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付和安忙了近两年的校园招聘项目开始面向市场做推广,而也正在此时,一件因为大学生求职而误入皮包公司,最后反而负债的消息被报导出来,迅速引起社会关注。宋书瑶当机立断,安排策划出一组大学生求职防骗的知识贴士作为广告投放出去,并且联合高校联盟,在毕业季来临前组织几场求职陷阱科普,以树立公司的正面公益形象。一切蓬勃向前,本应该是付和安春风得意,游走于各方场合拓展业务的好时机,却因为安娜依旧消沉不已。即便是收到消息,有人在暗中组织,预向政府联名举报思安与高校联合的方式是借公益之名行商业之实,涉嫌违反教育法规则和徇私往来,他也没有积极处理。直到,真的有相关部门人员上门了解情况,宋书瑶才仓皇出面接待,被问得一头雾水。发生这样的事件,宋书瑶不得不去登门找付和安,想认真与他讨论解决方案。可到了他家中却见不到人,门掩着,灯开着,手机在桌上响着,杯里的水已经凉了。稍一思索后,宋书瑶沿着楼道上行,最终在天台找到靠栏杆上看风景的付和安,胡子拉碴,一头乱发,像是个落魄的艺术家。“你说让我给你点时间,可你还打算这样多久呢……”宋书瑶话才出口,付和安扭过头看向她,她的话就再继续不下去。因为宋书瑶看到,那个平时里趾高气昂一身傲气的付和安居然在哭,眼圈红着,人也显得委屈巴巴。时间没有带给付和安治愈修复,而是愈加的沉沦放逐。“这……这……唉你别这样。我就是来想和你商量下工作善后的事,没别的意思,你别哭呀。”宋书瑶一下子尴尬起来,手足无措,倒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好丢人呀,一个大男人在这里跟个小媳妇似的掉眼泪,可我就是忍不住,宋书瑶我好难过……”付和安呜呜咽咽地说着,也不管宋书瑶怎么想的,走上来就伸臂抱住她,像是抓住了一根可以靠着的柱子大哭起来。“你……行吧,哭就哭吧,也没人规定男的不能哭。不过你小心点,别把我衣服弄脏了,我待会儿还约了燕知秋吃饭。”宋书瑶试探性拍了拍付和安的肩膀以做安慰,然后又忍不住悠悠感叹,跟孔雀似骄傲的付和安,竟也会因为失恋而哭得找不着北。当晚,陪着付和安伤心了许久,直到燕知秋打来电话,得知情况后取消了餐厅订位,贴心地更改约会地点,直接来付和安家的天台接宋书瑶。见到外人,付和安也总算打起点精神,临别时冲宋书瑶一再保证,说:“我死心了,过了今晚一定彻底告别过去。你放心,我肯定重新振作起来搞事业,再不掉链子。”“你觉得他的话,几分真?”在开车回去的路上,燕知秋笑着询问宋书瑶。“我当然希望是百分百真了,我已经快受不了了,他再不回来挑担子我也要崩溃。都说事不过三,他应该是真的能走出来了吧。”宋书瑶扶额感叹。“看你这么累,夜宵就不吃了吧,带你去做个按摩休息一下。”“不是说要吃夜宵,顺便商量选婚礼方案的事吗。我已经耽搁好几次,该迟了吧。”“婚礼早几天晚几天没关系,你身体重要,先休息,没事的。”燕知秋笑着拍了拍宋书瑶的手背,将目光转向车前的道路。期望是美好的,然而现实很残酷,第二天付和安依旧没来公司。眼见付和安又一次缺席项目会议,宋书瑶在茶水间外依稀听到员工们已经开始议论揣测,这让她意识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军心就会受影响。宋书瑶私下请谭珑吃饭,知道他在社会上认识的人多,便简单的铺垫后询问能不能帮自己一个忙,或许有些不道德,甚至卑鄙,但现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做不到面面俱到。“为了付总的事吗?”谭珑一边挑着鱼骨,一边笑问。“原来你也想到了。”“怎么能不想到呢,你们俩人是公司的两跟主心骨,忽然折了一根,我要是还想捧着思安的饭碗,可不得眼明手亮点。”谭珑笑说着扯出纸巾擦了擦手,从旁边的包里取了一只文件夹递给宋书瑶,再接着解释说:“我私下打听过那个陆逢源,标准的考学派,家里一般的小镇青年,因为成绩好一路拿着奖学金才上的名校,然后公费留学。他现在住桃园小区,邻居物业都对他风评不错,平时下班后就去健身或打球,也会喝酒,但就三杯的量,不多喝,不抽烟,不打牌,也没见和什么特别的人往来。哦对了,我查他的期间他献了次血,还去流浪小动物收容所当了天义工。言而总之,我观察了一周,这人一路清清白白,品德优良,基本挑不出错处。”“这么清白简单,那可就不太妙了……”宋书瑶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喃喃出声。“不是我说。那安小姐是眼光不错,找了个好对象。付总在陆逢源面前一比,瑕疵就比出来了。”“行了,资料我拿走了,辛苦你了。”“客气什么。”谭珑笑说着,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刚夹起一块肉又似是想到什么,略有些尴尬地笑着看向宋书瑶,说:“对了,有件事我想请宋总帮个忙,犹豫了好久,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又不是外人,你直接说,能帮上的肯定不推辞。”