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然三人遠遠停住,將馬拴在一座小山後面。他們再也不能前進了,在一千米之外,零散站著一些蕃兵。在蕃兵之後是崇興城,根本無法看見那裡。唯一可以肯定的,那裡並沒有打仗,一點響聲也沒有。 “莫非崇興城陷落了?” 他是太過擔心胡亂猜測,旁邊的王勇說: “不可能,他們已經在崇興增兵,那裡至少有一萬多人,哪怕對方用七八萬兵力攻,也不會這麽快就可以攻破。應該是還沒有攻擊,大家都在準備。” 他們此時的藏身之地在一個小山頭,靠官道的地方很平。何浩然左看右看,根本無法避開對方的視線。他指著遠處的一片叢林: “那裡離巡視的蕃兵大概只有兩百米,我們摸到林中去。” 四人一眼就能看清,去那裡也無法看見崇興城的情況。大家也沒多話,留下王勇劉雄看馬,陪他悄悄左拐右突,避過對方視線,來到叢林中, 林中總有藏身之地,何浩然獨自靠近要被對方發現的極限,在這裡,離對面一個蕃兵只有一百五十米遠。他從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塊約有二兩的銀錠。 在他後面的李山河鐵手不知他是什麽意思,但大家接觸不少時間,知道他軍事能力很稀松,但腦袋可以說聰明絕頂。一點不哼聲,讓他自己表演。兩人隻管握住手中武器,一有情況馬上救援。 他悄悄摸到一塊大石頭後面,石頭有半個人高,有些朝下傾斜。要是有人躺在上面,會很清楚被對面山上的人發現。他沒有躺到上面,將銀子用棍輕輕推到石頭中間。 朝後退了一兩丈,為了讓對方能看見,將地上的草清出一塊,又放了一塊一兩的碎銀。就這樣隔丈遠連放三塊,到達森林中心。 隨手在地上找了塊碗大的石頭,朝他旋置銀錠的大石頭旁邊扔去。十分成功,石頭順勢向下滾了一坡,像是叢林中有條大蛇在穿梭。 他有些無語,弄了三次才被對面最近的個蕃兵重視。靠頭頂上的太陽,照到銀子反射出的光芒,終於將對方吸引過來。 這是一個手拿一把樸刀的中年蕃兵,還未走下山坡,在他不遠處的另一個蕃兵問: “達赫,你走什麽地方去?” “哦,我去對面的林子方便,你先留意一下四周。” 這個自以為很聰明的蕃兵來到大石頭前,雙眼睜得大大,迅速非常快,一把就將銀錠抓在手裡。雙手握住又摸又捏,笑臉還沒有松馳,見前方還有一顆閃閃的星星。 他將第二塊銀子撿起來後鎮定許多,腦袋朝四周巡視,終於被他又看見一塊。他沒有立即走上去,而是雙腳跪在地上,雙手朝天來了個擁抱姿勢。 “偉大仁慈的雪山之神啊!你最忠心的子民多謝你的恩賜。” 當他看見第三塊後,已經確定是雪山之神賜給他的財富,這家夥感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剛彎下腰,嘴巴被一層樹葉捂住。拿著刀的右手被一隻比他還細的手抓住,一把陌刀架在他脖子上。 “別動也別叫,否則就殺了你。” “唐兵?”他現在才回過神來,驚恐地看著面前兩人。後面捂住他嘴的也不知長什麽模樣,但此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差點將他牙齒都按掉。 還算不笨,朝對方點點頭,很快被三人押到後面,遠離了他的崗位。 何浩然對這個識相的家夥很滿意,正要審問,前方一陣戰鼓聲大響,很快一陣陣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傳來。不用看也知道,蕃軍已經開始攻城了。 “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是不是到現在才開始攻城?” 蕃兵的嘴已經被解禁,他驚恐地看著面前的三人,沒有回答,說出一個條件: “如果我說了,你們要向雪山之神發誓,一定會放過我?” “哪來的這麽多廢話,”鐵手揮手就要給他一巴掌,被何浩然製止。 何浩然以前並不信神信鬼,但他魂穿到唐朝來,這事實在無法用科學解釋。