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无涯岁月里的爱与梦

番外三 可惜江水易暖,人偏远
  是不是每一個少不更事的女生,都會喜歡上年少輕狂的男生。
  是不是每個人的初戀,都會以“愛而不得”作為結局。
  是不是每一段青春,總有一個人在搗亂。
  是不是我愛你,你就一定要愛我。
——
  “當然不是!”老處女把一摞酸奶堆到我眼前,然後整整齊齊排好,一共六瓶。
  “當然不是拿來喝的,”她臉上露出笑容,“第一瓶是來自葉南的獻策,他有一個好戰友叫路宇,拿起這瓶酸奶,你就可以得到他的聯系方式。所以,易小姐,你的選擇是——”
  滿臉期待,而我卻搖搖頭,“你確定叫路宇?還是葉南戰友?我怎麽記得他和梓涵……”
  老處女臉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她也才恍然大悟,“破南瓜、爛南瓜……回家看我不把他剁成南瓜泥。”說著,酸奶在她手上“四分五裂”。
  解決完那瓶酸奶,老處女又換上標準笑容,“沒關系,易小姐,我們還有以下五種選擇。接下來是……”
  “停!”我及時打住,“幹嘛要你介紹啊!這麽刺激的事當然要玩刺激一點。”話音落,我從一排酸奶中隨手拿起一瓶,“就這個了。”
  “這麽果斷的嗎?”老處女嚇呆了。
  “職業HR在招聘的時候,會把一些簡歷直接扔掉不看,因為他們覺得幸運也是一種能力。作為我將來男朋友,我當然希望他幸運點。”
  “什麽狗屁道理嘛……不過,我支持你喲!”臉上馬上陰轉晴,老處女隨意拿起桌上一瓶酸奶喝起來,“快看看,是誰?”
  其實不用看我就知道是誰,剛剛趁老處女不注意就已經記下所有答案。所以省去她介紹環節,一則是不想浪費時間,二則是答案已經內定。
  所以瞞著她,我要繼續裝下去,“是你家藺大夫獻策。”
  “這樣啊!回去請他喝奶茶。”
  “你可真小氣。”
  “不小氣不小氣、哪裡小氣了……你可要好好給我處哦!”老處女最後強調道。
  我點頭,只剩笑。
  現在是2008年夏天,我失戀第三個年頭。
  除去第一年,老處女每年都會變著法子給我介紹男朋友。我不知道,作為一個單身五年,至今還是處女的她,拿什麽勇氣關心我的感情狀況,自己一團糟還理過來呢!
  不過我謝謝她的好意,“這樣吧!老處女……”
  “停——別一口一個老處女的叫我,我母胎處子到今年,都是被你害的。”現在才來糾結“症結”,會不會太晚了?
  我低頭笑,“好好好……安媛,小媛媛,我也給你介紹一個吧!”
  她當真看過來,似乎很期待,我把手裡的酸奶舉給她,“藺大夫就不錯。”
  她面無表情,罵,“滾!”
  “真的很適合哦!”
  “滾!”
  那天中午,我就“滾”到醫院。找到介紹人藺希川,“奧運會期間,還這麽多病人?”
  “可能……都太興奮了吧。”他一本正經的給我解釋。
  我微笑,“給我說說顧大夫吧,我去哪能找到他?”
  “顧雨嗎?安媛說真的?我沒沒想到……他可能不需要女朋友。”果然,向安媛推薦的這些男人沒幾個靠譜,前有葉南現在又有藺希川,真想勸安媛離他們遠一點。
  但好在我也沒那心思,依然微笑,“我也不需要男朋友啊!”
  “那……那……那安——”我上手捂住藺希川結巴的嘴,終於不想笑了,“告訴我他在哪!”
