！” 土蕃中年男子怒盯了他一眼，被旁邊叫赫倫朗的老者一把抓住。赫倫朗朝崔掌櫃行了一禮： “崔掌櫃，看在我們多年交情份上，請你為我們指條明路，怎麽才能換到八百斤米酒？” 崔掌櫃正要開口，何浩然對他說： “崔掌櫃，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出廳房，趙公子走到崇義旁邊問： “崇兄，剛才那人很是面生，應該不是馬龍的將領吧？如果有什麽好生意，可要照顧兄弟一二。” 崇義笑了笑：“現在軍中什麽都不缺，只是缺一些療傷藥材，實在沒什麽事麻煩趙兄。我看這兩株雪蓮不錯，趙兄完全可以用八百斤米酒和他們換。” 趙公子還未開口，旁邊的年青人說： “要弄八百米酒談何容易？米酒初入庭州，數量並不多。八百斤米酒？只怕他們的雪蓮爛了也休想換到。” 崔掌櫃心裡充滿疑問，忍住將他帶到一個小間後才問： “將軍，你找我何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何浩然也不說話，拿出一塊巴掌大的鐵牌遞給他，他很快將兩面看完，驚聲問： “你是葉升守將何將軍？” 何浩然點點頭：“好不容易才從葉升來到馬龍，一千幾百弟兄現在只有一百二十幾人，有大半弟兄都身負重傷。這次來純源縣，就是為了給眾兄弟買藥治傷。” 又聽了他一番談話，崔掌櫃歎聲說： “我們只知道將軍在葉升打的幾次大仗，葉升兵將不多，又加之被土蕃盯上，肯定十分危險，沒想到他們會如此大動乾戈。還好將軍逃出來了，你放心，療傷類的藥我們這裡有不少，我這就吩咐他們準備。” “多謝崔掌櫃，”他指了指客廳裡面： “那兩株雪蓮我想買下，我會讓王家將八百斤酒送到這裡來，由你出面購買，我的行蹤暫時不要說出去。我見這裡土蕃人不少，當地的官員難道一點不禁止嗎？” 崔掌櫃喚了一個夥計進來，一番吩咐後才對他說： “將軍可能不太清楚隴右的情況，隴右地域寬廣，分為十八州，如今已有九州被土蕃佔領。大家與土蕃人相處久了，自然會產生一些交易往來。以前官方也曾下過禁令，可牽涉的人很多，連軍方也和他們交易，最後規定除鐵器幾種物品外，土蕃對我大唐友善的一些部落，可以由官方登記後進入城中交易。” 知道他已經將正事吩咐下去，何浩然放松心情，想了想問： “一半土地被土蕃佔領，郭令公調來這裡，他沒打算收復這些失地嗎？” “汾陽郡王也有心無力，”崔掌櫃苦笑道： “隴右加上西州的軍隊，大概在七八萬之間。不說回鶻，只是佔領隴右的九州蕃軍就有十余萬。又加之是攻城戰？土蕃如此對將軍，想必他們不會輕易放過。將軍還需盡早離開這裡，去西州汾陽郡王身邊才是。這裡的土蕃探子不少，將軍過來之事一定不能隱瞞多久。” 他還真不知道隴右的情況如此糟，十八州竟被人佔了九州。純源縣屬於庭州，這裡是前沿，在這裡呆長了並不安全。可現在傷員太多，不益移動。想到探子，他對崔掌櫃說： “那兩個賣雪蓮的土蕃家族如何？他們莫非不會參加土蕃軍來攻打大唐？” 他從來沒接觸過這種事，將事情想得太簡單。崔掌櫃給他簡短介紹： “並不是親唐的部落，都不會加軍來攻打我大唐，他們有時避不過土蕃朝廷的施壓，會讓少量的族人加入軍隊。但總體上來說算是不錯的了。比如被他們抓住的唐人一般不會被殺，會通過交易的手段賣給大唐商人。並且這些部落算半個唐人，他們中有不少娘家是唐人，從小接觸的教育，讓他們不會仇視大唐。” 在裡面兩個土蕃人等了一會，崔掌櫃走進客廳： “我可以用八百斤米酒換這兩株雪蓮，但要從京城運來需要些時間。你們看這樣如何，半年之內，我一定將八百斤酒交給你們。兩株雪蓮不可久存，先交給我加工。” 兩人松了口氣，赫倫朗感激地說： “多謝崔掌櫃，和你們做了這麽多年生意，我們放心。只是半年太長，盡量快些將酒運來。” 崇義知道是何浩然的主意，對用八百斤米酒換兩株雪蓮，他覺得實在沒有這必要。米酒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他還從未得喝過。相比這種傳說中的美酒，經常能看見的雪蓮實在不入他的眼。 和他一個想法的還有趙公子，對方也猜到是何浩然應下的，對何浩然的身份十分感興趣。 “崔掌櫃，這應該是裡面那位將軍要買的吧？那位將軍很面生，不知是何人？” 趙公子名叫趙衛，他的老爹是純源縣懸令，崔掌櫃不好得罪，笑著說： “他是王家一位官人，碰巧在這裡相遇。趙公子，沒別的事我就去做事了。” 他下完逐客令，趙衛和隨從走出客廳，對兩個土蕃人說： “我寫張協議給你們，兩位稍坐片刻，有人想和你們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