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然感到非常不耐，他們三人雖然有位置坐了，可上面舒小紅還在手術。他現在連看郭子儀的心情都沒有，傻坐著聽他們四人吹牛。
  難熬的時間過去好一會，老頭大夫陸天賜一臉虛弱被人攙扶下來，扶他的人是臨春。何浩然也不管什麽請不請示，跑到樓梯口迎接：
  “臨春，你家小姐如何？”
  “陸大夫說非常好，如果修養得好，一兩月就可以痊愈。”臨春一臉高興，正要繼續介紹，陸天賜一把抓住何浩然：
  “你給那位姑娘塗的什麽東西？”
  陸天賜的反常終於讓四人不再吹牛了，齊齊向這邊看來。對方算是舒小紅的救命恩人，何浩然也沒將他的手拉開，笑著說：
  “那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秦大哥給我的，說是目前朔方最好的刀傷藥。”
  “我不是說那些金創藥，”陸天賜抓住他的手仍未放，激動地問：
  “我是說你給她塗的那些液體，為什麽她的傷口不但沒有多少紅腫，連化膿也沒有？”
  “哈哈哈哈，”說到他的成果，何浩然放肆一笑，將陸天賜的手放開。
  “想知道是什麽，我去看過小紅，你給我兩位大哥治好傷，回來後再說。”
  他一個招呼不打，直接走到樓上。陸天賜趕忙到郭子儀面前跪下：
  “郡王，老小兒行醫這麽多年，刀槍箭傷也醫過不少，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藥。一般箭傷受箭頭感染，最是容易化膿，可那位姑娘的傷不但沒有化膿，連紅腫也很少。”
  在坐的四人，就算蔡大人這樣的文官也懂這些道理。郭子儀不比他冷靜，大腦袋湊近他問：
  “你說的可是真話？那姑娘的箭傷真沒有化膿紅腫？”
  “千真萬確，”陸天賜就差點指天發誓了：
  “那東西很像是酒，用酒來清洗傷口有些大夫也用過，但效果並不理想。他塗的東西要比酒香濃得多，唉！小老兒也說不上來是什麽。”
  在他們對面下首的吳默摸了摸胸口，這麽一點小的舉動也被郭子儀發現：
  “你在摸什麽？拿出來。”
  “我，郡王，我的胸口有些痛，所以摸摸。”
  吳默的膽子不小，他和秦勇都有幾處傷，不過這些傷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事。當時何浩然給秦勇的東西，秦勇因為要出去找大夫，順手將瓷瓶遞給他。可他要守門，只是塗了些金創藥，哪顧得找毛巾來用這東西清洗傷口。
  郭子儀走到他面前，雙眼一瞪：
  “你的胸口痛是吧？要不要老夫再揍你兩拳？趕快給我拿出來。”
  這下吳默再也不敢頂嘴了，從懷裡摸出瓷瓶：
  “這是浩然給我們清洗傷口的，你拿去了我們用什麽清洗？”
  “這麽點傷死不了，等會再還你，陸天賜，你先給他們治治。”郭子儀帶著幾分得意坐回原位，撥開封蓋，鼻子還未湊近，一股極濃的酒香傳出，很快連左右幾人都聞到了。
  “好驚人的酒香，”蔡大人一臉驚訝看著他手中瓷瓶：
  “郡王，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郭子儀還未開口，在一旁正要醫治吳默的陸天賜轉頭就說：
  “是這東西，就是這東西。”
  郭子儀看了半天沒看明白，忍不住湊到嘴邊要嘗一下，一旁的李抱玉和李晟趕忙起身相勸：
  “郡王，這東西何浩然隻說是拿來清洗傷口，沒弄明白前千萬不可吃。”
  “是啊郡王，還是等何浩然下來再說吧？”
  郭子儀長歎一聲，將瓷瓶遞給李抱玉：
  “重璋老弟，那何浩然曾是你的部下，你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結果不用說，李抱玉和李晟兩人又聞又看，大家都不知道。郭子儀大叫一聲：
  “衛民，去叫那小子下來，那女子已經沒什麽事了，他還賴在上面幹什麽？”
  ……
  何浩然進入廂房，見床上的舒小紅半睜著眼，他來後對方想要撐起來，趕忙跑過去將舒小紅的手按住。
  “小紅你怎麽樣？傷口還疼不疼？”
  “小姐剛才差點痛暈過去，”旁邊的小蓮埋怨道：
  “你沒看見當時陸大夫撥出箭，一股血就噴出來。小姐暈乎乎的，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怎麽下去這麽久？”
  舒小紅緊緊抓住他的手，帶著甜甜笑意說：
  “我沒事，陸大夫的醫術很好，現在傷口已經包扎好了，不痛，只是有些癢。”
  看著面前這張秀美憔悴的臉，何浩然感到又憐惜又心痛，他摸了摸對方的臉：
  “世間上的小人太多，跟我在一起很不安全。我想給你們在外面找個地方，讓你們？”
