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然和兩個老婆同床共枕一天,第二天李雪韻就不準了,他也不想耽擱兩人睡覺,隻得一個人睡在床上,想著許多許多的事。第三天他實在忍不住,摸到舒小紅床上,舒小紅對他可謂是言聽計從,但有一點,怕李雪韻那裡不好交待,什麽都可以做,就是不能突破最後一步。 大清早,他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帶著六百三十個兄弟來到操場,十一個禁衛兵比他們還早,看了兩天一點不累。 六百多人組成一個等腰四邊形方陣,無論是進是退、跑步出擊,一排排幾乎成一條線,看得楊金忍不住歎聲說: “我也在幾個地方呆過,葉升軍是我見過最齊整、陣勢最完美的軍隊。你們看,他們的腳步幾乎完全一致,無論抬左腳右腳,這麽多人仿佛變成了一個人。這麽整齊的隊伍,居然隻練不到一年?實在太令人難以想象了。” 在場中的六百多人,隨著號令的喊出,竹杆腳步非常統一。在旁邊欣賞的李雪韻三女也沉醉其中,小蓮說: “兩位小姐,少爺太有本事了,連我這個一點不懂軍隊的人,也覺得他們的操練非常好看。他是怎麽做到讓這麽多人,行動能達到如此統一的啊?” 舒小紅玉臉微紅,她昨天被何浩然折騰了大半夜。手將嘴巴緊緊捂住,生怕叫的聲音太大,將李雪韻引過來。 李雪韻就在她隔壁睡,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些什麽,看了她一眼說: “等他練完問問他就知道了,這家夥真是懶,昨天大哥問,他說什麽時候有時間將訓練心得寫下來,到時候大家都可以學到。” 何浩然訓練完後,李雪韻將他拉到旁邊,問的並不是訓練之事。 “你昨天晚上對小紅做了什麽?” 他看了眼在遠方的大舅子,雙手忍住抱對方的衝動: “只是在床上抱著睡了一晚,你又不準我陪你睡,該不是吃醋了吧?” 以為李雪韻要發火,對方想了想,說出一個讓他驚喜之事: “今晚你來我房裡,但必須聽我的話。” 比得到聖旨更高興的何浩然,帶著眾人來到主營中,正在給大家傳授訓練經驗,一個驚人的消息傳來。 “稟報將軍,兩萬蕃兵朝白楊鎮方向來。” 幾個禁衛兵趕忙跑到他後面看地圖,他和李願沒動,對這裡兩人很熟悉。李願說: “白楊鎮的左右就是崇興和葉升,離崇興最近,但離葉升也不是很遠,他們想幹什麽?” 最終兩人還是來到地圖前,何浩然指著白楊鎮地標: “土蕃大軍一直呆在瞿靖,李懷光的幾千慶州兵已經趕回,現在崇興有一萬兵馬,還是從河中那邊請來協防的。白楊鎮是我們走崇興的主要通道,他們不外乎有兩個可能,一是進攻崇興,二是攻擊葉升。” “進攻崇興他們不可能走白楊鎮,也沒那必要。”李願說: “但進攻葉升他們更沒必要這樣做,莫非他們想從這裡繞道去攻靈州?” 何浩然現在對這方面日漸成熟,他問匯報的士兵: “他們大概什麽時候到白楊鎮?” “將軍,大軍不超出一個時辰先鋒就能趕到。那條路線沒有我們的探子,我也是在崇興方向打探,待察覺時他們已經很近了。” “不能再等了,”他對賈處章吳默下令: “快通知城中百姓、楚大人,隨我們一起從右邊的龍須溝方向撤離。叫出去打探的弟兄也回來,通知炊事班,另讓一百個弟兄去幫忙,加緊準備好路上吃的。剩下的弟兄去將馬匹物資收集起來,我們撤出葉升。” 旁邊的三女李雪韻比較鎮靜,舒小紅小蓮嚇得臉有些變色。舒小紅問: “土蕃要打來了嗎?”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也不一定,但蕃軍將我們的主道切斷,離我們又不太遠,必須早做準備。” “小姐,我們快去收拾一下。”三女走後,李願問: “龍須溝那邊只能騎馬,你的馬匹只有兩千,又帶著那麽多百姓。一旦敵方真是來攻葉升,他們恐怕不會滿足佔領一座空城。如果追擊,半天就可以追到,那時所有人都危險。” “是啊將軍,”他的四個手下,其它三人都出去安排了,只有王勇一人在。王勇聽出李願的意思,勸道: “不能讓百姓跟我們走,對方如果是來攻葉升,只會去追擊我們,城中百姓要另想辦法才行。” 大家都在想辦法,現在去求崇興出兵根本不現實。