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最近遇上了棘手的事,窩在季西的酒吧都不敢出去見人。 “你倒好,當我這裡是酒店啊,住這麽長時間都不走,還讓老子照顧你。”季西拿著午餐推門進來時,一頓不滿的嘀咕。 顧冬聽見了,連忙從小床上翻身下來,討好道:“我的好西西,我這不是想和你多敘敘舊嗎!” “別惡心我,也別胡扯,就你那點破事我還不知道?”季西很無情的拆了顧冬的台。 顧冬苦笑,拿起飯盒時卻那飯盒似乎千金重,好艱難才端在手裡。季西見顧冬如此,又於心不忍忙:“不就是和安媛的那事嗎?你就說你喝多了,才說出那樣的話來……” 季西正說著,突然見顧冬正抬頭盯著他,認真的樣子讓季西有點不習慣,“你什麽意思?這樣看我!” “如果說,那一天我很清醒呢。” “啊?”季西被這樣的顧冬嚇一跳,如此嚴肅靜穆的他,季西還是七年前才見過。 “我是說,如果這都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安媛呢?”逼仄的房間裡,安靜的空氣裡,顧冬的話語沒有往日自帶的浮躁輕佻,反而深沉穩重而又帶著滄桑。 是“很喜歡很喜歡”,而不是簡簡單單的“喜歡”。季西聽出其中的情感,不用問就明白。他夾起一塊土豆,放在嘴裡慢慢嚼。 顧冬見季西沉默,反而笑了,“瞧你嚇的,逗你玩呢?”說著,也夾起土豆放在嘴裡嚼。 季西依然不說話,他把自己嘴裡裝滿了菜,說不出口。牽動嘴角,他向顧冬露出友好的笑容,以表示自己清楚,但馬上斂了笑容。 “你得信我,我真是逗你玩的。” 季西又笑,指了指桌上的菜,囫圇道:“煙瀧買的,很好吃的。” 不說還好,提到她顧冬就來氣,放下碗筷就開始質問季西:“煙瀧煙瀧,你到底把我妹妹放哪裡?” “你這話什麽意思,”聽到這裡,季西也放下碗筷,有點生氣,“許落音的事我已經解釋很清楚了,別把這罪名扣到我頭上。” “不找你找誰,落音喜歡的是你又不是旁人。” “嘿!有你這樣的嗎?她喜歡誰你心裡清楚。”因為被誤解,季西不由得提高聲量。 “你胡說什麽?” 顧冬生氣了,季西也氣得不輕,而且既無奈又委屈。“如果她不是你妹,我何必對她照顧有加。可是你寧願扭曲我與你妹妹的情誼,也不願相信她的真心嗎——她喜歡你呀!” “砰!”顧冬一腳踢翻隔在他兩中間的放在飯菜的高椅,“你再說一句試試?” 威脅嗎?季西不甘示弱,“許落音喜歡許靳宇!” 顧冬一把抓住季西領子把他從椅子上扯起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許落音,我的妹妹,我不允許你再胡言亂語。” 聽到動靜,閑在酒吧的其他人都聞聲聚集在門外,為首的煙瀧更是不停地敲打房門,“季西,你們在裡面幹什麽?快開門!” 可門裡的這兩個,完全充耳不聞,目光揪著對方一點兒也不放松。 “怎麽,還想打嗎?為了你妹妹,你還想和我打嗎?”季西眼裡閃著光,語氣冰冷。 多少年了,他們打了多少的架,季西都記不清了。可現在,這個和他從小打到大的人居然為了一個外人,想和他打一架。季西感到氣憤,更覺得心塞。 “怎麽了,怎麽又不說話了?不是要打嗎?來,朝這裡出拳。”顧冬越沉默,季西就越揪著不放。他偏臉對向他,是怕他看見他眼中的濕潤。 他多麽想搞清楚,許落音和他到底哪個才最重要。 最終顧冬也沒給出答案,他放棄了,使勁推開了季西。 分開的兩個人,一個轉身沉默,一個理了理領子冷笑繼續道:“看來這些年你跟你妹妹感情真不錯啊!怎麽?想成為下一個安夏?可是顧冬,她是你親妹妹嗎?” 剛剛確實是氣過頭了,所以顧冬才松開季西並以沉默代替他的道歉。可聽到這番話,顧冬轉身又揪住季西的領子噴道:“你永遠都不知道家人的重要性。” 一秒鍾的沉寂後,季西突然出拳,顧冬被打倒在地。然後伴隨著門外一聲尖銳的“季西”,房門被撞開,煙瀧上去攔季西,其他人則忙去扶顧冬。 “對,顧冬,你說的真對,我就是永遠都不知道,因為我根本就沒有什麽親人。以前我以為是奶奶,可是她已經不在了。如今我以為是你,可惜我太傻。”季西掙開攔住他的煙瀧,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顧冬自嘲。嘴角火辣辣的麻疼警告他,這一次季西是真的被他氣壞了。所以他拒絕所有想把他拉起來的好意,執意要躺在地板上,接受來自大地的寒意。 後來所有人都走了,顧冬知道他們都是去找季西了。 而他卻一直躺在地上——好久,久到連他都忘了自己還躺在這裡…… 他仿佛又回到那條川流不息的馬路,他懷中抱著安媛。安媛看向他,滿眼的驚恐和震驚。 對啊!他何止氣壞了季西,他還嚇壞了安媛。 他可真是天下無敵超級大笨蛋。 笨到會說出那句話:我們之間會有愛情,對嗎? 死寂的沉默和懷中的戰栗提醒他——可能嗎? 不可能!當安媛驚慌地從他的懷抱裡掙脫然後就捉迷藏似的躲著不見他——愛情是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 那是日日想起卻又不忍觸碰的折磨,是只要她不在身邊就發瘋般地想念想見的衝動,是她就在你眼前你卻要忍著擁抱她守護她自以為是固若金湯的友情的成全。 可是為什麽?顧冬恨自己發現了那麽晚,但他更恨自己,當他發現那是愛情時,他卻不能去愛去追求。 所以可能嗎?當許魏東遞過來那個條約,當條約上寫著南宮囡甜四個字,當南宮囡甜站起來扇了他一巴掌,並告訴他“我恨你!” 顧冬才意識到,後知後覺並不是好事,他寧願一輩子都不要知道——那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