  “我什麽也不要，”舒小紅身子一動，冷汗很快出現在臉上。何浩然趕緊將她雙手捉住。對方雙眼浸滿淚水，激動地說：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不想你拋下我們，哪怕再危險我也願意。要是哪天你？或是你的夫人討厭我們了，不用你說，我們自會離開的。”
  何浩然全身一緊，他以前對舒小紅只有感激和喜歡，並談不上愛。聽到對方這番話，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去，在對方臉上吻下：
  “如果你們願意，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
  舒小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出，她努力轉過頭，捕捉到何浩然厚厚的嘴唇。兩人就在小蓮的面前，毫不知羞地親吻起來。小蓮很懂事，悄悄退出廂房。何浩然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有些困難，才警覺地從她嘴上離開。
  “不怕你笑話，我還是第一次吻別人。”
  “我是第二次，”舒小紅的話讓他一呆，很快對方笑著說：
  “第一次是在靈州，你是一個值得讓人托付終生的人。哪怕不是終生，當時我也想將自己獻給你，所以才？”
  何浩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兩人正是情濃，外面傳來一道很大的男聲：
  “何浩然快出來，我家郡王叫你去。”
  舒小紅一臉擔心問：“他們找你什麽事？”
  何浩然冷笑道：“他們有求於我，不過我有條件。張大哥不能白死，你的傷也不能白挨。這皇帝也真是耐心好，這麽久都還不動手。”
  他留下一串莫名其妙的話就走了，在床上的舒小紅呆了半晌，才自言自語地說：
  “何郎他要幹什麽？”
  何浩然一下來，就被郭子儀一把抓住，遞上瓷瓶：
  “這是什麽東西？是不是你用來醫治那女子傷的？”
  郭子儀年紀雖大，力氣一點不小，何浩然被他抓得有些痛，忍著疼痛說：
  “正是用來治療刀傷之物。郡王，我打鬥一天也累了，坐下來說吧！”
  “一天？連一個時辰也不到就累了？也只能當李懷光的參將，上不得戰場。”郭子儀一臉鄙視，待他坐下後又追問：
  “說吧！老夫可是等了很久。”
  何浩然暗自歎了聲，他以前以為參將起碼是副將一類的，沒想到參將是參謀，替主將出謀劃策。還好是鄙視他的是郭子儀，他定了定心神，說出一番驚人的話。
  “這東西是我發明的，我將它取名為酒精。酒者、你們也知道，從酒裡提取出來的精華，不是一般的酒，必須是最好的那種。提取一遍又一遍，要連續提取很多遍才成功。並且很耗費糧食，這麽說吧，郡王手裡那一小瓶，至少要三斤糧食才能提取出來。”
  “三斤糧食？”郭子儀驚問：
  “這瓶不足半斤，那它能醫多少人的傷口。”
  估計對方沒考慮周全，何浩然輕輕鄙視了他一下：
  “傷口也要看大小，比如箭傷，如果不浪費，起碼可以傷二十人。並且我敢肯定地說，如果用了酒精，戰場上受傷的將士至少有大半能存活，陸大夫也在這裡，他應該知道，戰場上受傷較重的將士，有許多因為化膿感染，傷勢加重死去。就算用在平民百姓身上，這東西也？”
  “少說廢話，這些我清楚。”郭子儀一聲怒吼，起身又差點向他抓去：
  “這東西怎麽製作？”
  他現在一點不怕郭子儀了，朝四人看了一眼：
  “郡王是我一直敬重的人，大帥和李將軍是我的長輩，如果你們有需要，我隨時可以給你們送來。當然，那東西一是不好弄，成本也高，你們的家人親戚我都可以包，但不限於軍隊。要是這裡一切順利，我回去就開始弄，先給你們每家帶幾斤來。”
  明目張膽給別人行賄，半點沒提自己，讓旁邊的蔡大人很是不舒服，於是蔡大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大膽，郡王是問你這東西怎麽製作，你扯那些幹什麽？”
  對蔡大人他很不喜歡，雖然對方好像不是魚朝恩的人。他冷笑道：
  “東西是我自己弄出來的，我沒有義務說給別人聽。要是蔡大人不服氣，自己也不妨弄弄看，我已經將提取之物說出來，說不定蔡大人聰明絕頂，能弄得比我這個更好。”
  “你、你是個不忠不義之人。”蔡大人憋了半晌才憋出話來：
  “你也說過，這東西如此重要，對皇上乃至天下都重要。我知道，你想用它來賺銀子吧？賺這種銀子，你就不怕良心不安？”
  “好了，”郭子儀將兩人打住，看著他一字一句問：
  “你說的是真話？沒吹牛？”
  何浩然哈哈一笑，說出一句經典：
  “我什麽都可以吹，就是不喜歡吹牛。”
  懶得再同他這個狂小子說，郭子儀大喊一聲：
  “老夫現在就去面見皇上，你們在這裡守著，別讓這小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