  心外科門外,男人一襲白衣站在我面前,妝發整齊,面容乾淨,看起來很小,好像三年來他一點都沒變。
  “顧大夫,對不起,你被你藺師哥坑了,要當我的男朋友。”我輕松笑。
  “……啊~”眼帶震驚,表情嚴肅——果然,欺負小學弟的感覺就是好。
  收斂笑容,我解釋,“好了,不嚇你了顧大夫。我叫易暖,好久不見。”伸出右手,左手卻在鼻尖蹭,我說出接下來的話,“當年哭髒你衣服把孩子都哭掉的瘋婆子。”
——
  對,我曾經有過孩子,這是個秘密,安媛不知道,甚至當事人我都不知道,更別說孩子父親江培遠知道。
  三年前的某一天,我無意撞見江培遠在我們的出租屋裡,和他眾多女性玩伴中的一個,做苟且之事。
  雖然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我總是鬧過哭過最終一笑而過。但這次不一樣,那女人走到我面前,趾高氣揚,“我懷孕了,你男朋友的。”
  靠在桌沿,我雙手緊緊扒住桌角,因為我怕會失重倒下去。淚光中,我看向床邊的江培遠,吞雲吐霧、氣定神閑。
  “這事你知道嗎?”我問他。
  他不說話,從錢包裡拿出一疊錢,扔給女人,“打了。”
  女人撿起地上的錢,回頭朝我嫵媚一笑,就走向江培遠,“我偏不,我要生下孩子叫你爸爸。”
  “這樣啊?”江培遠也朝她笑,“那我還真不是了,只要你敢生我就敢掐死它。”
  “你敢?”
  “滾!”桌上的花瓶被推向地面,大水漫出來,花朵遭摧殘,玻璃碎一地。我撿起其中的碎片,指向他兩——“滾。”
  女人受到驚嚇,下意識看向江培遠,得到還是同樣的答案,“沒聽到嗎?叫你滾啊!”
  女人奪門而出,碎片鋒利的刀口隻對向江培遠,而他居然一步一步靠近。
  “我恨你!”積攢的眼淚,漫過眼眶,我步步後退卻來不及他步步緊逼。我終究是下不了手,或許面對他,我永遠都下不了手。
  於是,碎片轉換方向,我對準自己的脖子,面前的男人終於停下緊逼的腳步,“暖暖,放下!”
  “江培遠,我恨你。”幾乎是歇斯底裡的告白,我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你恨我,所以來傷害我,不要傷害自己,求你了!暖暖,不要將碎片對著自己,快放下!”
  這又是在幹嘛?心疼我嗎?如果會心疼,又為什麽一次一次地傷害我。
  我不聽,悲傷與絕望已經將我淹沒,閉上眼睛,握緊玻璃片,我轉動手腕。
  睜開眼睛,我以為我已經到達天堂,因為視線中的江培遠如此深情。他還摟著我,一隻手撫摸我側臉,然後他說,“暖暖,分手吧!”
  我只是恨他,但我不想分手,從來沒想過分手。摟住他,在他懷裡,我嚎啕大哭,因為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我多麽想就一直這樣抱著他,可側臉上他的掌心越來越燙,轉頭便是滿眼鮮血——玻璃刀片,沒有割開我的脖子,卻插進江培遠的掌心,劃開一條永遠不能愈合的口子。
  我送他去醫院,看他進藥房,在走廊等他一下午,卻沒有等到他。
  後來有護士出來,告訴他已經翻窗逃走了——瞧,他還是丟下我。原以為眼淚已流乾,護士這時遞上紙巾,“去洗一把臉吧!”
  我臉上不僅有淚,還有血——半張臉都是血,他掌心的血。
  站起來,我沒有接過紙巾,轉身,我一個人恍恍惚惚向前走去。醫院的走廊那麽長,似乎永遠都走不到盡頭,我最終撲倒一件純白物體,哭到暈過去。
  再次醒來,是病房的清晨,醫生穿著沾有血跡的白大褂,告訴我,“對不起,你的孩子沒了。”
  我沒有說話,嗓子已經哭啞;也沒有流淚,眼淚早已流乾。我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作疼,愣愣地望向他,我希望他能多說點關於孩子的事。
  “只是四周大,還沒有成形,所以你也別太傷心。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醫生安慰我。
  四周,才四周大,作為一個母親我到底有多失敗,只能保護自己孩子四周。
  拔掉點滴,我翻身下床,醫生連忙阻止我,“你不應該下床,你需要休息。”
  我瞥見他胸牌上的名字,抬眼看他,“顧大夫,謝謝你。”
  顧大夫有些茫然失措,“我只是一名實習生,算不上大夫。昨天你哭的很傷心,所以我隻好……”
  “請不要告訴任何人,顧雨。”我打斷,“求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顧雨。”
  “……好”
——
  沒想到時隔三年,我和我的當初的救命恩人,能坐在一張餐桌上愉快吃飯。
  “我猜你讀書期間,肯定是學霸。”顧雨抬頭看我,“記性如此好居然還記得我!”
