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和安揉了揉眼睛，回过神儿后立即坐起来，跟见到救星似的接过衣服朝身上套，宋书瑶为了避嫌转过身背对着他，并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对呀，怎么回事，现在总能交待吧。”警员在旁边也询问。之后，经过警员的转述，宋书瑶才得知，付和安在圣诞夜里被人堵在巷子打了，并恶趣味地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下带走。他为了不光着身子出现在街头成为新闻，就只得缩在暗巷中忍受寒冷，直到被一个出门倒垃圾的老伯发现后当成变态报警。警员找到付和安带回警局后进行问话，但他对施暴者的信息一问三不知，对于前因后果也是含糊不清，好像就是一瞬间发生的随机事件。再多问，他就只说自己又冷又饿，精神已经不稳定，间歇性失忆什么的，总之要先缓一缓。警方要通知家属，他死也不肯，最后报了宋书瑶宿舍的号码，找她过来送衣服接自己。收拾好一切后，付和安又和警方坐到一起，可对发生的事情还是只说不知道，然后还大方的说起自己不想再追究，以后晚上少出门就好。宋书瑶听得眉头皱眉起，之前还怀疑付和安是不是真的不认识施暴者，现在听这一说，就百分之百确定他肯定认识。他是谁呀，付和安，精致利已，睚眦必报，哪儿对坏人有这副大度的好心肠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事儿在瞒着。从警局走出来后，宋书瑶就直接把付和安堵到角落追问情况。起初付和安还是想说纯属意外，直到糊弄不过去，才终于说实话。原来，是因为他混进一个本地生活组里发小广告，被制止无果后与管理员线上起了冲突，那管理员说付和安发的东西就和跟边电线杆上贴狗皮膏药一样，他就是网络社会里的狗皮膏药制造贩，不入流。付和安被这样侮辱贬低那哪儿能不还嘴呢，言语对垒还不能解气后，便相约线下约架，结果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带了一帮人来，结果可想而知。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了，所以付和安才怎么都不想向警方复述细节，宁愿自己咬牙暂时咽下这口气。“你还真是……”宋书瑶一时无语，不知道是该可怜他被打，还是该说他脑子短路，讽刺的话到嘴边又强咽回去，最后反问说：“你好歹跟我讲一声呀。”“跟你讲，你跟我一起去打架吗，犯不上。等着吧，这口气将来我一定会报，江湖事江湖了，我记住那人了，等将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圣诞过后便是元旦，放假的几天，同宿舍女孩儿们回家的回家，与朋友旅游的去旅游，宋书瑶则与付和安提前进了批气球与鲜花，到节日时去街边走边卖。几毛的进价，转手几块出去，遇上衣着光鲜的情侣或是带了小孩儿的家庭，只要脸皮够厚嘴够甜，不少人就会掏钱图个清静。在街头卖货进行得不亦乐乎时，不曾料，不经意的余光一瞥，宋书瑶隔着层玻璃见到位熟人。那是家以奢华闻名的高档餐厅，坐落在最繁华热闹的路口位置，店外人来人往，所以被宋书瑶付和安选成了推销点。店内的付威当天着一身休闲装，与个年轻女孩儿正好结束用餐，付威起身后冲女孩儿伸手。女孩儿搭上他的手笑语嫣然起身后，顺势半倚在他身侧说笑，付威侧目看女孩儿时也透着宠溺。隔着厚重的玻璃，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宋书瑶也能迅速从所见的事物中确定，他们二人的关系不一般。“付和安，你有妹妹或者姐姐吗？”宋书瑶一边拔弄着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买家，一边故作寻常地探问。“当然没有，我独生子。不光我，我妈，我爸，全是独生子，俗称三代单传！”付和安一边收着客人送过来的钱，一边不以为意地回答着。“哦……”宋书瑶像没事儿人似的应了声，眼睛又悄然朝玻璃后面瞟了眼，见到那俩人正朝大门口去。宋书瑶担心那俩人从餐厅出来被付和安看见，如果他一时生气上火闹出事来那可就麻烦了，便胡乱地扯了个理由试图建议离开这个位置，改变路径朝其他方去。“这儿路口人流好，这餐厅今天全是约会的，多好的位置，只要店里不拿棍子出来赶人咱们就别……“付和安根本没考虑宋书瑶的建议，手上动作不停地又卖出一只气球，直到再抬头时看到门内走出的两人，话语戛然而止。付威从餐厅内走时，左臂挽一件厚重的大衣外套，右臂挽一个年轻女孩儿，才举步出门便止立在阶上，笑容也僵止。