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沒有你媽說的那樣好看,但,你的確有你媽說的那樣優秀。 所以,我終究是配不上你。—— 第一次見面,印象深刻。你從工地匆匆趕來,格子襯衫搭配舊牛仔褲,頭髮蓬松、面容憔悴,但你看樣子好年輕。 安姨埋怨你,不收拾收拾就出門。 你卻朝我羞澀笑,彎腰伸手,說:“你好,安夏。” 我一直覺得這名字很好聽,經你一介紹,更好聽。我向你笑,“你好,趙知之。” 修長的手指幾乎可以包裹我整隻手,我驚訝於你居然有一雙比女生還要好看的手,然後就忘記松手。 哪有初次見面就拉住別人不放手的,可我就是那一個。尷尬就不用提了,不過在心裡確定,你是我要找的男人。 可是,午餐進行到一半,一通電話把你叫出去,你再也沒有回來。 哪有初次見面就中途離開的,而你就是一個。我很生氣,但更想知道那是誰,“安姨,安夏有事嗎?” “沒事!” “那……”我小心翼翼地套答案。 “是安媛。” “安媛?”當下,那個名字就深深刺進耳朵,“安夏女朋友?” 安姨笑,“真是個笨知之,安姨給你介紹男朋友,你以為我是開玩笑的嗎?安媛是安夏的親妹妹,我的小女兒。” “哦!”居然有如釋重負的感覺。“所以,安夏是單身囉?”不放心的我又確認一遍。 “現在可不一定哦?”安姨朝我燦爛笑,上來握住我的手,“就看這位姑娘對我家兒子中不中意了?” “安姨!” 第一次,你沒有陪我吃完飯,我很生氣。但,我也是真喜歡你。—— 後來,我就順利成為你的女朋友。 我以為我會很開心,因為我喜歡你呀。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和你在一起後,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甚至開始討厭自己。 我知道,其實你也開始討厭我。但你不說,你什麽都不表示,我知道你在給我機會,可是,我那麽驕傲的人,從來不稀罕別人的機會。 所以,到最後,我沒有機會。 那次醫院事件,我仿佛被人唬住一般,傷害安媛——你最親愛的妹妹。 你知道的,我討厭她,就像她討厭我一樣。 夾在我兩中間,你常常沒辦法,總是哄完這邊哄那邊。我是真的心疼過你,但有時候,兩個人就真的是天生的仇人,一生下來就互看對方不順眼。 安媛就是我仇人。 我當時天真的想,等婚禮結束,我們就搬到國外去,離你妹妹遠遠的。 可是那一次,我這個假想變成幻想,永遠無法實現。 那一次,因為你妹妹,你要和我分手! 我趙知之,才貌學歷品質修養家室背景,雖不說是頂尖的,但配你安夏,也是門當戶對了。 可你卻當著外人面,選你那不爭氣整日無所事事的妹妹,而舍棄我。 從小都沒受過這委屈,我當時恨透了你。奪門而出的時候,我在想,我一定要找一個比你還優秀的人回來。 年少無知,天知道我當時的想法有多幼稚。不到一個星期,我就後悔了。 你的確比別的男生優秀——張弛有度、溫柔體貼。我也交過男朋友,但他們都不是你,沒有你如此稱我心意。 分手那幾天,我每日蒙在被子裡哭泣,一邊埋怨你一邊懷念你。 埋怨你交往這麽長時間,從不主動吻我;卻又懷念你在身邊,即使什麽都不做,也有那歲月靜好的輕松。 埋怨你從來沒有精心準備的小驚喜,即使是紀念日也從來不搞儀式化;卻又懷念你,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與你細水流長的愛情。 埋怨你心裡的天秤總倒向安媛,倒向你蠻橫無理沒大沒小被你寵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卻又懷念你和父母和你妹交談時的眉眼,如此的敦厚溫良。如果和你結婚,我甚至能想象,那個溫柔的丈夫稱職的父親。 看吧,即使你如此傷害我,我還是喜歡你。可是你為什麽就不能,將心裡的天秤也偏向我能一點點。 或許那樣,我就不會那麽偏執瘋狂呢! 一個星期後,居然是安姨先找到我,向我道歉,要帶我回家。 我也有倔強的,不是你的道歉,我不想接受。至少你得出面啊,或許只要你出面,我的氣就消了呢。 幾天后,迫於安姨的壓力,你果然出現。我知道你是大孝子大善人,可是為什麽偏偏對我如此殘忍。 見面的第一句,你告訴我:“分手吧!” 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只有蠢到如我這樣的人,才會把一段戀情的不完美歸罪於親情。 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你喜歡的人一直在心裡。 那天她從心底來到你面前,她叫周梓涵。—— 後來你還是帶我回家了,還帶我去試婚紗看新房,我們就要結婚了。 只是因為,我騙你,我懷孕了。 所以你承諾,你會是一個好爸爸。但你從來沒有說,你是一個好丈夫。 那時的你,對我除了冷淡就是應付,沒了開始的溫柔和耐心。