對方一萬兵都算是借來的,就算和他關系好也不敢動,唯一的指望就是對方的目標不是這裡。 外面一片混亂,還好這些百姓已經逃過幾次,沒有不知所措。也沒多少東西可收拾,女人小孩的哭喊聲最多,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一個七十來歲的白發老頭,杵著一根木棍顫巍巍登上城頭,看著遠處一片新翻耕出來的田地,眼眶中的淚水從滿布皺紋的臉上劃落。他的臉突然出現變成紫紅,雙手高舉嘶聲叫道: “老天爺,你好狠心。種了一輩子的土地,讓我們將莊稼收了再走也好啊!” 在他旁邊的一個士兵正要上去勸說,只見他顫抖的身體突然定住不動,右手一松,拐杖從手中滑落,身體直直朝後倒去。這位年青士兵接住他時,他的身體僵硬、雙眼大睜,已經停止呼吸。 除主營中的幾個人,大家都在忙。何浩然眉頭緊鎖,他和別人一樣,心裡也在祈求不要來攻葉升。他的祈求老天同樣沒能收到,一個打探回來的士兵跑進來。 “稟報將軍,在龍須溝方向出現蕃軍,至少有四五千人。” 這個消息將所有人的幻想打斷,一窩蜂全朝地圖跑去。一個不熟悉地形的年青禁衛兵指著地圖,有些激動地說: “我們可以走南面。” 現在東西兩面都出現蕃軍,北面是對方的地盤。他這一說,好幾個禁衛兵齊聲附合。李願苦笑道: “南面全是荒坡亂石之地,人難走,馬絕不能通行。” “直他娘的和他們拚了,老子也好久沒殺過蕃狗。”一個禁衛兵小頭目怒吼一聲,從腰間抽出長刀: “大不了一死,他們總要拿些人陪葬。” 何浩然將茶杯緊緊握住,對王勇下了道命令: “南面能走過去也不安全,對方明顯是想圍堵我們,去白楊鎮的兩萬蕃軍,一定會分出一些在南面那頭等。傳令下去,給每個百姓發十斤米,讓他們全部到南面深處去躲藏。我們朝北走。” “朝北走?”幾個禁衛兵驚聲叫出,楊金問: “萬一他們在北邊也有準備,我們此去不是進入虎口?” “北邊相對來說應該安全些”他歎聲說: “他們現在的兵力有限,真要是多,就不會來攻我葉升了。我們朝北走,可以做到一人三騎。機動性比他們強。那邊除了城池有人,外面幾乎是荒無人煙,我看他們如何圍堵。” …… 靈州城主營中,李懷光看著地圖怔怔發呆,過了一會才開口: “白楊鎮的蕃軍分了一萬在懷安維興兩個地方?他們吃定我們不敢出兵去攻擊嗎?” “我們的確不敢出兵攻擊,”徐庭光走到地圖前: “還好從河中那裡借一萬兵,現在我整個朔方加起來,不過三萬多點。從上次兩地出現的蕃軍來看,他們至少有四萬。只派兩萬過來,靈州這邊隻敢派出幾千,要是崇興幾個地方動兵,說不定剩下的兩萬蕃兵就會出現在那裡。這次他們一座城沒攻,從兵的布局來看,分明是想圍堵葉升。” 在場的有十幾個將領,多數人都知道對方的打算。李懷光說: “對方要圍堵葉升,應該在右邊的龍須溝方向也有安排。唉!希望他們能早些察覺到。” “大帥,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葉升被攻嗎?”靈州老將方勝站起來: “葉升那邊同樣是我朔方將士,不說他們攻破瞿靖,上次要不是他們燒毀對方的糧草,我們那戰能不能勝還難說。現在他們處於危險之中,我們不能不救啊!” 李懷光一陣苦笑,牛名俊幫他回答: “方將軍,對方四萬我們三萬,你讓我們如何去救?對方巴不得我們出去和他們拚。到時候他們的兵力全壓過來,整個朔方都有丟掉的可能。” 牛名俊說的有些道理,可聽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對,方勝正待開口,左首的茹山說: “大家也不要再爭論了,朔方兵的確不敢出城。三萬對四萬我們不一定會輸,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對方的薩伊不是庸才,更有論悉諾那樣的名將相輔,萬事以小心為妙。這樣吧大帥,派人通知河中隴右,並快馬向朝廷匯報,讓他們火速派兵救援。我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何將軍的竹杆兵那般利害,想來他應該能撐到援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