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那棟從未竣工的大樓終於轟然倒塌,安媛心裡這些年圈地自建的城牆,也在那一刻頹敗。 “你夢圓了啦!”搭檔史澎在身邊提醒她。 真的夢圓了?真的放下了?真的就這麽過去了?——絕不可能! “走吧,請你們吃飯。”安媛遵守當初的諾言,抱走三腳架,轉身瀟灑,身後立刻歡呼聲一片“小安姐萬歲!”—— 不過就三年,安媛已經老到被別人尊稱“小安姐”,這日子可過得真快。 想想三年前,她還是個無業遊民,誰會想到三年後,這個曾經的失敗者身後居然有一群比她小不過五歲的追隨者。 反正安媛自己就沒想到。 “小安姐,你吃什麽呀?”一個長相性格都極好的女生征詢她的意見,安媛正在弄相機,隨意道:“你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唄!” 幾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終於一個大膽的男生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們就隨意點啦!” 安媛覺得好笑,放下相機,從包裡抽出工資卡,拍在桌上,“放心吧!今天剛發的工資。” 又是一圈歡呼,看著他們年輕的笑臉,安媛感覺自己正在被迫長大然後變老。 果然還是年輕最好,容易開心容易滿足。不過才三年,安媛卻感覺自己過了三十年,滄桑得似乎對任何事情提不上興趣。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歲月催人老;風月花鳥,一笑塵緣了。” 安媛記得這句詩,是因為安夏喜歡,她見過她哥寫在書上紙上,聽過她哥的解釋,可就是記不住。 三年前收拾安夏的東西,無意又看見,居然就記下了。 雖然不懂其意思,但她卻理解安夏的矯情。 “對了小安姐,好久沒有見到你哥了?”又是那個女生,長相性格極好可就是情商低。 安媛僵硬半天,冷冷道:“我沒有哥哥。” 女生居然笑了,“就是那個穿軍裝的,以前經常來看你,你卻總是出外拍。他說是您的哥哥,我還不信,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呢!” “對對,我也覺得不像,是表哥嗎?不過他好帥哦!”又一個不要命的女生起哄道。 “親哥表哥我都沒有。”安媛拚命忍住,語氣又冷了一度。 “可是……”就在女生要沒完沒了的時候,安媛及時拿出手機堵住耳朵,“喂!找我有事……” 溜出來的時候,安媛順便去前台結帳,一群天殺的吃了她半個月的工資,以至於拿過卡時手還是顫抖的。 臨走前還不忘給搭檔史澎發消息,交代好後續工作,史澎卻回她:她們到底哪裡惹你了? ——她們哪裡都惹到我了 ——你的脾氣怎麽還是那麽爆 ——我一直這麽爆。突然覺得這樣的對話沒意思,安媛索性刪除,隻回了一個字:滾!—— 從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到簡單樸素真實自在,季西只需打開一扇專屬於他的房門。 門外是嘈雜的世界,門裡是向往的生活。 “撲通!”剛一進門,就被熟悉的擁抱砸的無處可逃,“咳咳……我說,你也太饑渴了吧!” “還說呢,”小臉從懷抱裡抬起,漲得通紅,“你故意讓我等你兩晚!”生氣都如此可愛,季西忍不住上手揉,卻被靈巧躲過。 “這不是忙嗎!”季西騰出手揉她的小腦袋,又被躲過了。 “我不要你忙,我要你陪我。” “這不是要賺錢養你嗎!” “我不要你養我,我就要你陪我。”季西被逗笑了,伸手捏住那小巧的下巴,這次沒有躲過,於是仔仔細細地坐看看右看看。 “你這個小魔頭,我該拿你怎麽辦?”情到深處,季西低頭想要親吻。 “你該抱緊我啦!”小魔頭卻又一次躲掉,鑽進季西的懷裡,兩人緊緊相擁,連風都插不進來。 但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季西被迫叫出去,說是有急事處理。 “你就是‘急事’?”一眼就看見坐在吧台旁氣定神閑的顧冬,季西一口氣堵在心口。 “我對你來說就不能算‘急事’?”如此厚臉無恥,季西又一口氣堵在心口。 顧冬也看出季西的不適,難得關心道:“你積食了?一臉堵住的表情。” “對對對!”季西無心應付,想起什麽又急急問“你是不是又和老頭鬧翻了?” 顧冬沒回答,反而跳起來,趴在吧台,伸長脖子嗅季西身上的味道。 季西被他弄得全身不自在,連忙推開他,“你幹嘛?屬狗啊!” “不對?女人的味道,你快說,你又背著我招惹誰了?”顧冬不依不饒。 “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又和你家老頭鬧翻了?”季西也不肯松懈。 頓了一下,顧冬放下杯子,和盤托出“這次他停了我的卡。” “我靠!”季西一下沒忍住,隨即又壓低聲音,“大哥,我記得沒錯,你都快三十了呀!你這樣做,你妹妹該有多擔心啊!” 咦——?這話怎麽越聽越別扭呢,前半句沒問題,後半句……“這跟我妹有什麽關系,你別扯我妹。” 季西不禁冒冷汗,這才注意到自己一時嘴快犯事未遂,連忙趁顧冬沒注意,趕緊轉移話題:“那個……阿圓也會擔心啊!” “她擔心我?她巴不得我早一點餓死算了。”提到安媛,顧冬就興致盎然,“不過她最近在幹嘛?還在跟那個案子?” “應該吧!不過聽說似乎今晚事情就可以了解。” “真的假的?”顧冬激動了。 就在這時,兩個人手機同時收到一條短信,是安媛發來的——一段大樓坍塌的視頻。 “看來,她真的做到了!”握著手機,季西喃喃道,臉上的笑容驕傲而欣慰。 只是顧冬,看得觸目驚心,“這瘋丫頭!” “喂!你去哪啊!你一分錢都沒有啊!”季西就這麽目送顧冬匆匆離去的身影,果然,喚醒一個顧冬,只需一個安媛。 季西沒急得跟上去,反倒回到剛開始的地方,打開房門,許落音從裡面走出來,“剛剛誰啊?” “你哥。”季西著急追上去,連忙把外套圍巾塞給她,說話也簡單明了,“聽我的話,別問為什麽,馬上回家陪著你父親。” 這麽一說,許落音就是再想知道也要忍住了,點點頭,臨走前囑咐道,“帶我哥回家。” “你放心。”說完,季西狠狠在許落音的額頭上啄下一口後,才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