我成了和你締結合約的乙方,不再是你親愛的女友。 我知道我錯了,從我騙你開始就錯了。 那天你喝醉酒,和你的摯愛周梓涵。葉南送你回家,她就坐在車上,一雙好看的眼睛盯著我,而你倒在我肩上,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我當時恨不得與她同歸於盡,只要她從世界上消失。 扶你回到家中,你推開我徑直走向浴室,“快去睡吧!”你勸我,讓我感覺我就是個外人。 從那時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忍了。 走進浴室,我向你坦白:“騙你的,我沒有懷孕。” 你抬頭看向我,臉上掛滿水珠,我分不清你表情裡的意思,但至少沒有開心,於是有那麽一秒我覺得我是成功的。 然而我嘴上依然說:“怎麽,不開心嗎?你不是應該開心嗎?沒有孩子沒有牽絆,你可以和你的小情人瀟灑自由啦!” “趙知之!”你衝我喊,“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有開玩笑!”我想我當真做好了離別,“不信嗎?不信我們去醫院啊!” 自從騙他我懷孕,我從來不敢去醫院。但那時,我是真想做了斷。 那夜,很晚,我們搭車去醫院。 我還記得,做婦產類的沒有多少人,你想陪我做檢查,被我毫不猶豫的拒絕。 “人不是很多,我一個人可以。” 你卻立在我身邊,久久不離開——事到臨頭裝出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不覺得多余嗎?於是我喊道:“還不走嗎?” “你最好不要騙我!”你最後說。 想來都好笑,做錯的人一副理直氣壯寧死不屈,被騙的人卻垂頭喪氣惴惴不安。 這場遊戲,到底誰贏了呢? 等待結果的時候,我們坐在長椅的兩端,沉默不語。 也是那會兒,我才真正感到悲傷。 我知道結果是什麽,就像我知道今晚過後我們的結果是什麽—— 是分手,是生離,是沒有你。 眼淚最終流下來,落進掌心。偏頭,就看見你蹲在我面前,拿著紙巾,“別哭了。” “安夏,如果我真的騙你,你會不會真的不要我。” “別說傻話。” “安夏,我騙你,我沒有懷孕,我可以不和你結婚,但請你原諒我。” “知之!” “對了,不要告訴安姨我騙了她。就說…就說孩子不小心掉了。” “你胡說什麽呢!” “趙知之!”醫生走出來,手上是我的化驗單。我第一次對已知的結果如此恐懼,站起來拉走安夏,我隻想逃。 “對不起,安夏,不要看了、我們不要看了,求你了,我們走吧!” 醫生連忙叫住我兩,“趙知之女士嗎?你現在不應該做如此巨大的動作,你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你不知道嗎?”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憂傷。 我居然真的懷孕了。—— 八個月後,安安順利出生。六斤四兩,很健康。 你媽取的名字,安許之,小名安安。後來你妹不同意,嚷著要改名字,所以他真正名字其實是,許安之,小名依然是安安。 但因此,我前面教他兩個月名字全部作廢,目前正在學習新名字。我希望他像你聰明一點,因為我很怕你兒子會搞混。但說實話,很容易搞混不是嗎? 以後別人問他,叫什麽名字啊?安安可能還要思考一下:是許安之還是安許之呢?這留給人第一印象就不好嘛!問個名字還要思考半天。 所以說,你不在,你妹安媛還是那麽不招人喜歡——我反正不喜歡她。 不過,你不在後,我們真的相處挺好的,至少沒吵架——偶爾會為安安的事辯上幾句,可回頭依然是好姑嫂。 說實話,看長相,你兩有那麽一點像。但性格上,你兩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裡。我就納悶,你那麽溫柔細心的人,怎麽會有一個如此粗魯暴躁的妹妹。 我都不記得有多少次,她向安安發脾氣了,對待孩子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我有點好奇看到以後她當媽媽會是怎樣。 不過,安安很喜歡他這個易爆易燃的姑姑。 但,我知道安安最喜歡的,還是他“爸爸”——葉南。 葉南幾乎和你一樣溫柔耐心,不了解他之前,我只是覺得你這個發小比你帥。了解他之後,才知道他和你一樣優秀。 是他當初,跪在我跟前,求我留住安安。 請不要怪我,當得知你的消息,我真的無法對孩子做出決定。 是他,讓我選擇留下孩子。還有你父母,在孕期無微不至的照顧。甚至安媛,我進產房的前一刻,還握住她的手。 是那些愛你的和你愛的人,陪我走出那段絕望而又希望的時期。 安夏,我愛過你,我盡力了。 我希望安安一切都好,你在天上一切都好,我們一切都好。 好嗎,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