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然手撐在案桌上,雙眼盯著一張尺長的紙,投入得有人走到旁邊都不知道。 “將軍,你畫的這是何物?” 問話的是王勇,他見何浩然盯著一張紙,紙上的東西十分奇怪。上面是一根長杆,長杆一頭有些像繩子一類的東西,另一頭有個兜袋,在兜袋的下面有個卡槽。中間像個塔,最下面還有四個輪子。 不可否認何浩然畫得很生動,王勇覺得並不比那些見過的名畫差。可這東西說是車不像車,說是武器更不像。 何浩然撚了撚眼角,大大出了口氣說: “這是投石車,我竹杆軍還有許多值得改進的地方,但即便再改,對於攻城來說也不實用。如果能造出好的投石車,我們以後攻城無憂了。” 他這一說,王勇越看越像,只是太過新潮。 “投石車對於攻城是不錯,但並不如想像中的那樣好。它的射程比箭要遠些,一般要十人才能啟動。如果從空中落下的石頭,只要注意比較容易躲開。” 何浩然自從上次看過投石車,才從記憶中找出,原本還有這種遠程攻擊的利器。他以前最先想到的是炸藥,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弄那玩意。火藥在這時候已經有了,用來製作煙花爆竹。怎麽製成威力大的炸藥,他一無所知。 發財方面他也想過一些,比如製作玻璃。以前只知道可以用沙子來製作玻璃。其中的原理令他這個搞文學的大學生汗顏,連在以前也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沙子可以製作出那麽透明的東西? 這就是不好好學習的壞處,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保證他會棄文從化,將化學物理之類的東西,當成人生中最重要的學習。 聽到王勇對投石車的貶低,他發出鼓勵: “你繼續說它的缺點。” 雖有些奇怪,王勇還是照他吩咐說: “那東西也太笨拙了,運送時所需的馬匹不少,很費事。要是道路不好,要用人抬著走。遇到敵方突襲很難保護,會成為一個拖累,所以一般的攻城都不用。” 何浩然點點頭,沾上墨又在前方畫了一個支架。 “照這樣的設計,前面只要一匹馬就能拖走。” 他臨時畫出的雖然不很生動,前方也沒馬,王勇眼睛一亮,正要回話。從外面走進來一群人,其中幾個常常出現在他夢中的人。 “雪韻小紅。” “浩然(何郎)。” 李雪韻舒小紅的聲音發出時,他已經仍掉筆,將他辛辛苦苦畫的投石車也弄汙。無視前後之人,一隻手一個將兩人緊緊抱住。 這一分鍾就算最理想的投石車在他後面,也不會轉身盯一眼。李雪韻比較堅強,玉臉一紅輕輕掙扎。舒小紅緊緊回抱他,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現在覺得自己的手長少了,他拍了拍兩人的背安慰道: “別哭,你們怎麽來了?京城大家都還好嗎?” “好,大家都好。”在一旁的小蓮興奮地說: “就是聽說少爺可能有危險,原本京城太原兩地酒坊開業也等不得,大家都想來看你,少爺你還好吧?” “好,你們來了就更好。” 李雪韻盯著他眼仁直搖,見後面轉過頭去的人,像是他的大舅子李願,很是不舍地將兩個老婆放開,走過去和來人打一通招呼。 十個禁衛兵只見過他的畫像,見他真有如此年青,又驚又奇,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忍不住問: “何將軍,聽說你率幾百竹杆兵,在數萬軍中燒毀敵方大營和糧草,這是怎麽做到的?” 他們一路在都在爭論這個問題,這些人中有好幾個也打過仗,實在想不通幾百人,不但能穿過數萬大軍,還將他們的糧草燒了? 何浩然暫時沒回答,安排大家進來坐下,至於他的一個動作,讓同來之人,包括李願都皺了皺眉頭。他竟然將李雪韻舒小紅安排在左右,陪他坐在將軍的主位上。要是郭子儀在,恐怕又要被砍腦袋了。 知道這是個軍隊禁忌,現在哪怕皇上在,也難讓他放兩個老婆離開,回答剛才的話: “也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當時我們在崇興城南,有八百人,土蕃將領論悉諾派四千兵力圍殺,並且那些蕃兵大都有傷,其他的大部隊在城北大戰。唉!