他雖不知道雪山之神是什麽東西,但人家總歸是神,一旦發誓,真就不能殺對方滅口。他想了一會才同意: “好我們向雪山之神發誓,只要你沒說一句假話,絕不會殺你。” 蕃兵松了口氣,回頭朝他的崗位方向看了看,輕聲說: “具體數字我不知道多少,但絕對不低於五萬。是現在才開始攻城,為什麽這樣我不知道,反正上面要我們在四周巡視,一有情況馬上匯報。” 三人對他的回答非常不滿意,總算知道了人數,何浩然又問: “你們是不是分出一批人去前方了?是不是想襲擊前來救援的隊伍?” “我不知道,我們隻負責巡視。” “現在崇興城內的守將是誰?是不是李懷光?” “我不知道,我們隻負責巡視。”蕃兵說得十分順口,已經是一問完就回答。 “啪”一聲輕脆的聲音響起,他臉上突然出現一個紅色巴掌印。 “你他媽的什麽也不知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這一巴掌是何浩然打的,他太冒火了。問出這麽多,隻得到一個對方人數,還不一定是真的。 蕃兵捧著左右兩邊臉,顯得十分委屈。 “大人,這些我真不知道。我蕃軍有什麽行動,只有將軍才清楚。我們背對著大軍巡視前方,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分兵。崇興城樓上是有些唐軍將領,但我不認識李懷光,不知道是不是他。你發過誓,只要我說真話,你就會放過我的。” 何浩然現在有些後悔,真不該發誓放過這老兵痞子。他問了幾個對方一定知道的問題,對李山河兩人說: “將他的衣服脫下來,綁上帶到馬匹那邊去,我自己去打探。” …… 雙方已經準備好,大戰一起就進入白熱化。成千上萬支箭羽,在上下兩邊密集穿梭。一顆顆小腦袋大的石頭,在空中拋出一個個弧線,砸在城牆上,堅實的城牆被砸出一道道火花,一塊塊碎片從牆身上脫落。 王圭站在一排米多高,兩米多長的大型弩箭後面,弩架上放著一支支臂粗的尖銳木棍。後面三人一組,張起一股粗壯的筋弦,待大家將弦扣好,他大叫一聲: “對準投石車人群,放。” 近兩米長的巨弩,如一排流星穿透空間,射向百多米開外的投石車。這些投石車後面的人更多,每十人一組。因為方向朝斜下,巨弩的穿透力再大,最多也不過釘死兩個蕃兵。很快就有後面的人補上。 王圭比較安全,七八個親兵在他身邊,拿著大盾將他護得嚴嚴實實,但其他士兵就沒這麽好的條件了。一些弓箭兵稍好些,弦上的箭放完,只要運氣一般,就不會被流箭射中。迅速蹲到城跺下方重新上箭。 下面的蕃兵比遠處射箭的更多,一排排攻城梯架在城牆上,哪怕他們頂著盾牌,多數來不及觸摸到上面的城牆,就被一塊塊石頭砸下。有些幾人合抬的大石頭,會連著一串將後面的人清空,死傷一片。 一個抱著塊大石的年青士兵,剛將石頭放在城牆上,眼前一晃,一支利箭插入他的左眉上。倒在地上一時未死,雙手捧著箭羽在地上嘶聲痛叫。 這種負責近距離的士兵最危險,根本沒有什麽可依靠的遮擋物。他們中有些是槍兵、有些是刀兵,專門負責城下方的安全。面對一網網飛來的利箭很難避開,運氣好者也不過多堅持一點時間。 上下雙方都在忙,許多受傷的士兵被帶到城內治療,死去士兵的屍體根本來不及收回,一人死亡,很快就有人會頂上。除非不剩一人,這樣的補位才會停止。 蕃軍的攻擊在南北兩邊同時進行,兩邊的陣型都差不多,中間留下幾個兵源通道,最前面是弓箭兵,中間是投頭車。最兩邊還有奔跑的騎兵,他們利用衝擊速度騎箭,比弓箭兵射出的更有威力。 要是何浩然出現在城南,會看見一個不一樣的牛名俊。牛名俊身穿重甲,頭上帶的鐵盔估計一般人難以射進。他沒有讓親兵保護,抱起一根粗壯的樹木朝城下砸去,現在這種情況,亂扔也能砸死幾個。 “給我狠狠砸,砸死這些蕃狗。” 另一個守將馬鎮東就差遠了,在很靠後的位置指揮,數個親兵盾牌保護。無論是否勇猛,大家的臉上都沒有露出一絲怕意,最多是地上的血染紅了雙眼,嗓聲仍舊洪亮: “瞄準、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