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許落音見此著急地想攔住他,但沒想到,顧冬的聲音卻先於她響起,“等等!” 季西果然沒有走,不過他保持剛剛離開的狀態,並沒有轉過身來的意圖。 顧冬卻已經走上去,此時他感謝季西沒有轉身,因為面對他,接下來的話他說不出來。 “對不起!阿西。那件事…沒和你商量,不是不把你當兄弟,我只是害怕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沒想過離開,可是…我不得不走。阿…” “別這麽叫,”季西突然打斷,他轉身,臉上的冷漠許落音從未見過,“我跟你不熟。” “哈哈…”顧冬卻笑起來,“阿西,你知道嗎?你裝得一點都不像。” “我裝什麽了?”季西逼問。 “裝不認識我,裝成熟深沉、裝無情生氣、裝——逼!”許落音不由得為顧冬捏一把汗,這種話他居然敢說出口,更何況他還是那個要道歉的一方。 哥哥這是在自找死路嗎?許落音心裡暗暗想。 “那你呢?許少!那些年你不是一直在我面前裝——逼嗎?”季西臉上的表情又狠了幾分,他拿出手指點顧冬心口的位置,一步一步緊逼。 就在兩個人千鈞一發的一刻,許落音插進兩人中間,扮著笑臉對季西說,“季哥哥,我不知道你和我哥有什麽過節,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原諒他行嗎?” 季西看著許落音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許落音似乎看到希望,正想著乘勢而上,顧冬的拳頭就落在季西的臉上。 “啊!哥!”許落音尖叫,發生得太快,季西馬上還擊,打倒了顧冬。 “神經病啊!顧冬你他媽…神經病啊!”季西很少罵人,所以搜腸刮肚地也就想到這三個字,他還是覺得拳頭比較實在。 “不要倒了!不要打了!”許落音幾乎要哭了,她剛扶起一直躺在地上發瘋大笑的顧冬,一面連忙起身攔住還想打架的季西,然後又看著瘋癲的顧冬倒下,接著又起身…… “阿西,你怎麽還像小時候一樣沒力氣呢?拳頭綿綿的。” “哥,快別說了!”許落音又忙著捂住顧冬的嘴,這沒喝酒怎麽就像耍酒瘋一樣,明明被打趴下了還硬說“拳頭軟綿綿的”,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果然這邊季西連忙四處尋找比拳頭更硬的東西,“好,顧冬,你給我等著。” “好,我等著!”顧冬已經被許落音半扯半拉地弄了起來,許落音顧不上他,連忙阻止另一邊找東西的季西。 “別別,這真不能往人身上打。季哥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行嗎?這…這更不行。哥、哥、我叫你哥了,我哥瘋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要不,你拿我,用我打我哥吧!” “啪!”玻璃碎的聲音,許落音和季西同時回頭,看見眼前的顧冬兩個人都驚呆了。 那已經瘋了的顧冬,一手拿著破碎的啤酒瓶一手抹去頭頂流下來的血,看著季西,一半認真一半嬉鬧道:“阿西,這下你滿意了嗎?” “神經病!”許落音站在季西的身邊,只聽見他不斷地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許落音抹掉眼淚,也在心裡用這三個字罵她的笨蛋哥哥。 可是,兄弟團圓的煽情部分還沒有開始,顧冬就被別人擄去了。 “好小子,我們的酒還沒喝,就被你打破了,玩雜技大街上玩去,在這裡玩?找死啊!”說完,就是一拳,顧冬再次倒地。 “阿西!我對不起你,我該死我混蛋…啊!別打臉……”顧冬被一群人圍住暴打,但嘴上的功夫一刻都不停。 許落音這時什麽忙也幫不上,她只是趕快拿出手機撥打110。 而她身邊的季西,此時卻生氣異常,“媽的,敢打我兄弟,一群吃飽的撐的。” 許落音驚呆了,她沒想到季西罵髒話突然進步速度,以至於忘了回應手機裡焦急的警察:“喂!有人嗎?請問誰在那邊罵髒話。告訴我,我們馬上逮捕他。”—— 18根蠟燭都插上了,葉南小心翼翼地捧著蛋糕送到安媛跟前,急切道:“快,快許願。” 燭光閃爍,熠熠生輝。安媛局促地握緊雙手,激動地閉上眼睛,默念道:“大南瓜不要走大南瓜不要走…” “呼!”安媛輕吹一口氣,18根蠟燭依然閃爍。“你在幹嘛?吹滅啊!”葉南著急,準備幫安媛一起吹滅蠟燭。 “不要!”安媛慌張叫道,“我不想吹滅它們。” “不吹滅,你的願望怎麽實現啊?” “不吹滅就實現不了嗎?”安媛抬頭問道,柔和昏黃的燭光打散在她的臉上,焦急擔憂的情緒更加生動,然而美麗和溫柔卻依然精致。 葉南看著出神,好久才違心道:“也不全這樣啦。