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又分手了,原因是快過年了,他忙得顧不上那女孩子。 這個理由再一次刷新安夏和葉南對談戀愛的認識,也讓他們對“顧冬是個渣男”堅信不疑。 安媛當然是很開心啦,因為這樣她與顧冬鬼混,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季西當然也高興啦,因為他又可以肆無忌憚地騎著顧冬的自行車,載著姑娘滿大街的跑。 可那時,他們還在學校,離真正的狂歡還有一點距離。 所以,最沉穩的葉南說:“你提前分手,為春節做好準備,這代價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分個手而已,有什麽代價。”顧冬說著,從葉南的飯盒裡夾走一個紅燒肉。 “呵!對你來說,分手就像別人從你的碗裡夾走一個紅燒肉,一樣不鹹不淡。”葉南望著對面咬著紅燒肉的顧冬,不鹹不淡說的像白開水一樣。 顧冬沒有理會,反而是季西剛剛伸過來的筷子又縮了回去。葉南哭笑不得,他可真不是為自己的紅燒肉才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的不對,”安夏看出尷尬,搭上葉南的肩膀:“分手對阿冬來說,是他從自己的碗裡丟掉一個紅燒肉,一樣不慌不亂。” “精辟!”顧冬滿嘴油光,舉著筷子讚賞。 葉南低頭笑,從碗裡夾起一個紅燒肉放進季西的碗裡,“看來我媽媽的紅燒肉對你們吸引力一點都不減啊!” “那是,你媽媽的紅燒肉那是頂尖的好。”季西埋頭扒飯,還不忘獻上自己的讚賞。 葉南也低頭吃了幾口,突然感覺事情不對。抬頭,看向身旁的安夏小聲的問:“你妹呢?” 經葉南的提醒,安夏也發現安媛還沒出現,按以前安媛早已坐在葉南的身邊了。 “喂!我妹呢?”安夏衝對面兩個狼吞虎咽的男生叫道。 “不知道。”季西含著飯,混糊回答。 “都看著我幹嘛?”顧冬剛從飯香中抬起頭,就看見三雙眼睛齊齊地盯著他。 “我不知道,你就一定知道。”季西依然含著飯,一臉認真。 “你閉嘴。”顧冬不耐煩。 “你一定知道,我妹在哪?”安夏拿著筷子,敲打顧冬的飯碗。 “哎呀!”顧冬戳開安夏的筷子,急忙道:“奶奶說,用筷子敲飯碗特別不好。” 顧冬口裡的奶奶,是安夏的親奶奶,可是他卻從來不知道這個民俗。 怯怯地,安夏收回筷子。顧冬看著,才緩緩開口:“你妹也是個自由人,我怎麽會時時刻刻知道她的行蹤,再說了,最近她越來越古怪,我是真不知道。” 顧冬這話說了就和沒說一樣,季西覺得沒意思,繼續吃飯。安夏卻從上一句就開始心不在焉,默默地將飽滿的米飯,戳出無數個小洞。 只有葉南,“算了,快吃吧!午休快開始了。”說完,抬手輕輕地按上安夏的脖頸。 安夏這才回過神,向葉南溫和的笑。 那時,他們上的學是全托的高中。 吃飯只有三十分鍾,吃完便是午休。安夏與葉南都是尖子班的,吃飯比普通班少五分鍾,所以他兩每次吃飯都急急忙忙。 而這次安夏卻只花十分鍾吃完飯,並且沒有等葉南就走了。 葉南見了,也不管剩菜剩飯,連忙收拾碗筷,追上去。不料半路又返回,捉住顧冬的筷子,撂下一句“不要再提那件事”,就跑得不見蹤影。 顧冬嚇一跳,不知所雲,“他說了什麽?” “奶奶,”季西平靜的說。 安夏有個奶奶,可奶奶沒有這個“孫子”;顧冬和季西沒有奶奶,可奶奶只有他們這兩個“孫子”。這三個人,因為奶奶而變得可笑又可悲。 顧冬回頭,看向季西,“你知道奶奶還說什麽嗎?嘴裡包滿飯的時候,說話是很不禮貌的。” 季西白眼,“就你懂。” 對,就我懂。顧冬想,因為奶奶是我的奶奶。 下午第三節課,是全校大掃除。 葉南本想約著安夏去圖書館自習,卻在轉眼的功夫,那小子就跑不見了。 無奈。葉南於是趁著閑時,去五樓的高二文科六班——還書 “真不好意思,上次借的書,現在才還。”葉南摸著後腦杓傻笑。 “沒關系。”眼前這個女孩,是文科生的“二郎神”——第一永遠在換,第二永遠是周梓涵。 