拚了兩個時辰,我方死傷三百人,殺了他們近兩千,終於將他們殺潰逃。趁他們去叫大部隊的時間,我們放火燒營才得以成功。” 歲數最大的個中年禁衛兵叫楊金,他歎聲說:“這也是無法想像之事,八百人對四千,將敵人殺得潰逃。那論悉諾我也知道,是土蕃數得著的名將。將軍這一戰並不差上次瞿靖攻城,一戰足以名揚天下。” 在旁邊的李雪韻有些坐不住了,朝兩眼發光的舒小紅示意,對他說: “我們坐了十多天的馬車,到門口透透氣。” 讓三女先回他的住處梳洗,他又是一番吩咐下去。趁酒菜沒來的時間,帶他們參觀自己的軍營。看到營中零零碎碎的士兵,楊金問: “整坐邊城只有幾百人,難道李大帥沒給你們補充兵力嗎?” 說到這事同來的吳默火冒三丈,不管有沒有用對他們一番訴苦: “別說補充兵力,將士的撫恤、治療、獎勵等等一分未給。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援他們,根本不是受誰的指派。事情完了將我們當成多余的,還好意思來問要我們獲得的戰馬?” “欺人太甚了,”李願怒聲說: “我以前還以為李懷光是個大將,有將帥之肚,想不到竟如此不堪。此次回京,定要向皇上奏他一本。” 楊金搖搖頭:“李懷光做得的確有些過分,如此將才不好好利用,唉!人無完人,這些事不提也罷。” 一行人來到醫療室,這裡的環境設施讓他們眼前一亮。地上幾乎看不見一點泥塵,他們所過之處,有個穿著一般平民裝的男子拿著一個長杆,長杆杵地的一頭有許多爛布巾,將他們踩進來的一點泥拖得乾乾淨淨。 “這是何物?這座安放傷員的地方怎麽全隔離起來了?” 問話的是李願,何浩然見他也不清楚這樣的衛生環境,暗自歎聲說: “這叫拖把,比掃把更能將一些塵埃除去。傷員必須要隔離起來,一是要清靜些便於治療,二是要衛生得多。防瘟疫你們也知道吧?為什麽瘟疫一起時,需要將那處地方隔離,就是怕病菌傳播。這樣弄不過多花幾塊板子,但對於病人來說,恐怕就是一條性命的大事。” 對這些他一點沒想私藏,走進一間病房,和病人打過招呼後,拿起桌上擺著的兩個瓷瓶。 “裡面一瓶是酒精,酒精你們應該也知道了,是用來殺菌的。一瓶叫蒸餾水,專門用來清洗傷口。裡面可以說沒有一點細菌,清洗傷口最好。” 一番廣告詞說完,在床上趟著的一個年青人揚起來,解開他的胸膛激動地說: “將軍的方法比他說的還要好,你們看我腹部的傷,當時腸子都流出來一截,要是在以前早就死了。將傷口縫合後,除了有段時間發燒,傷口一點沒化膿,現在還能起來走兩步。” 他正要翻身起來走,何浩然趕忙將他按住。幾個禁衛兵湊上一看,只見一條大半個筷子長的傷口,傷口很像一條大蜈蚣。有幾個沒打過仗的禁衛兵,看得頭皮發麻。 “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傷口為長出這東西來?” “這個可以稱為手術,用乾淨的線將傷口縫合上,肉能更快長好。要是能更細將裡面受損的經脈接好,只要病者傷愈,就能如沒受過傷似的。” 傷口有些肉擠出來一點,動這個手術的人手藝不過關。為了能讓手下活命,何浩然當著眾人和一個大夫的面,一針針給一個背部受傷的士兵縫合。他不是學醫的,但縫個肌肉上的針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當時他還對那個唯一的大夫說: “每次戰場後,我弄些蕃兵的屍體回來你解剖,看看裡面的構造和經脈。經脈想必你應該懂吧?傷口一但不能及時治療,裡面斷的經就會收縮。可以再開一條口子將經找到,如果經能接好,按我這樣縫合傷口定時消毒,病者生存的概率會大大增加。” 可惜他這番苦口婆心的話,那大夫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馬上將他的屍體解剖和什麽經之類的推掉。不過馬上有個認貨的家夥,對他前衛的醫學理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一個老頭拚命擠進來,盯著士兵的傷口看,一臉激動地說: “居然這裡也有人懂縫合之術,將軍好高明的理論。在醫學上經脈最是難接,曾經有些人試過,但成功者寥寥可數。將軍要是不嫌棄,小老兒願意留在軍營中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