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州城西面,原本是一片較荒涼之地,有數十戶人家,在周圍開墾出一些田土。現在除了這些人家還在,一半的田土都被圍起來。裡面建著一個個頂篷,陣陣酒香從裡面散出。 裡面有七座建築,全用磚封閉著。幾座建築中升起陣陣煙霧,不時有吆喝聲傳出。在外面還有不少人,忙上忙下搬運一些糧食酒糟, 在一間較小的平頂廠房中,只有三個人在裡面忙碌。廠房內也被隔了兩道牆門,在外面搬運進來的一袋袋大米,被汪三和一個身穿紅裙、相貌普通的年青女子推進中間層,倒入一個個大盆中。又將一盆盆弄好的粉末狀物體搬出去,忙碌得連話語都沒有。 重複的工作讓人感到非常枯燥,裡面又十分燥熱,終於沒有人再進來。過了一會,許萬堂從最裡面間走出來。 “三,現在不忙,你們去外面轉轉。” “爹,自從那幾個老痞子被開除,誰也不敢再偷懶了。”說話的是女子,女子長得雖然普通,臉上卻抹了不少胭粉,臉上也帶著笑容。 “我不是讓你們去看那些人偷沒偷懶,是去看看丘七幾個在不在巡視。”許萬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王氏傳信已經過去十多天,想必少爺這幾天就要到了。” 汪三和女子走出去,女子問: “夫君,少爺將魚朝恩殺了,聽說那魚朝恩是了不得的官,少爺真的沒事?還被升了官?” “那當然,少爺是什麽人?”汪三捉住女子的手,對方輕輕掙扎幾下: “少爺殺的是奸臣,朝廷當然要獎勵他。你看少爺走了這麽久,誰敢打我們酒坊主意?” 女子點點頭,兩人走到唯一的扇大門口,見門口停了好幾輛板車,一群人正蹲在門口聊天。汪三大怒: “丘七,你皮癢了是不是?” 六個趕忙起身,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跑到他面前: “三哥,我們才來這裡,這不有糧食運來,我們正在這裡監視著嗎?” 汪三冷哼一聲:“留兩人在這裡,其它的去裡面巡視。” “是是,我們這就去。”中年男子帶著一人跑到裡面。另兩個男子趕忙站到門口守衛。剩下的兩人看著他,一個較年青的男子問: “三哥,我們要不要幫個忙?” 汪三正要回答,在斜路下方走來一群人。 “何、少爺回來了,”汪三牽著女子朝人群跑去。 …… 何浩然到軍營中領了調令,決定請兩天假再上任。一群女人包了一家客棧梳洗完,吃了些東西,興衝衝陪他來到酒坊。 最激動的是李雪韻和舒小紅,這裡簡直像個小軍營,裡面進進出出的有好幾十個,還不算在建築裡面忙碌的。這些是實打實她們的產業,不是外面說的王氏酒坊。 兩個女人很注重禮節,一左一右陪在何浩然身邊。一個年青人帶著個女子跑來,看著舒小紅呆了呆: “少爺,你將舒小姐接來了?” 女子要比他聰明些,在古代左為大右為小,見李雪韻在左邊,先朝李雪韻拜下: “劉敏見過小姐。” 侍她拜完舒小紅,汪三才反應過來,還未拜下,何浩然笑著說: “小紅你們認識,這位是李雪韻,李晟大人的女兒,也是我未來的夫人。” “見過夫人,”汪三夫妻和幾個趕來的向李雪韻行了個大禮。她臉色微紅,硬著頭皮默認下來。 “大家不要多禮,這次我們帶人來學一下,方便以後接管酒坊。” 他們進去沒走多久,許萬堂從配料房中出來,滿眼含淚朝何浩然拜下,被他扶住。 “聽說少爺在外面出了些事,還好老天有眼,少爺你總算回來了。” “這些天許伯培辛苦了。”何浩然發自內心感激許萬堂,他知道自己出事,王氏應該打過酒坊的主意。汪三不一定經得起長期誘惑,但許萬堂這種老人,連生死都已經看開,絕對不會出賣他。 李雪韻兩人一路上聽他說過,算上後來收的六人,他有八個骨乾,但真正掌握核心技術的只有許萬堂。雙方一番見禮認識,何浩然乾脆暫時停工,關閉大門,將八個骨乾帶到廠房內,安排以後的事務。 “許伯,你將李進十二人除配料的其它東西教會。靈州的酒坊我要取消,搬到太原和京城去,在京城建兩座,太原建一座。” “這裡好好的為什麽要取消?”李雪韻對他的決定十分不滿: “不要放棄這裡好不好,大不了多派些人來學。” 他搖頭苦笑:“你家抽了十二個人來,現在家裡全是婦孺,新招的人不放心,哪有什麽人?再說靈州糧食緊缺,還要靠外面運輸不十不便。保留弊大於利,不要也罷。” “許伯你就不用做這些事情了,管理一下京城的酒精坊。那裡是重中之重,哪怕有皇宮裡的人,除了皇上誰也不準進去。” 他的一番話將所有人嚇了大跳,汪三一臉憂心,很老實地說: “萬一太子要進去怎麽辦?” 