一切已经来不及阻止，父子二人便狭路相逢。立在阶下付和安对顾客递来的整钱没有再找还，而是反手把钱塞还回去，冷淡地挥挥手示意东西不要钱了。之后，他缓缓转身，正面迎对台阶高处的二人。宋书瑶也朝阶上俩人看着，四人目光相遇，除了那个对眼前局面茫然不知情的年轻女孩外，其他三人各有想法。看到付和安朝台阶上迈了一步，宋书瑶的心就悬起来。就在宋书瑶担心，接下来如果这对父子当街闹起来不知该如何劝阻时，付和安却忽然脸上乍开笑容，将手中的玫瑰递到付威面前。“先生，给女儿买几支花儿吧，你看，这多漂亮。”“噗……咳咳……”在付威有反应之前，宋书瑶先因为这样一句话给惊得岔气，忍不住闷咳数声。付和安，不愧是他付和安，在恶心人这方面他是顶级专家！这样的明知故错，可想而知付威脸色有多难堪，旁边的女孩儿也是脸上一阵红白尴尬，下意识的回避目光不敢看台阶下的人，并将挽着付威的手臂松开。“不用了。”付威以沉闷的声音回了一句，便想绕开付和安下阶，但是付和安却伸出手臂挡住他的去路，又笑嘻嘻地再将玫瑰拿着凑上去。“先生，这大过节的，你看这位小姐今天多漂亮，手上空空的多不好，买点吧。”光恶心付威还不够，付和安转身又去跟那女孩子说话，说：“美女，你看你身上的衣服多漂亮，包也是，今天都收了这么多礼物了，再拿束花儿才合适嘛。”“你怎么知道是新的？”女孩儿到底还是天真了些，并没留意到付和安话里的奇怪之处，而是好奇付和安的目光毒辣。“包扣的防护膜忘记取掉，衣服下面的卡牌也忘记取啦。”付和安笑眯眯地提醒。“唉呀，还真是。谢谢你呢。”女孩儿经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看身上的包与衣服还真是，就一边拆除标签一边道谢。似乎就因为这点小提醒，女孩儿对付和安还有了不错的感观，随后扭头冲付威撒娇，让付威给自己买两枝花，算是帮衬生意。付威大约是被恶心坏了，不想再作纠结，冷冷地掏出钱夹就欲付钱走人，但他却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好大儿。只见付和安笑着转身下阶，直接将桶里所有余下的花都拿起来塞进女孩儿的手，说：“美女，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两枝花拿在手上太寒酸了，这些全买了才衬你。”美女爱鲜花，接过来笑得开心，付和安也笑得更欢实，转身就又将宋书瑶手里的气球也全接过来尽数塞到女孩的另一只手上，说：“哦，对了，还有这些气球也一起拿上，这样一路走下去才引人注目。被人疼爱照顾，就得要显示出来才好嘛，让所有人看着羡慕是不是。就跟花钱买名牌，那商标就得够大才能让人知道，那是花了大钱的！”“是呀，这多好，走到哪儿都让人羡慕。”女孩儿仰头望着头顶一大把气球，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的灿烂，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被付和安套路，更没留意到付威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付和安看付威被一口闷气弄得脸色难堪，他就笑得更无辜又灿烂，伸手将付威手中将钱夹拿过来，毫不客气地把里面所有现金都抽出来晃了晃，再把空钱夹塞回去。本来那些钱已经足够多，付威想着付和安拿了钱应该能消停完事儿，拿回钱包后没再理那个女孩儿如何，就打算从旁边下阶离开，却没料到付和安还有后招继续恶心付威。“我说先生，你这钱不够呀，差十块钱。”付和安假模假相的点了下钱后说到。“你有完没完了！这些钱能买一车花与气球了，你别不识好歹。”付威强压怒气扭头愤然出声。“先生，你说话好凶，好没礼貌哦。”付和安看付威生气就笑得更开心，一边将钱塞进口袋，一边接着说：“今天过节，我们进货贵，没办法的事呀。你看着可是很有钱的成功人士呢，不会连我们这种穷学生的便宜也占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付威是真的怒了，讲话时几乎可以用咬着牙来形容。“唉哟，先生别着急上火呀，你这脾气好吓人。”“没事，十块我有，我来给。”女孩儿听到对话以为只是十块钱的事，接过话头后，欲要腾挪出手拿包。而真将十块钱递过来时，付和安没有接下，只是脸色沉下去生出几分嘲讽姿态，冷淡地笑看向付威，说：“算了，我与人方便，就不要了，这位先生今天记得欠我一个情就好。大过节的，谁愿意为点小事闹心呢，只会觉得晦气，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