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我事情杂，除了公司还要去比赛，又要顾一些私事，还新谈了恋爱，所以就时间很紧张。付和安他这人嘴硬心软，看我忙，公司的事就会多揽些过去做，所以就总是在跑来跑去的张罗。所以，他真不是敷衍你，是被我这个不靠谱的队友拖累了。真是抱歉，你千万别误会他。我看得出来，付和安是真的很喜欢你，每次一见到你满心满眼的都是开心。除了你，我可从来没见他对谁能那样。”付和安时常帮宋书瑶圆场子，成全她，宋书瑶也不会不识好歹，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愿意帮付和安安抚下女友，即使给自己揽点罪也无所谓。听到宋书瑶这话，安娜起初还有点怀疑，但宋书瑶说得一脸真诚，又说了付和安平时总叨念安娜的小事，安娜脸上就转忧为喜，最后颇有些幸福洋溢的姿态。“唉，那既然你觉得有亏欠，要真诚心道歉补偿，你帮我个忙吧。我爸过生日的事，你务必帮我说动他，跟我一块去儿见我家人亲戚。”“啊？”宋书瑶一听就愣了。口舌之上予人方便，和实打实的劝人见家长，这可是两码事，宋书瑶这下子有点后悔了，刚才用力过猛，把自己给套进去了。“我们谈了这么久恋爱，他从不在我家人那边露面，家里都要怀疑是我为了不去相亲而瞎扯了个不存在的人了。我知道你和他是好朋友，他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断力，你劝肯定有用，所以这事儿我想来想去就只能拜托你。”“这……我不好劝吧。”“拜托你了，除了你我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开这个口，帮帮忙吧。”宋书瑶尴尬为难，又没得选择，一时间竟分不清安娜刚才那些话是真的随口感叹后的巧合，还是给自己下了个套，自己太老实的就钻了进去。“哦，对了，今天我其实还单独给你备了礼物。这个送你，总那么忙共可不行，偶尔也要休息放松一下，这家的SPA特别好，我也一直在那儿做护理。”安娜将一张疗养会所的新卡递给宋书瑶。好嘛，这下宋书瑶不用怀疑猜测了，安娜就是给自己落了个套借力打力，捆绑自己当说客呢，眼看事情要成也不忘记再立即给一捧枣，真是里外都让她做了全套。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安娜话说到这份儿上，宋书瑶最终也没好生硬拒绝，只能笑着说会找机会尽力而为。“还好有你，先谢谢啦。”安娜目的达成了，欢欢喜喜地取出包里的护手霜涂抹后先行离开。宋书瑶擦着手目送安娜离开，心里不由感叹安娜和付和安还真是天造地设的好一对儿壁人，都是心思和套路的高手玩家。想一想，大概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把付和安那种人精吃得死死的。燕晓晓与燕知秋在将近中午时才到，燕家其实早就订了花篮昨天送来，人晚来是因为猜到早上他们要接待其他人忙得很，中午过来错过高峰，顺便也能邀请一起午餐。由燕知秋坐东请客，付和安半点没客气，还笑说这是燕知秋以后作为创始人家属的表现机会，并且还主动提出也要带上安娜一起，让他务必不能小气。几人在附近的一家新式湘菜餐厅用餐，很精致的中式装修，店内做了亭台楼阁和假山活水，一条小桥贯穿餐厅，桥下是青叶白莲，红鱼游曳，店中央的亭台里坐了位蒙着面纱的姑娘正在弹琵琶，很是有意境。四人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放下以芦苇编制的帘幕后就暂时与大厅隔绝，又能听到琵琶声悠悠传来。付和安对这地方颇为满意，说不管菜好不好，至少把门面装上去了，光这一屋子的摆设装潢就把和其他店的距离拉开，所以收高菜价的时候就没人去计较。并且大胆预言，以后这种店才会大行其道。“到餐厅那是吃饭，不计较菜做得怎么样，而看装修布置，这不是主次不分吗。要我说，这种店开不了三个月就得歇业关门。”宋书瑶喝着茶笑说。“真要吃好吃的，街边小馆子味道足，料够厚实，价格还便宜，可别人不爱去。现在相约一起到餐厅吃饭的人，那吃的不止是饭，而是脸面和社交，情绪价值远高于食材价值。书瑶同志，你还是狭隘了呀。”付和安学着官腔姿态对宋书瑶进行反驳。“我看呀，你是跟着孙福财跑太多社交场合，更浮夸了。”宋书瑶摆摆手。“那咱们打个赌，我说这餐厅坚持这种华而不实的市场定位风格，能另蹊径辟小有名气，走出一条自己的道。”“那我就赌，一年后这店面肯定易主倒闭。”正说笑等菜间，隔着玻璃忽然看到一群人乌泱泱的从电梯出来，像是一团厚重的云彩压过来，也进了这家原本清幽的餐厅。并且，这些人不算陌生，就是那些早上去给公司开业凑过热闹的各色阿姨叔伯。果然，人群之后走出来的就是孙福财，红光满面，笑容富态，进了餐厅后冲接待的服务人员一挥手，表示要把所有余下的位置全包下来。“不点菜了，你们的招牌全做出来，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表现。”孙福财还是那幅自信的模样，盘着核桃进店环视了一圈后，点了点亭子里的演奏者挑剔。“太凄凄惨惨的啦，换个喜庆的。”