白了對方一眼,說出一番很霸氣的話: “太子進去也不準,除非他有聖旨。李進你們十二人分到酒精坊的,平時會受到官府監視,只能在京城活動,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你們有個心裡準備。” “我不要分到酒精坊,”第一個被嚇到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青人。長得有些瘦小,恐懼地說: “天天都有官兵跟著誰受得了?我寧願在外面搬東西也行。” 李進瞪了他一眼:“李書城,出來時夫人是怎麽說的?任何事都要聽從姑爺的吩咐。要不是有老將軍,你一家都死絕了,哪還有你在。” 何浩然看了一眼,發現其它幾個都無所謂,覺得這個年青人不大可靠,朝三個丫鬟看去。三人嚇得呆了半晌,鳳喜站起來: “我要服侍小姐,沒時間去做什麽事情。大不了去另外一座酒坊幫忙。” 另外兩個也不用說,說詞全一樣。許萬堂說: “我的身體還能撐些年頭,那裡就讓我去吧!” “不,讓我和敏去,爹爹你就別管了。”汪三自告奮勇站起來。 “你們我另有安排,張順、韓二娃、陳大牛去管理京城另一座酒坊,許伯和丘林、陳虎管理酒精坊,我會給朝廷說聲,對許伯你就不用監視了。李進帶三人去負責太原,你們剩下的兩人各分到京城兩座酒坊,另外六人平分到三個地方。” 他臨時做了些調整,安排完後給大家說出福利: “大家也並不是隻幫忙,或是說什麽下人之類的廢話。在三座酒樓的負責人,每人一個月三十兩銀子,其他人二十兩。負責人可以輪流上班,但每次必須要有兩人在。所有人在二十七、八這兩天可以休息,除看守酒坊的外都不用工作。” 這些話終於讓大家喜上眉梢,只有許萬堂皺著眉: “就算在京城、太原兩地建酒坊,怕也不夠供應。少爺,你走這些日子來酒坊要酒的特別多,許多都是從京城趕來的。還好王氏帶了不少人來,否則這裡被他們堵得無法開工。我看那兩天休息就免了吧?” “每月二十七發工資,一月兩天休息絕不能免,”唐朝的官員也有假期,他不想讓自己的公司員工變成機械。 “還有,無論再忙,每日工作加吃飯時間,不得超過六個時辰,平時一般五個時辰就可以了。兩個酒坊暫時各招五百人,酒精坊由朝廷派人去,不用我們付工資。京城太原不比靈州,普通員工每個月一兩五銀子,管理十兩。抽十幾個人管理他們的生活,吃住也可以包。” 汪三有些急了,和老婆對望一眼: “少爺,那我們呢?” “你們小兩口就在家裡專門生產配料,三個丫頭暫時輪流去幫你們。雪韻小紅和你們一起回京,到時候在京城和太原的生意由她們管,有什麽事也向她們匯報。” 一進來他就像趕時間似的說一大堆,許萬堂見他安排得差不多了,拿出一本厚厚的帳本和銀票: “少爺,這是我們酒坊建立兩個多月以來的帳目,一共釀造三萬一千八百四十斤酒,除去王氏一萬三千兩和工錢及其它開銷,還有七千二百兩,我已存入匯豐銀莊。” 何浩然接過來也沒看,他想到一個比較公平的做法,將帳本拿給李雪韻,銀票給舒小紅。得到帳本的李雪韻欣喜翻看起來,舒小紅對他笑了笑,將銀票遞給李雪韻: “姐姐,帳由你管,錢當然也由你管。” 李雪韻白了何浩然一眼:“以後我管帳本,你就管錢吧!” 和眾人商量到半夜回離開酒坊,送李雪韻兩人回到客棧,他就不想走了。 她們租的客棧不大,小面積有三層樓高,五個女人住在最上面。和她們一進入李雪韻的房間後,他就直直倒在床上。 三個丫鬟已經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早早就先借故休息去了。舒小紅正要離開,李雪韻將她叫住: “他已經給李大帥請了假,就睡在這裡吧!今晚我陪你睡。” 這句話就像是清醒劑,一下子將他激醒,跳下床一手一個,將兩人緊緊抱住。 “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兩人聽得差點暈過去,李雪韻指了指他的額頭: “我給你說過什麽事你忘了嗎?我是不可能陪你的,小紅妹妹的傷也還未好完。要睡你自己早點睡,明天還要帶我們去靈州四處看看。” “兩位老婆,我過兩天就要去葉升,你們真不陪我?” 他的話讓舒小紅一軟:“姐姐,我們就陪陪何郎吧!只要、只要不做那種事就成。” 李雪韻還在考慮,嘴已經被他封住。沒過多久,廂房傳出陣陣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