如果你不想吹滅,那我們就等它們燃盡。” “嗯,好!”溫柔的月牙眼,柔和的臥蠶,淺淺的酒窩,弧度適當的雙唇,安媛笑了,重重地點頭。 但那笑轉瞬即逝,“可是,你怎麽會…回來?”這次回來還會走嗎?安媛想知道答案,她目不轉睛的看著葉南。 “因為你生日啊!”葉南理所當然,“你生日我一定會回來,安媛,生日快樂!” 一個人不可能大晚上的為一件事而感動兩次,這是安媛以前的相信。如果會,那麽那個人實在是太沒出息了。 而此時此刻的安媛卻成了她曾經瞧不起的人。她低下頭,努力不讓葉南看到自己的眼淚。 “怎麽了?”可葉南向來不是好糊弄的,他已經伸手為安媛抹去眼淚,“幹嘛呢?怎麽動不動就感動動不動就哭啊!” “才不是感動呢!”安媛推開葉南的手,看見葉南揶揄的表情,指著蛋糕又加了一句“你都弄錯了,我二十三了!”然後放肆哭起來。 葉南寬心地笑了,將蛋糕放在一邊,騰出雙手捧著安媛的臉為她擦眼淚,“我可真幸運,一回來就看見你哭,還兩次。” 安媛很容易哭,但很少在旁人面前哭,可在葉南面前她就是忍不住。 “不要你擦。”安媛又耍小脾氣,推開葉南的手,揪著蛋糕不放,“我都二十三了,可你還是隻插十八根,你根本就不記得我多少歲。” 葉南笑得更開心,此時的安媛令他心情大好,“你在我眼中永遠十八歲!”葉南認真的說。 “真的嗎?” 葉南點點頭,又拿起紙巾輕輕拭去安媛臉上未擦去的淚水。 “可是…我十八歲的時候,你卻沒有回來。”安媛喃喃道,葉南的心頭卻一陣尖銳的疼。 安媛十八歲的時候,應該是2000年,離那次大變故已經過去了兩年。兩年來沒人給她過生日,甚至都沒有人陪伴她。 那時,葉南還在軍隊,等到他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是一年後的調離,葉南從安夏口中得知的。 也就是那次調離,葉南才回到闊別三年的家,他也想到可以重回少年夥伴們的身邊。可是,那時,葉南的身邊隻留下安夏。 那時,已經是2001年了。顧冬21、季西20、安媛19,葉南都清楚的記得他們年輕的歲數,卻遺憾再也不能一起慶祝他們的生日。 從1998年起就注定了的結局。 “對不起。”葉南只能這麽說。 蠟燭燃盡。 葉南的車最終停在安夏家的樓下,安媛坐在副駕駛上,死活不肯下車。 “別逼我,我死也不會下去。”安媛發狠話。 “你別這樣,”葉南傾過半個身子,為安媛解開安全帶,“聽話,你哥在家等著呢!” 安媛緊緊握著那安全帶,盯著葉南出了神,好久才說:“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葉南覺得莫名其妙。 “為我過生日的都是騙我的,”安媛開始激動,喘著粗氣,“就為串聯安夏,然後安夏勾結那女人,目的就是把我帶回家,對嗎?” 葉南望見安媛一層一層紅透的眼圈,以及眼睛裡閃爍的微光,心疼不已,可還是忍心割痛說:“我對你怎麽樣,你不需要明白。但你哥——安夏,絕對無二心的對你好,你不可以這樣懷疑他。還有,他很擔心你。” 頓了頓,葉南又繼續道:“逃避沒有用,唯有面對。” 安媛愣了愣,葉南發現她的神情有了變化,便俯身為安媛打開了她那邊的車門,“天冷,家裡暖,我陪你回家。” 一句話沒說,安媛下了車,一抬頭便看見安夏房間裡的亮燈。因為感覺又要開始“沒出息”,於是仰著頭久久不肯低下。 葉南也察覺到了,緩緩踱步到安媛身邊,伸出在大衣裡捂了好一會兒的手,捧住安媛的雙頰然後埋在自己的胸口裡。 “以後要哭就在這裡哭!”他說。 安媛愣了,額頭抵在葉南溫暖的胸脯上,感受著那裡緩緩的起伏和激烈的跳動,她連忙退出來,扭頭就向樓上跑。 打開家門,裡面一片狼藉,卻並未看見安夏。安媛小心翼翼地喊了幾聲,無人應。 “你在哪?”回頭髮現,葉南已經拿起手機撥打安夏的電話。“我們到家了!” “什麽!”巨大的驚訝聲從房間裡傳來,隨後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安夏站在房門口,愣了好一會,直到安媛那一聲“哥”,才急忙地跑過去,抱住她。 “謝天謝地!”安夏似乎還有什麽要說,但此時此刻他隻說了這四個字,然後就抱著安媛不撒手。 安媛乖乖的,雙手自然的垂在兩側,有點無奈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老夏你這樣我很難為情誒。” 聽見安媛調侃的聲音,葉南和安夏相視一笑,似乎問題都解決了。 可是,安媛突然再次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不禁地縮進安夏身體的遮蔽下。安夏也感覺到安媛的害怕,連忙安慰道:“你別怕不是母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