“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们店里的固定曲目，是符合风格……”“我掏钱，我是消费者，消费者就是上帝知道吗，你们就这样对待上帝？内地的服务业真是水平还有待提高呀。我不为难你，你去叫你们经理出来跟我说话。”孙福财没直接生气不满，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更多的是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前台接待的小姑娘不敢得罪客户，就去找了经理，不一会儿经理亲自过来对接，还没来得及说话，孙福财掏出一垒现金直接摆到桌上。事情的结局可想而知，孙福财出手太阔气了，一切的规则也都随钱而改变。那些被孙福才担待的亲戚朋友见此起哄成一片，伴着更换过来的一首喜气的《好日子》，整个餐厅瞬时像是换了场景。宋书瑶与付和安的打赌还没开始，就宣布了结束。哪儿来那么多坚持的原则呢，市场经济决定了，谁手里有票子，谁就是发号人。再多理论，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你输了，我也没赢。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市场才是唯一的标准。”宋书瑶冲付和安举杯，付和安笑着碰杯后摇摇头，没说什么。一家做高端定位的新中式餐厅，在金钱加持下能迅速化身农家乐，就是审时度势的结果。所以，当孙福财发现了坐在帘幕后面的宋书瑶等人，笑着掀起帘子要他们也去喝上一杯时，他们也没能免俗的向金钱低头。付和安与宋书瑶搀和到那些他们并不喜欢的洒局上，违心地给孙福财做面子，当着那些人说了许多孙福财的好话，将他捧得高高的。宋书瑶觉得，他们自己同这家表面看起来与众不同的高雅餐厅一样，其实不论想成为什么样的出众定位，面对需求都要放下傲慢姿态，俯首奉承。一天下来，忍过许多，妥协了更多，好在公司顺利开业，一切算是圆满。因为请了冯宝儿来开业站台，公司在之后的两天里还见了报，一时间引起不小的讨论，连宿舍里的女孩们儿都有所听闻，后悔着当天没去看个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的。”“那可是电视机刚出来的时候，初代顶级女艳星，多少人家里有她的DVD光碟。唉，你们这回真是整了个大的，很厉害！”宋书瑶只想着这事儿三天热度就下去了，没人会记得，却没想到冯宝儿忽然又接受了一个本地电视台的专题采访。在女主持人的问话下，冯宝儿先是说着各种娱乐圈的秘闻，之后忽然说起自己的身世可怜，多年打拼后又事业遇阻，这些年虽然没有作品，但自己如何自强不息等等。最后，她说起如今自己进军内地商界的规划，声称自己已成为一家公司的投资合伙人，并盛赞投资合伙人机制，将会是接下来打造全民财富的机遇，是最新型的共赢金融方式。“在此，我也隆重的向大家介绍我的公司，它就是书安人力资源公司，地址在……”听到这句话时，正一边喝水一边看书的宋书瑶，噗哧一声将水喷出去，弄了满桌子的狼藉。她扭头看向屏幕的方向，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与看错后，哐地一声放下杯子，迅速起身离开。宋书瑶知道冯宝儿那边肯定是孙福财给的授意，便要去酒店找孙福财理论，付和安在酒店外面拦下她，让她先冷静再说话。“这算什么，好好的一个正经公司，跟这种艳星沾上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现在还造出一个投资合伙人身份。她投资了什么，合伙了什么，这不是瞎讲吗。回头外人怎么看我们，怎么开展业务。”宋书瑶气不打一处来。“是是是，知道，你想的那些我全知道，我也窝火呢，这都干的什么事儿。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去找人要说法也得先想好怎么说，难道直接上去掀桌子纠问题吗。你要去，可得也想好去的核心目地是什么，统一好说辞和要求。”付和安的话让宋书瑶冷静下来，想了想后是这个道理，便也直接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要的很简单，让冯宝儿以后别再和公司扯上任何关系，至于所谓吹出去的投资合伙人，让她找机会自己解释清楚。听完这话，付和安摆摆手说要换个方向思考，说出去的话再反口其实意义不大，大众不会在意真相的，更多的是看热闹。与其强逆风向不如顺水推舟，虽然冯宝儿不是传统的伟光正出名，但有名气沾光总比默默无闻得好。“付和安，你别跟我说，你还想让她当公司形象代言人。”宋书瑶反问。“唉，那不至于。那代言费谁掏，咱们可没有。我的意思是，让冯宝儿在回港之前再来公司拍几张照片，造势一下还是可以的。要是能顺便再请几家大客户出来吃个饭，出面应酬两局，那是更好了。”宋书瑶听得睁大眼睛，之后又意识到付和安冷静得不对劲儿，便调转话峰追问，说：“老实跟我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