“你也知道,我来A城这里挺多年了,以后也打算在这儿定居。最近就考虑着老租房子不是个事儿,房价又一直涨,我就看上一套小居室,想直接买下来。但手上还差点钱,我就想问问公司那个分红,我能不能先支出来……”“这事儿怪我,你去年的分红这个月是该给了,这阵儿忙着就忘记催。我提醒财务赶紧核算,最迟下周应该就能拔给你。”“还是宋总大气,回头乔迁的时候可一定要来,你得坐上席……”谭珑笑着亲自替宋书瑶添茶,宋书瑶看他手腕上多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便笑着调侃。“现在讲究时间品质了?”“朋友过生日送的,说不值钱,戴着玩玩而已。”“那这个朋友应该对你很上心,这表呀少说也要上万,要是那朋友是女孩儿,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宋书瑶笑着摆摆手拿起筷子吃菜,此事就暂时带过不提。几天后的下午,宋书瑶在城中一处轻食餐厅店里挑了处临窗的位置坐下,翻腕看表后点了杯饮料。服务生在打算收起对面多余的餐具时,宋书瑶笑着表示不要收,一会儿还有人来。并非是宋书瑶约了人在此用餐,而是她根据谭珑给自己的资料得知,陆逢源每周的今天都会来这家餐厅吃一份鸡排,她留出的位置是给陆逢源稍后的巧遇所用。果然,几分钟后,饮料还没送上来,陆逢源便推门而入。见到自己习惯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人,陆逢源微微失望,而在认出那里坐着的人是熟面孔后更是稍有一愣,直到宋书瑶主动起身示意他坐下,他才回过神笑着打起招呼。因为只有一面之缘,陆逢源在宋书瑶面前显得很拘束,笑着往来两句后只说好巧,强行找话题询问宋书瑶是不是也喜欢这家餐厅。“哦不,我是来等人,今天约了个人面试,约在这里见一面。”“面试不在公司吗?”“有些职位先约在外头见面,再去公司也可以,特别是做我们这行,也不只是给自己公司面试,更多的时候也帮别人谋人才。”“是是,高端岗位是这样,都是猎头私下先联系的。”陆逢源笑着点头,顺势端起茶水来喝以掩饰尴尬,然后提出自己到临桌就餐,以免耽误面试。宋书瑶微笑得不动声色地点头,在陆逢源要起身时忽然指向外面的街道,说:“说曹操,曹操到,就是那位小姐了吧。”陆逢源下意识顺着宋书瑶的手指看过去,见到街头一位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小姐,提着一只皮包正在等着红绿灯。看清那人的面容,陆逢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原本已经离开椅子的腰臀又缓缓坐下去,收回目光再看向宋书瑶的脸时,只有诧异和惊慌。“她本人比简历上的照片更年轻漂亮呢,想不到是已婚已育,看来官方统计说年轻一代喜欢晚婚晚育的数据也不准确嘛。”宋书瑶笑着拿出那位小姐的简历推放到陆逢源面前。“你什么意思,直接说吧……”盯着面前的简历半晌,陆逢源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在出国留学之前已婚生子,你的原配妻子还放弃国内的一切去异国他乡陪读了两年。可你学有所成,就觉得前妻配不上自己了,抛妻弃子再追求富家小姐。这件事,安娜知道吗。”“我们是和平离婚,我净身出户,除了这条命,能掏出来的钱和资产全留给了前妻。”陆逢源辩解。“那又怎么样。我不是道德审判者,你不必在我面前讲自己的心酸为难,试图分个是非曲直,只一条,安家人知道这些吗。”陆逢源以沉默代表了回答,宋书瑶也早有预料,安家人要是知道陆逢源还有这样的背景故事,是绝对不会允许安娜与之有任何瓜葛。“放过我,好吗?以后我会报答你的。我是真的爱安娜,你是她的朋友,也不想临在婚礼前做个恶人破坏别人幸福吧。”陆逢源说。“别求我,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你可以博一把去坦白,也许安娜爱你深沉到不计较这一切,愿意当后妈,并且愿意冲破安家人的阻力继续婚礼。或者……你可以自己退出,不管你找什么样的理由都行,提出取消婚礼,然后消失在安娜的世界,给自己留个体面。我会给你前妻安排一份好工作,以后你有任何工作上的需求,也可以无条件找我,我会还你一个人情。”“如果我不照做昵。”“如果你不行动,我动手的时候一定只会比这个更糟糕。不仅会让这场婚一定结不成,我保证,今后只要你还想在A市工作,我力所能及范围之内,一定不会让你轻易再获得任何一份好职位。”见宋书瑶铁板一块,陆逢源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愤怒而不解地瞪着宋书瑶,问:“我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针对我?这样毁掉别人的幸福,你就心安理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