  “你不也記得嗎。”他隨口一說,轉而低頭夾菜,似乎察覺不適合,又馬上抬頭看我,眼裡滿是自責。“對不起,我……”
  “我當然要記得啊,這麽刻骨銘心誰忘誰是傻子,”我輕笑,卻發現他的表情更加難看,於是連忙補充,“可都過去這麽長時間,還耿耿於懷,也是個傻子。”
  男人這才輕松笑出來,“那最近身體還好嗎?”
  我有點愣住,感覺像醫生詢問病人,但還是乖巧回答,“好,好的很!”
  他點點頭,“你當時身體狀況的確差,不過這幾年好好調理,受孕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聽到這,我不得不打斷,“你是婦產科?”
  “不是啊!我是心外科。”顧雨笑笑,居然繼續說,“不過在大學的時候看過這類書。一般來說女子首次墮胎對子宮傷害很大,但還好你是自然滑落,但又說明你的子宮內膜……”
  “顧雨!”我再次不禮貌打斷。
  顧雨看向我,有點怔住,“怎麽了?”我只是看著他笑。
  說沒事他倒真以為沒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到底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這個人,居然比藺希川還讓人討厭。
  在我兩長久的眼神交流中,他的電話突然響起,“對不去,接個電話。”
  我終於如釋重負,一個“請”的姿勢送給他。突然好想結束這次聚餐。
  然後,便如我所願,掛掉電話的顧雨表情嚴肅,“對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了。我哥進警局了。”
  突然想到安媛,然後又想到葉南,於是眨巴眼睛,我居然說:“我陪你。”
  而顧雨居然也答應了。
  去往警局的路上,我一直打安媛電話,可那老處女竟然不接,難道她要在今晚做大事?
  顧雨也在著急忙慌的找人,但結果也是一樣,“我一個朋友的叔叔在警局工作,但好像找不到人。”
  於是,我們兩只能靠自己。可沒想到來到警局,兩個人居然被釋放了。更沒想到的是,與顧雨的哥哥打架的那個人,竟是我恨死的江培遠。
  太笨了,我應該早就料到,警察局是遇見他概率最大的地方。
  那晚,顧雨帶走他哥,我帶走江培遠。
  寂靜漆黑的小巷,我走在他前面,他走在我身後,不知道是誰送誰回家,反正就走到一起。
  “對不起,破壞你的約會。”他開口。
  我沉默。
  “不過,如果是那小子的弟弟,這約會破壞倒也值了。”他又說。
  我轉身,瞪他,他果然不語。回身,高跟鞋似乎踩到石子,我扶牆才得以站穩。重新踏回步子,身後就打來光亮,是他手裡的電筒。那束光芒下,我一步一個腳印。
  “為什麽打架?”我問他。
  “看他不爽就打唄!”
  我停住,心中焦急:為什麽他還是這樣輕狂無知,他難道不知道人是要長大的嗎?
  在我生氣的時候,身後傳來細碎的聲音,是他向我解釋:“俱樂部裡,我和他壓了對立的球隊……也不止我兩打,別人也打了……我兩最厲害罷了!”
  我轉身,看向他,拿著手電筒的男人,有點委屈有點悔恨,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等待一個鼓勵的擁抱。
  然而我沒有動,他卻先開口,“那個男人不適合你。”
  我笑,“那誰才適合呢?”
  四目對視,沒有答案。
  長久的對視,使我疲憊,低下頭時卻發現光束突然拉遠,那道光裡出現另一對腳印。抬頭,便是他的吻。
  索命一般的吻,我被他囚在懷中,體會他的溫度,享受他的熾烈,幾近窒息。
  還是那般熟悉的味道,包裹著我,從我每一寸皮膚滲入,霸凌我每一處器官每一道神經,阻止我的反抗,只剩臣服。
  到頭來,我還是如此愛你,即使再優秀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因為你的存在,我只剩討厭他。
  到頭來,我還是如此愛你,即使你是我只有四周孩子的凶手,但我還是用力抱緊你,不想讓你離開。
  到頭來,我還是如此愛你,將我全部輸給你,也心肝情願。
  可是,夢醒時分,我還是被推開。
  大夢初醒,江培遠愣在我身前,眼裡是慌張與無措,然後喃喃道:“對……對不起。”轉身離去。
  我撿起地上的手電筒,照向巷子深處,光束裡除了黑夜,再也看不見背影,我知道人已遠。
——
  我離你最近的時候,或許是十年前的那場舞會。
  你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
  “請你跳支舞吧!”
  “好啊!”
  “請把手搭在我肩上。”
  “好啊!”
  “請問可以吻你嗎?”
  “好啊!”
  “請做我女朋友。”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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