周梓涵雖然成績好,但長得卻不是一副學霸的樣——而是相當的好看——濃眉大眼,高鼻小嘴,黑發凝膚,細腰環臀。 和葉南站在一起,那簡直就是西紅柿配雞蛋、巧克力配牛奶、狄仁傑配元芳、牛頓配蘋果的完美組合。 所以只要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在哪都是同學們關注的對象。 葉南受不了這樣炙熱的目光,尷尬了幾秒,最後說:“下次再聚,走了。” “等一下!”周梓涵急忙叫了一聲。 立刻,葉南感覺這附近所有同學的眼睛都固定在,他被梓涵拉住衣袖的左手上。 千鈞一發之際,葉南什麽也沒想,反手抓住梓涵的手腕,帶離現場。 “你沒女朋友,迎新舞會怎麽辦?”12月,天氣寒冷,季西穿著臃腫的棉襖,在地瓜的香甜的熱氣裡打噴嚏。 “大爺,三個地瓜。”顧冬滿臉笑臉遞上錢,回頭,黑臉看向季西。 “喂!你說啊!啊切。”季西抹鼻涕。 “你惡不惡心,”顧冬嫌棄 “你才惡心,”季西白眼。 “你三個地瓜。”大爺遞上地瓜,季西眼疾手快,抓走一個連忙逃開。 “誒!你還我地瓜。”顧冬不甘示弱,張牙舞爪地撲上去,很順利地奪走已經被季西咬了一口的地瓜。 “你不給我吃給誰吃啊!況且我還咬了呢。”季西捂著嘴,哈著熱氣。 顧冬捧著熱乎乎的地瓜,滿是孤疑:“就你嘴快,剛出鍋的地瓜怎麽沒燙死你啊!” “別扯沒用的,我都咬了,你還想給誰吃?” “我給…”顧冬看向遠處,迷離的目光一下被定焦,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我給女神吃。”說完,連忙跑開。 “二憨!” 外號是安媛和顧冬一起取的,周梓涵回頭,果然是熟悉的人。 “幹嘛?”顧冬跑近,周梓涵就看見他懷裡的地瓜,“想請我吃地瓜啊?” “我咬過了。”季西很不留情面地插嘴,周梓涵剛想吃個地瓜排除壞心情的想法,一下子被掐滅了。 “這兩個沒被咬,你吃這兩個吧!”顧冬仍不放棄,周梓涵看著一旁慪氣的季西,笑笑,連忙拒絕,“真不要,你們吃吧!” 說時遲那時快,季西迅速從許冬懷裡拿走那已經被咬過的地瓜,飛快地啃起來。 “我說,你…”顧冬氣急。 季西不理不顧,反倒問梓涵:“你今天見過安媛嗎?” 從中午,季西就看出來顧冬的心不在焉,畢竟他倆一整天都沒見到安媛了,他知道顧冬的焦急,當然他也有他的擔心。 靠近周梓涵的顧冬,唯一的目的可能就是安媛了。 相處了這麽多年,練就他這個兄弟一抬眼,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的本事,這些個心思,季西當然看得一清二楚。 “我上午見過她。”語氣有點冷,態度有點硬,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周梓涵心情不好——並且這一大半的原因很可能來自安媛。 季西偷偷看向顧冬,似乎說:誒!兄弟,你想問的我都幫你問了,這事你解決。 顧冬了然,立馬裝上笑臉:“二憨心情不好啊!” “沒有。” “我看有。”一直在旁邊默默無聞的路人甲終於插上話了。周梓涵瞪她。 “被人欺負啦?” “沒有。” “就是。”路人甲又插話,周梓涵繼續瞪她。 “誰啊!”顧冬提高音量,表面上是在問周梓涵,實則是在問路人甲。 “……” “是葉南!” “葉南!”顧冬、季西驚訝。 “翹翹,別胡說。”周梓涵不瞪她,換吼她。 “我哪有胡說,他明明欺負你,牽你的手。” 周梓涵氣得直跺腳,看看季西顧冬,兩人一臉壞笑;看看路人甲,一臉無辜裝可憐,最後隻好羞連忙逃離尷尬現場。 “二憨,沒關系,我替你收拾葉南。”顧冬站在風中向周梓涵的背影招手大喊。 “你真要收拾葉南?”季西疑惑。 “男人何苦為難男人啊!”顧冬搖頭,“不過,那小子,有兩把刷子。” “什麽?” 顧冬回頭,看著季西“比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